「秦道長，那冥河就在前方不遠處。」
柳艾財用力地划槳。
小船駛入一條水流急促，但並不寬的小河中。
之前河內不時能看到幾尾小魚游曳。
現在卻缺乏生機。
其實不用柳艾財帶路。
秦世安已經能感知到，那陣陣呼嘯的陰風。
他體內法力自主流轉，一種強烈不適感浮現。
偏偏。
那些翻卷的陰風，卻又給他一種熟稔之感。
身體本能告訴他，接下來去的地方極為危險。
但術法經驗又令得他心中，無法產生太大的危機感。
「呼！」
秦世安盤膝坐在船頭上，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吐出一口濁氣後。
他睜開眼，雙眸重新變得古井無波。
無論是身體本能，還是所謂的經驗，都不該影響自己的判斷。
或者說。
「我現在太弱了。」
「沒有尋到真正的真我，所以才會受到影響。」
真正的強者，能正確認識自身的戰力。
近乎理智且冰冷地，做出正確判斷。
在秦世安的自我反省中。
小船被濃郁野草覆蓋，柳艾財伸長脖子四處張望，臉上露出迷茫之色。
「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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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找不到冥河的入口了？」
「難道消失了？」
柳艾財的心七上八下，身上逐漸冒滿了冷汗。
「秦道長，這……」
他用一種不知所措的眼神，望向秦世安。
「冥河還在。」
秦世安目光梭巡，隨後指著一個方向：
「往那去。」
柳艾財沿著他的視線看去，忽然瞪圓眼睛：
「秦道長！」
「那裡是河岸啊！」
秦世安眼中露出玩味神色，輕聲說道：
「幻術陣法。」
嘶！
聽聞秦世安的話，柳艾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秦道長。」
「我們還要進冥河嗎？」
他心裡有了退意。
隨著時間流逝。
他心裡又開始搖擺了起來，之前積攢的勇氣早已消散大半。
一陣河風吹來。
全身濕透的柳艾財不禁打了個冷顫。
秦世安倒也沒有責怪。
軟弱性和妥協性出現在柳艾財身上並不奇怪。
他能一時衝動咬著牙，打算和幕後之人爆了。
也能隨時改變自己的想法。
不過。
秦世安還是提醒了一番：
「柳莊主。」
「要是你所猜測的為真。」
「你覺得那大人物願意放過柳莊，那便轉身吧。」
如今。
已無需柳艾財帶路。
他肯定是要進冥河探上一探。
柳艾財聞言，心裡頓時天人交戰。
看著秦世安起身，打算獨自一人踏入冥河。
柳艾財猛一咬牙。
「進。」
「秦道長。」
他語氣變得近乎有些哀求，說道：
「若是我柳莊真的要覆滅，還請秦道長出手庇佑幾位柳莊遺孤。」
秦世安回頭，望著他。
隨即。
話音認真地說道：
「我只能盡力。」
「但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將那些兇手全部繩之以法。」
柳艾財胸口極速起伏。
他重新握起雙槳，操控小船朝秦世安所指的方向而去。
河水急促。
眼看著，小船就要撞上岸邊。
忽然。
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扔進一顆小石子。
前方天地，竟是泛起劇烈晃動的波紋。
在柳艾財駭然注視下。
他們徑直地撞了過去！
柳艾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某隻大手狠狠抓住，縮成了極小一團。
連呼吸都短暫的滯住了！
嘩。
河水流淌的聲音依舊。
但周圍的空氣，卻是變得陰冷了許多。
原本微涼的河風，變得冰冷許多。
「哈！」
胸腔里的空氣近乎被抽空，柳艾財猛地劇烈喘息。
「冥河！」
「是冥河！」
他站了起來，眺望著四周。
在這裡。
連天地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黃色的細紗。
給柳艾財一種幽暗，陰森的壓迫感！
陰風如刮骨刀，吹得柳艾財渾身刺痛。
可他臉上還是一片激動！
第一次踏入冥河的秦世安，則是仔細地打量著這片天地。
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體內的法力流遍全身，隔絕著冥河對自身的侵蝕。
「秦道長。」
柳艾財打著哆嗦，指著冥河河岸那些奇特植物。
「那是聚魂花，有著增強感知天地靈氣功效的奇花。」
「只生長在冥河河畔。」
「那是鎖靈草，煉製納靈丹的主藥材。」
納靈丹是靈竅境修行者，用來破境的一種丹藥。
這種丹藥能強行將靈氣鎖在修行者體內。
助其突破境界。
只不過。
這種丹藥的副作用極大。
在鎖靈氣的過程中，會傷到修行者的本源。
哪怕順利強行突破，但修行之路也會就此止步。
然而。
這世間的大多修行者，都是資質尋常之輩。
例如還未改變資質的秦世安。
從靈竅三層突破到靈竅四層，需要的時間數以十年計。
對於這類修行者來說。
止步於靈竅四層，也沒有多大差別。
因此。
納靈丹出現在市場上，往往會引起激烈的爭搶。
據柳艾財所知。
一顆納靈丹，至少能賣出上百萬靈鈔的價格。
還是有價無市！
在這裡。
成片的鎖靈草隨風搖曳。
「還有這個……」
柳艾財指著那些冥河特有的奇花異草，向秦世安介紹起來。
冥河河岸的天材地寶種類，柳艾財能認出的也不過十之一二！
「這條冥河，就是靈鈔組成的啊！」
上一次他來到冥河，根本不敢深入。
只敢在入口附近看了兩眼。
現在。
小船已經向前數十里。
「這不是普通的冥河！」
柳艾財後知後覺，嘴巴有些哆嗦，牙齒也在打架。
「秦道長。」
「不能再往前了。」
這條冥河太長了！
心裡被恐懼填滿的柳艾財，緊緊握住船槳。
秦世安頷首，對柳艾財說道：
「你在此地不要動。」
「我去去就回。」
柳艾財剛伸手想阻止，秦世安的身影便已出現在船外。
下一瞬。
幾個閃爍以後就無影無蹤。
柳艾財見狀，心裡欲哭無淚。
他看著泛黃的河水。
總感覺會有窮凶極惡的邪祟會突然出現，將他拖入到冥河深處！
……
秦世安的腳下，有陰風盤旋，將他托起。
他的速度極快。
朝著感知中的氣息趕去。
不多時。
秦世安身影停下。
「這是！」
他眸子微微一縮，看著那懸在高空的印璽。
「道籙所化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