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門外,戴著皮手套的手指還沒與那扇破舊的門接觸到。
就聽到門內傳來少年清冷淡漠的聲音。
「進來,門沒鎖。」
幾個立領黑風衣互相對視了一眼。
劇本似乎有些不一樣?
隨即,為首的擰了一下門把手,伸手一推。
「咯吱」一聲,有些破舊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屋子裡天花板上那張西式吊燈開著,白色的燈光將房間照得通亮。
在靠窗的位置,「蘇長明」似笑非笑地看著幾個深夜造訪的客人。
為首的立領黑風衣是一個身形瘦削的青年男子,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皮膚灰白,看起來沒有血色。
此時見到眼前這副光景,雖然與他們來時預料的有些出入,但是還是表情不變,黑色皮鞋「噠噠噠」踏入了房間。
身後跟著的幾人也迅速進入,隨後把門關上。
本身就有些狹窄的旅店房間瞬間變得有些擁擠。
「蘇長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於是,隨手一揮,剛剛關上的門「轟」地一聲又打開了。
冷風灌入,將門內渾濁的氣息吹散了一些,「蘇長明」的表情這才舒緩了一些。
然而就是這麼一手,直接讓剛剛準備開口的青年男子話卡在喉嚨里了。
身後那幾人更是有些毛骨悚然,他們剛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強烈的氣機擦肩而過。
凜冽而森然。
那是劍氣?
幾人瞬間想起了在維多利亞號上看到的景象。
那堆積如山的怪物屍體,每一具的斷口都光滑如鏡,許多都是被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即便時隔一天,殘留在船艙里的那股鋒銳之氣,依舊讓人感到心悸。
那些真的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年輕得有些過份的少年做的?
他們有些驚疑不定。
按照部門內部討論,當時那間船艙內應該是存在另外一人的。
而眼前這位蘇家三少爺更多可能只是一個幸運的見證者。
然而現在擺在面前的事情卻是這一切都是他一人獨立完成的。
幾人的表情瞬間變了,雖然說他們有官方的背書,但是深夜闖入一個士紳少爺的居所與闖入一個武道高手的居所後果是截然不同的。
為首的青年男子瞬間擺擺手,示意身後幾人不要輕舉妄動。
接著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語氣帶著恭敬地開口說到:「在下是『特別治安維持處』第三支隊副隊長姜槐,閣下可是蘇長明當面。」
青年說話有些文縐縐的,不像是一個軍官的的說話風格。
「蘇長明」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槍械,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連眼眸都沒抬一下。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幾人互相對視著,下意識就要往身後摸去。
「咔嗒。」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左輪手槍保險拉開的輕微聲響。
幾人瞬間如臨大敵,全身肌肉緊繃,直接將身後那個黑色長條狀物體反握在手中,黑布散開,漆黑色的戰刀在燈光下露出鋒芒。
這個時候「蘇長明」終於開口了。
「你們要試試是你們刀快還是我的劍快嗎?」
既便這個時候,他的神態和坐姿都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閣下誤會了,」姜槐揮手讓那幾人住手,「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維多利亞號上的一些事情,並無惡意。」
「並無惡意?」
「蘇長明」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手持刀兵,深夜造訪,這叫並無惡意嗎?」
「我來告訴你們什麼叫無惡意。」
「蘇長明」語氣冰冷,以指比劍,朝著其中一個高領黑風衣隨手一揮。
「小心!!」
其餘人驚駭欲絕,姜槐更是腳下發力,身形暴起,試圖攔截。
然而,「蘇長明」的動作太快,也太突然了!
快到他們的神經反應根本跟不上!
一道無形的劍氣,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激盪開來,帶起一聲尖銳的呼嘯!
「鐺——!!!」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的金玉交擊之聲,驟然在房間內炸響!
那道無形的劍氣,重重地斬在了中間那名隊員倉促格擋的黑色長刀之上!
那名隊員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撕裂,鮮血淋漓。
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把握不住,脫手飛出,整個人更是被震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才止住身形。
而那把由特殊材質製成硬度拉滿的漆黑長刀也在這一擊之下直接斷裂成兩節。
「蘇長明」這才緩緩起身,看著如臨大敵的幾人,一臉平靜地說到。
「看見了嗎?我可以殺他,而未殺他,這就叫沒有惡意。」
「啪!」
「啪!」
「啪!」
就在屋內死一般寂靜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而有力的掌聲。
只見一個戴著軍帽,面容剛毅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同樣穿著黑色風衣,但肩上多了一枚銀星。
一進門,鎮魔司幾人那股緊張的氣息瞬間為之一緩。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中年男子摘下軍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一條縱橫的刀疤直接從右眼角上劃到左邊下巴,幾乎將整張臉分割成兩半。
此時,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充滿欣賞的笑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姚憲,『特別治安維持處』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鎮魔司,第三支隊隊長,同時也是…」
中年男子看著一臉淡漠的「蘇長明」,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你的未來老丈人。」
「?」
哪怕是鈴,此刻也終於有些繃不住了,露出有些迷惑的神情向那個被她占據了身體,擠在意識深處真正的蘇長明緩緩發出一個問號。
這究竟是個什麼展開?
「我不認識他啊!」蘇長明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不僅僅是蘇長明這邊,姜槐和那幾個鎮魔司的人同樣迷茫地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都在說:也沒聽頭提過這回事啊!
未來的老丈人?
不對。
蘇長明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種可能。
當初他之所以跑去海外留學,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理由,就是為了躲避家裡安排的一樁包辦婚姻。
據說,那是他的爺爺和女方的爺爺,在他們二人還未出生時,就已經定下的指腹為婚。
這些年因為時局混亂,兩家一直沒有機會碰面商討。
蘇長明自然也從未見過對方家裡的任何一個人。
隱約中,他好像聽長輩提過一嘴,女方似乎……就是姓「姚」。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跑得夠遠,這樁荒唐的婚事就會不了了之。
卻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這樣的場合下,被對方的父親……堵了個正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
他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