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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財政危機

2026-10-19 19:57:02 作者: 煙燻小黃魚

  第136章 財政危機

  「封殺?」

  陳鋒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就憑清廷那支連鍋爐都修不起、船底快長青苔的南洋水師殘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絕對的自信:「甲午之戰後,清廷賠款賠得底朝天,南洋水師殘部一年的餉銀才120萬銀元,還沒我個人存款多!

  這點錢,連燃煤都不夠買,更別說封鎖南洋了。

  他們能管得住自己的通商口岸,還能管得了租界?

  管得了四萬萬華人的人心?」

  海風卷著浪花撲上甲板,卻絲毫沒影響他眼底的鋒芒。

  何凝慧低頭唰唰記錄的筆尖微微一頓,眼裡的敬佩又濃了幾分。

  她哪裡知道,陳鋒這話,罵清廷是真,說存款卻是在吹牛。

  床下的金磚都少了十多塊!

  五千名正規軍,每月軍餉就要砸進去一萬兩千五百美元,還有兩千名民兵,雖說沒配發軍服,軍餉也少0.5美元每月,但加起來每月也有一萬六千五百美元的窟窿。

  更別提伙食了,定下的規矩是每人每天半斤肉、兩斤米、一斤菜,要的就是將士們體魄強健,能打硬仗,可這高標準,每月又得燒掉一萬美元。

  入項呢?

  也就自行車工廠還撐著門面,每月產量800,能賺14400美元,暫時算是旱澇保收。

  汪良的船隊看著風光,實則入不敷出,跑運輸賺的那點錢,全給了商船維修廠,到現在還欠著一屁股債,估摸著要熬到年底才能還清。

  還有那座小型鐵礦,更是個吞金獸。

  呂宋的熱帶雨林有的是木頭,煉鋼不愁沒木炭燒,可挖礦煉鐵哪樣不要人?

  周邊的土著都快被抓來當勞工了,煉出的鋼鐵除了造槍造炮造自行車,根本沒處賣,一分回頭錢都沒見著。

  唯一的好消息,是吳仰曾那批人真有本事,改造了工具機,讓軍械維修廠能大規模仿製毛瑟1893步槍了。

  可新的難題又來了:菲律賓獨立軍是潛在對手,暫時不能武裝新式武器,美軍瞧不上這仿製貨,槍造出來竟沒了銷路。

  想收稅?

  更是痴心妄想。

  那些拖家帶口來呂宋的移民,連第一茬糧食都還沒種出來,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他總不能把人逼得流離失所?

  更何況,他親口承諾過,三年之內免租免稅,就是要讓大家安心紮根,這話豈能食言?

  陳鋒望著遠方的海平面,嘴角的弧度沒塌,心裡卻暗暗叫苦:自己窮兵黷武,再找不到新的財源,就要財政崩潰,原地爆炸了!

  他深吸一口鹹濕的海風,壓下心頭的焦慮,轉頭看向何凝慧時,眼神又恢復了那份胸有成竹。

  何凝慧恰好抬頭,筆尖指著筆記本:「陳將軍,清廷管不住人心,我信。可自由軍練兵守土處處要花錢,這筆開銷,您怎麼解決?」

  陳鋒眼沒有半分窘迫,反而抬起下巴,自信滿滿道:「何記者倒是問到點子上了。」

  他側身倚著欄杆,直視何凝慧的眼眸,笑道:「我華人自由軍,可不是只會喊口號的烏合之眾。我們工業根基紮實,不僅能造自行車方便出行,更能自主生產軍火!」

  

  說到「軍火」二字,陳鋒特意加重了語氣:「不管是毛瑟1893步槍,還是戰場攻堅用的37毫米速射炮、75毫米野戰炮,都是我們自己的軍械廠造的。論質量,不比列強貨差;論射速火力,更是經得起戰場檢驗。」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嘴角泛起深意:「好東西自然不愁賣,自有識貨的人上

  門求購。至於買家是誰」

  他話鋒一轉,攤了攤手:「事關商業機密,就不方便透露了。不過何記者要是願意,倒不妨在報上提一句,我華人自由軍,有能力為所有渴望自保的華人勢力,提供最可靠的武器支持,關鍵是物美價廉。」

  這話明著是「不方便透露」,實則是在打GG。

  《華字日報》在南洋華僑中根基深厚,上至僑團領袖,下至商鋪小販,幾平人人都讀o

  武器的消息一經刊登,自然會精準傳到那些受西人欺壓、急需武裝自保的僑團手中,甚至可能引來海外隱秘的買家。


  何凝慧何等機敏,筆尖剛觸到紙面便猛地一頓,眼中先是閃過驚訝,隨即被濃濃的興奮取代。

  這可是比「天津劫獄」更重磅的新聞!

  她埋首疾書,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在海風裡格外清晰,額角碎發垂落都顧不上拂:「陳將軍的意思是,你們的軍械廠,已經能規模化生產火炮了?這在南洋,怕是獨一份吧?」

  這話絕非誇張。

  19世紀末的南洋,是列強殖民軍的天下,英國、荷蘭、西班牙等國的軍艦游弋在各個

  港口,槍炮壟斷在殖民者手中。

  華人勢力別說造火炮,就連像樣的步槍都得從歐洲走私,價格被抬到天價不說,還常被剋扣彈藥。

  一支華人武裝能自主規模化生產火炮?

  這消息傳出去,無異於在湖面投下炸雷,足以震動整個南洋僑界!

  陳鋒靠在欄杆上,迎著海風淡然一笑:「是不是獨一份,我沒心思查證,但規模化生產,確有其事。」

  他絕口不提軍械廠艱難:吳仰曾帶著工匠熬了兩個月,燒壞七台工具機才摸透火炮膛線工藝。

  也不提產量窘境:每月僅能造四門75毫米野戰炮、八門37毫米速射炮。

  GG要的就是直擊人心的衝擊力,先把名氣打出去,讓急需武器的人主動找上門,至於產量、交貨期,有的是時間談。

  更何況,只要訂單來了,他大可以擴大軍械廠規模,呂宋有的是勞動力,鐵礦也能加大開採力度。

  「那火炮性能,比起歐洲進口的能差多少?」何凝慧追問道,筆尖懸在紙上。

  陳鋒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等到了呂宋,我讓你親眼見證。

  把我們華人自己造的火炮,和美國的制式火炮擺在一起,拉到靶場實彈開炮!

  威力如何,你自己對比評判!」

  何凝慧呼吸一滯,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

  實彈對比?

  還敢和列強的火炮同台較量?

  這魄力,簡直聞所未聞!

  19世紀末的華人勢力,誰不是把歐洲、美洲的軍火當寶貝疙瘩,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窺得半分門道?

  就算是殖民軍,也極少公開演示火炮性能。

  他們的軍火技術本就是統治殖民地的核心壁壘,膛線加工、炮彈引信這些門道,恨不得焊死在工廠里。

  「陳將軍...

  」

  何凝慧喉結動了動,眼中滿是震撼與急切,「您是說,真要拿自由軍的火炮,和英美進口的火炮實彈對射?」

  「自然。」

  陳鋒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倒是清廷,手裡握著江南製造總局、金陵機器局這些洋務廠子,造出來的火炮卻堪稱笑話。

  要麼是仿造西方幾十年前的前膛滑膛炮,膛線都磨不勻,打出去的炮彈能偏出半里地o

  要麼是偷工減料的劣質貨,打不了三發就炸膛,甲午海戰的時候,多少清軍炮手死在自己人的炮下?」

  他這話並非誇大,何凝慧身為記者,曾聽聞不少華人從內地傳來的消息。

  清廷的軍工企業被官僚們把持,造炮的經費層層剋扣,鋼材用的是次品,煤炭摻著泥沙,仿造的德國克虜伯炮,射程還不及原版的一半。

  就連南洋水師的軍艦上,都還架著不少生鏽的前膛炮,炮彈都湊不齊完整的批次。

  「他們倒是想和列強比,可配嗎?」

  陳鋒嗤笑一聲,不屑道:「花著民脂民膏,造出來的全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到頭來還不是要高價買外國的淘汰貨,被人卡著脖子敲詐。」

  這番話,既戳中了清廷的痛處,更襯得華人自由軍的自主有多難得。

  同樣是華人,清廷拿著舉國之力都造不出像樣的火炮,陳鋒僅憑呂宋一隅之地,不僅

  能自主生產,還敢叫板列強。

  這對比,足以讓南洋僑胞熱血沸騰!

  「到了呂宋你就知道我的火炮和列強是否有差距。」陳鋒抬手指向遠方呂宋的方向。

  時間在何凝慧的期待與追問中悄然流逝。


  三天裡,她幾乎纏著陳鋒問遍了軍械廠的細節,工匠來源、鋼材品質、炮彈工藝。

  陳鋒卻始終點到即止,只說眼見為實,反倒讓她心中的好奇與期盼越發濃烈。

  蒸汽貨船劈開南洋的碧波,引擎的轟鳴漸漸放緩。

  當第四天的朝陽躍出海面時,一片鬱鬱蔥蔥的陸地已清晰可見,茂密的熱帶雨林沿著海岸線鋪展,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香港的鹹濕喧囂截然不同。

  「何記者,到了。」陳鋒的聲音傳來。

  何凝慧連忙放下筆記本,快步走到甲板邊緣,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歸雁灘碼頭已然映入眼帘。

  這並非她想像中簡陋的僑民碼頭,而是一座初具規模的港口。

  數十名華人勞工正有條不紊地裝卸貨物,碼頭邊緣整齊排列著幾艘蒸汽小艇。

  更讓她驚訝的是,碼頭盡頭山丘上矗立著一排廠房,裡面傳出的敲擊聲清脆悅耳。

  廠房外,幾名穿著統一軍裝、腰束武裝帶的士兵正巡邏站崗,他們肩上清一色都是嶄新的制式裝備,眼神銳利,步伐沉穩,絲毫不見烏合之眾的散漫。

  「那就是你的工業區?」

  何凝慧指著廠房方向,筆尖下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勾勒起輪廓。

  這規模、這規整度,比她在香港見過的洋行工廠還要像樣。

  陳鋒眺望著紅磚廠房與巡邏的士兵,緊繃了一路的肩膀微微鬆弛,離開呂宋一個月,後方穩如泰山,錢彪等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這裡只是自行車工廠。」

  陳鋒點頭回應,手指轉向西南方向,「商船維修廠在甲米地港,那邊水深,能停靠大船。至於軍械廠,藏在自由軍老營。」

  何凝慧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這布局的深意。

  自行車廠放在碼頭附近,既方便貨物裝卸運輸,也算是明面上的門面。

  而真正的核心軍工,卻藏在易守難攻的深山老營,既隱蔽又安全。

  陳鋒不僅敢打敢沖,心思還這般縝密,難怪能在呂宋站穩腳跟。

  這時,一名穿著工裝的青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正是負責後勤的秦嶼舟。

  他見到陳鋒,連忙走進:「將軍,您可算從甲米地回來了!」

  「甲米地?」何凝慧聞言,筆尖一頓,目露好奇。

  「之前為了穩妥,沒透露行程。」

  陳鋒解釋了一句,轉頭對秦嶼舟吩咐道,「你先帶何小姐參觀自行車工廠,讓她看看生產線,再引薦吳仰曾和陳榮貴。何記者要做採訪,你們好生配合。之後再帶她來老營找我。」

  吳仰曾和陳榮貴,都是在清廷鬱郁不得志的技術人才。

  反正要打GG,陳鋒自然要把兩人的境遇通過報紙傳開,好吸引更多有志之士前來投奔。

  「是,將軍!何小姐這邊請!」秦嶼舟連忙應道。

  「陳將軍,那我之後再來找您。」何凝慧微微點頭,眼底滿是期待。

  陳鋒下船後翻身上馬,馬不停蹄趕回自由軍老營。

  石屋內的辦公室收拾得乾乾淨淨,才剛坐下,負責留守的錢彪便急匆匆趕來,長舒一口氣道:「將軍,您可算回來了!」

  緊接著,錢彪開始匯報近況。

  無非是收支明細,並無大事發生,馬尼拉的菲律賓獨立軍與美軍依舊處於對峙談判狀態。

  匯報完畢,錢彪指了指辦公桌:「將軍,您桌上有一封美國來信。」

  陳鋒低頭看去,信封厚厚一沓,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漢字:「陳鋒親啟」。

  落筆力道不均,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工整,顯然是外國人反覆練習後才寫下的。

  而落款處的「伊莉莎白·羅斯福」,讓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記著小姐怎麼想起給自己寫信?

  陳鋒按下心頭疑惑,揮手對錢彪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讓我看看。」

  「是,將軍。」

  錢彪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石屋的門。

  陳鋒拆開信封,首先引入眼帘的,並非信紙,而是一份摺疊整齊的《紐約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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