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房間裡漸漸沒了聲響。
姚曦薇睡著了。
她蜷縮在被子裡，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
頭頂上一縷倔強翹起的頭毛，此刻也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時不時還吧唧兩下嘴，像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黑暗中，蘇長明卻是睜開了雙眼，緩緩起身坐了起來。
轉頭看了一眼少女毫無防備的睡顏，內心都變得柔軟了。
他輕輕掀開被子，動作輕柔地下了床。
之前之所以在猶豫要不要留下，不僅僅只是關於男女之防的問題，更重要的是他確實還有事情要做。
從羅恩的記憶中得知，此時羅西並不在盛海，而那三個負責守家的也被自己都殺了。
這個時候不去偷個家都對不起他辛辛苦苦的打拼。
原本他當場就要去的。
但是考慮到當時姚曦薇的狀態實在太差。
若是帶著她去，萬一對方還留有什麼後手陷阱之類的，自己既要護人又要對敵，難免束手束腳。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自然以救人為優先。
而現在，人已經安頓好了，夜色正濃，正是殺人放火……啊不，是替天行道的好時候。
他從床頭柜上拿起鋼筆和便簽紙，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給姚曦薇留下信息，告訴她自己的去向，省得她第二天早上起來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推門而出。
樓下。
那輛漆黑的福特V8豪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蘇長明拉開車門，熟練地點火、掛擋。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兩道水花，向著法租界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晨兩點。
法租界核心別墅區。
這裡的安保措施向來森嚴，尤其是這片住滿了洋行大班和領事館高層的區域，平日裡甚至有全副武裝的巡捕牽著狼狗巡邏。
不過當看到這輛熟悉的黑色豪車以及上面的車牌，想都沒想直接就放行了。
蘇長明面無表情地踩下油門，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那棟爬滿常春藤的歐式別墅門前。
他下了車，第一時間看向了門口的地面。
那裡原本躺著的三具無頭屍體，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是屍體，連地上的血跡戰鬥痕跡，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想來是之前姚曦薇趁著他洗澡的空隙給鎮魔司那邊打了電話。
效率確實高得驚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從羅恩身上摸來的鑰匙串，挑出那把最大的銅鑰匙，插入了別墅大門的鎖孔。
咔噠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香與昂貴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棟別墅的內部空間，比他在外面看起來還要大，比起他自己那棟小洋樓還要奢華數倍。
地上鋪著厚重的波斯紅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的。
牆壁上掛著一幅幅色彩濃烈的油畫，大多是中世紀的風格，畫面陰暗詭譎，人物表情痛苦扭曲。
蘇長明沒有時間去欣賞這些藝術品。
他目標明確，憑藉著羅恩與小黑小白的記憶碎片，徑直穿過客廳，沿著旋轉樓梯上了二樓，直奔走廊盡頭的那間主臥。
那是羅西公爵的閨房。
平日裡，除了那對雙胞胎女僕，連羅恩都不允許隨意踏入。
推開房門。
一股靡靡之氣傳來。
巨大的四柱床上掛著深紅色的帷幔，梳妝檯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珠寶首飾。
各種絲質的衣物隨意地散落著，還有一些布料極少的蕾絲內衣……
蘇長明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同樣是女子的房間，姚曦薇那裡就溫馨乾淨多了。
他沒有理會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
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一幅巨大的落地油畫前。
畫上畫著的，正是那位羅西公爵。
她穿著一身猩紅的長裙，端坐在王座上，手中搖晃著紅酒杯，眼神高傲而冷漠。
「就在這後面吧……」
蘇長明伸手握住畫框的邊緣，用力一拉。
「軋軋——」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轉動聲，油畫緩緩移開，一個巨大的保險箱從牆裡升了出來。
保險箱通體漆黑，沒有鎖孔，只有一個複雜的機械轉盤，上面刻著各種西方鍊金符文。
顯然，這是西方鍊金術與現代機械工藝結合的產物。
蘇長明冷笑一聲。
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殘雪劍。
「鏘！」
寒光一閃。
蘇長明雙手握柄，調動九品武者的全部氣血之力，對著保險箱狠狠劈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星四濺，蘇長明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手中的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定睛一看。
那黑色的金屬表面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不僅如此，保險箱表面的一層符文亮起了一瞬，似乎卸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好硬的烏龜殼……」
蘇長明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表情有些尷尬。
這就有點丟人了。
深夜跑來偷家，居然連個箱子都打不開，傳出去他這個劍道高手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蘇長明深吸一口氣，收起了輕視之心。
既然自己不行，那就開掛吧！
他開始呼喚萬能的鈴。
少女只是輕哼了一聲，緊接著一股熟悉而浩瀚的金色能量，順著無形的通道，湧入蘇長明體內。
他睜開眼睛，淡淡的金芒閃過。
接著，再次舉起手中的殘雪劍。
劍身上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劍意。
「斬！」
蘇長明一聲低喝。
這次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
長劍仿佛切豆腐一樣，無聲無息地切入了那堅硬的特製合金之中。
很快，那厚重的保險箱門，連同上面的鍊金符文，直接被從中間一分為二，切口平滑如鏡。
「呼……」
一劍揮出，那種無敵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蘇長明身形只是輕輕晃了晃。
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倒下。
畢竟之前吸收了三個九品殘魂，他的魂力也增長了一大波。
這一擊雖然消耗巨大，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甚至還留有一些餘力。
「變強了……」
蘇長明有些欣慰地握了握拳，隨後將目光投向了破開的保險箱內部。
裡面並沒有堆積如山的金條以及什麼機密文件之類的。
空蕩蕩的櫃體中央，只靜靜地擺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