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記者採訪
馬尼拉水塔要塞，城北制高點，磚石牆體厚達一米，塔頂瞭望哨和機槍位俯瞰數公里，塔下壕溝鐵絲網環繞，300守軍死死扼守咽喉，進攻方只能仰攻，毫無迂迴空間。
馬里基納河沿岸哨卡，數十個碉堡沿河岸形成交叉火力網，關鍵渡口布著水雷，每個哨卡駐守50—100人，封鎖水陸要道。
卡蘭巴軍營，城北後勤樞紐，木柵欄+炮位環繞，1500名機動步兵駐守，彈藥糧食充足，隨時能支援周邊據點。
史密斯嘴角泛起笑意：「這次會議我主持，獨立軍實力強，扛下三個據點，你們自由軍，攻克一個就行！」
陳鋒心中當即破口大罵：狗娘養的，又想拿這當籌碼索賄？
一旁的康納倒是難得開口，提醒道：「史密斯先生，你之前答應過，不給自由軍派攻堅任務。」
史密斯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攤手道：「我也沒辦法，這是陸軍戰爭部部的命令。我唯一能做主的，是讓陳指揮官優先選據點。」
四個全是硬骨頭！
和以往毫無抵抗力的土著截然不同，每個據點都有機槍火炮，硬沖就是送死！
陳鋒眉頭擰成疙瘩，在腦海中的地圖上飛速推演，忽然抬眼看向康納：「你們海軍此戰的任務是什麼？」
「配合美國陸軍行動。」康納無奈攤手。
「也就是說，北面戰場，沒有海軍艦炮支援？」陳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嗯！」康納微微點頭。
陳鋒當即大吼道：「不行！沒有艦炮支援，我自由軍絕不去當炮灰！」
「這可由不得你。」史密斯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威脅。
陳鋒眼底寒光一閃，語氣里的要挾毫不掩飾：「咱們可是利益共同體，你們要是不幫我，大家都別想好過。」
他這話直指兩人貪污受賄的勾當，一旦暴露，兩人妥妥要上軍事法庭！
史密斯臉色微變，瞧了一眼辦公樓方向，好似有什麼顧慮。
他沉吟片刻道：「陸軍任務不能改，但康納可以想想辦法，調艘戰艦過來支援。」
康納也偷瞄了一眼辦公樓，點頭道：「主力戰列艦動不了，最多調一艘巡洋艦。
奧林匹亞號！
四門203毫米後膛炮，最遠射程12.8公里，火力足夠支撐你們攻堅。」
史密斯看向陳鋒，語氣強硬道：「陳，這是我們能給的最大誠意，你不能再拒絕了！」
陳鋒沒有立刻應聲，腦海中早已展開精密計算：
卡蘭巴軍營直接排除，距離海岸15公里，超出奧林匹亞號主炮有效射程，精度大幅下降，沒有艦炮支援，1500機動步兵能把自由軍耗死；
馬尼拉水塔要塞也不行，一米厚的磚石牆，高爆彈沒用，穿甲彈射速太慢，等轟開缺口，自由軍早成了塔頂機槍的活靶子，純粹血肉填窟窿；
馬里基納河上游哨卡也被否決，河道蜿蜒，奧林匹亞號吃水深，進不了淺水區，艦炮遠距離覆蓋會被樹木遮擋視線，連目標都鎖定不了，談何支援？
篩到最後，只剩下聖胡安德爾蒙特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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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眼底驟然亮起光芒，這看似最難啃的骨頭，恰恰是唯一能讓奧林匹亞號發揮威力的據點！
防線緊貼馬里基納河下遊河岸，距離馬尼拉灣深水區僅8公里，在奧林匹亞號主炮有效射程內，光學測距儀能精準鎖定。
土木結構的堡壘，在136公斤高爆彈面前和紙糊的一樣，四門主炮每分鐘兩發，半小時就能炸平外圍工事。
防線沿河岸展開，奧林匹亞號能在河道口靈活調整位置，360度旋轉炮塔覆蓋全防線，無射擊死角。
至於西班牙守軍的野戰炮？
奧林匹亞號炮塔152毫米厚的裝甲能硬抗反擊，並且保持安全距離的話，敵軍岸防炮根本夠不著！
「我選聖胡安德爾蒙特防線。」
陳鋒猛地抬頭，直直看向兩人：「但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奧林匹亞號必須在進攻當天，必須提供炮火覆蓋，重點轟堡壘群和野戰炮陣地，每座堡壘至少命中三發主炮；
第二，用燈光信號通訊，我在河岸設標記，篝火燃起繼續攻擊，熄滅則停火，你們必須嚴格執行！
第三，你們答應的軍事援助必須加倍，並且要提供足夠多的機槍和火炮。」
史密斯和康納對視一眼，見陳鋒算計得如此精準，心中又有顧忌，只能點頭同意。
九點整，會議室木門被推開，史密斯帶著兩名副官昂首走入，會議正式開始。
陳鋒跟著進門，目光一掃，獨立軍的代表早已端坐一側，六七個人占了半張長桌。
劉亨賻也在其中，雖身為南線總指揮，卻默默坐在角落，眼神低垂，顯然沒什麼話語權。
獨立軍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為首的輪椅男人身上。
他身著整潔白襯衫，面容清瘦，眼神卻銳利如鷹，正是阿波利納里奧·馬比尼。
陳鋒心中瞭然。
此人出身貧寒，自學考入馬尼拉大學法律系，卻因小兒麻痹症輟學，終生與輪椅為伴。
他堅守菲律賓獨立，絕不依附列強，卻與盧納政見不合，力推中央集權。
並且還起草《馬洛洛斯憲法》核心條款，一心削弱地方軍閥與阿奎納多親信，欲建文人政府。
更關鍵的是，他對美軍的忌憚，比盧納還要深沉。
劉亨賻瞥見陳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微微點頭示意，卻沒敢打招呼。
而馬比尼竟主動朝陳鋒笑了笑，仿佛全然不知自家總司令阿奎納多，被陳鋒掰斷了手腳。
史密斯坐上主位，雙手按在桌案上，開門見山：「陸軍作戰計劃，你們都已收到。現在分配馬尼拉以北的四個據點。」
話音剛落，馬比尼便轉頭看向陳鋒，用英語試探道：「貴軍只需攻克一個據點，不知陳將軍心儀哪一處？可以優先選擇。」
正中下懷！
陳鋒心中冷笑，當即站起身，自光掃過桌上的地圖，朗聲道：「我選聖胡安德爾蒙特防線！」
此言一出，獨立軍眾人瞬間炸開了鍋，臉上紛紛露出嘲諷的冷笑，低聲議論不絕：「瘋了吧？居然選聖胡安？那可是巴西里奧總督親自督建的防線！」
「比卡蘭巴軍營難打十倍！兩千正規軍，壕溝堡壘遍地，自由軍這是找死！」
「靠近入海口，馬里基納河寬五十多米，沿岸全是工事，他們怎麼渡過去？」
馬比尼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陳鋒會主動接下這最難的任務，打亂了他的算計。
他收斂笑意，故作關切地提醒：「陳將軍，馬里基納河天險難渡，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不必了！」
陳鋒扯開凳子坐下。
史密斯敲了敲桌案：「既然自由軍選定聖胡安德爾蒙特防線，剩下的據點由獨立軍分配。馬比尼先生，貴軍可有異議？」
馬比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疑，緩緩道：「沒有異議。」
他心中早已盤算清楚：陳鋒若能拿下聖胡安，正好替獨立軍掃清最大障礙；若拿不下，也能借西班牙軍之手削弱自由軍，無論結果如何，獨立軍都不吃虧。
陳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不已。
這群人各懷鬼胎，只想借他人之手消耗對手，卻不知他早已算準奧林匹亞號的艦炮優勢，這看似最硬的骨頭，實則是塊肥肉！
會議開得極快，分配完畢後眾人紛紛起身離場。
劉亨賺故意落在最後，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要說，可馬比尼回頭掃了一眼，他當即把話咽了回去，快步離去。
陳鋒正準備告辭，卻被史密斯揮手攔住：「陳，還有件事要麻煩你。」
「什麼事？」陳鋒坐回椅子。
「有位美麗的記者小姐，要去你們自由軍和馬洛洛斯採訪。」史密斯話音剛落，一名金髮少女隨即走進會議室。
她約莫二十出頭，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身著定製卡其色戰地工裝，面料竟是罕見的埃及長絨棉，腰間束著寬皮帶，金色長髮挽成髮髻，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發卡，鼻樑上架著銀絲眼鏡，既幹練，又不失精緻。
「你好，陳指揮官！我是伊莉莎白·羅斯福，《紐約時報》的戰地記者。」少女伸出白皙的右手，笑容明媚。
「你好，伊莉莎白女士。」陳鋒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心中卻在暗暗思量。
這女人瘋了？
戰地記者？
還是沖自由軍來的？
張修武現在還在驅使土著俘虜沒日沒夜幹活，死了的偷偷燒屍，這要是被她發現自由軍在搞種族屠殺。
那些一邊搞《排華法案》，一邊自詡「文明人」的傢伙還不得把他噴死？
想到這裡，陳鋒猛地搖頭：「伊莉莎白小姐，如今戰事未定，到處都是亂兵，你這千金之軀，犯不著冒這種險。」
「放心。」
伊莉莎白笑起來時眼尾帶著利落的弧度，全然沒有嬌弱之氣，「我上半年一直在古巴戰場，我可不是紐約那些嬌滴滴的貴族小姐。」
她話音未落，便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和鋼筆，筆尖懸在紙上，目光灼灼地鎖定陳鋒：「陳指揮官的英語比久居紐約的華人還要流利，聽說你來自清國，是從何處學起的？
這就直接切入採訪了？
陳鋒暗自頭疼，敷衍道：「剛到呂宋不久，英語是跟當地華人學的，許是有點語言天賦吧。」
伊莉莎白拖過椅子坐下，筆尖唰唰滑動：「我還聽說，你5月1日抵達馬尼拉灣時，所乘船隻被西班牙海軍擊中，能從海難中倖存，真是上帝眷顧！」
什麼？
西班牙海軍流彈？
陳鋒撇了撇嘴，知道這事肯定是康納胡扯的，畢竟美國海軍擊中客運船隻，實在是太丟人了！
至於上帝眷顧？
分明是祖宗顯靈！
他耐著性子拖過椅子，沉聲道：「確實如此，西班牙人愚蠢又蠻橫，竟敢攻擊民用船隻。
伊莉莎白飛速在紙上寫下幾行娟秀的英文字體：
華人指揮官陳鋒，帥得像小說主角！
5月1日遭西班牙海軍野蠻襲擊，絕境生還。
是上帝的恩賜，還是東方神秘力量？
抬眼時，她眼中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聽說你帶著千人隊伍，短短一個月就站穩腳跟，還擊退了西班牙殖民軍的反撲？
那些土著俘虜，是你從殖民軍手裡解救的受害者嗎？
「7
來了！
陳鋒心頭一凜，指尖在褲縫處悄然收緊，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
這女人果然做足了功課，連土著俘虜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還自帶善意濾鏡！
他定了定神，臉上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苦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解救？算是吧。
那些土著本是西班牙人的苦力，被我擊潰殖民軍後救下，只是百廢待興，營地要修路、採礦場要人手，只能請他們幫襯一二，也算給他們口飯吃，總比跟著西班牙人挨餓強。」
這話半真半假，既承認了土著勞作的事實，又把驅使包裝成了善意收留。
伊莉莎白眨了眨眼，筆尖唰唰動得更快了：
基建狂魔實錘！
土著俘虜獲陳鋒收留，參與修路採礦換口糧，這才是戰爭中的人道主義之光！
比紐約那些只會喊口號的議員強多了！
她似乎對這個答案格外滿意，話鋒卻又一轉，直指核心：「我聽昨晚來接你的聯絡官說，你們營地的小型碼頭，昨晚有奇怪的焚燒味，是在處理特殊物資嗎？」
陳鋒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女人的鼻子也太靈了，連這都要打聽？
他強壓下心頭的波瀾，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慢條斯理道：「哦，那是在處理病死的牲畜。
呂宋這鬼地方濕熱得厲害，豬啊羊啊一不留神就染病，不及時焚燒處理，怕是要引發瘟疫，到時候遭殃的可就不止我們這些軍人了，那些土著也得跟著倒霉。」
他刻意加重了「土著」和「瘟疫」兩個字，自光坦然地迎上伊莉莎白的視線，半點心虛都沒露。
反正這謊編得合情合理，她總不能去刨灰燼驗證吧？
伊莉莎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筆尖在本子上頓了頓，寫下一行讓陳鋒差點噴茶的話：
營地衛生防疫意識拉滿！
焚燒病畜防瘟疫，陳鋒指揮官不僅會打仗，還懂民生！
建議美國陸軍抄作業！
她放下筆，忽然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鋒，像發現了新大陸：「陳指揮官，我立刻就想動身去你們營地！
親眼看看你們的基建現場，看看那些被你收留的土著，還有你說的......能抵禦瘟疫的衛生措施！」
糟了！
陳鋒心頭咯噔一下。
口頭上糊弄過去容易，可真要讓她去了營地，那還不得露餡？
張修武那幫糙漢子，哪裡懂得什麼偽裝？
土著們面黃肌瘦的樣子，還有那若有若無的燒屍味，只要伊莉莎白稍微留心，就能看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