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品武夫一死,那些悍匪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看著那具被斬首的屍體,剩下的那些改造人和准武者都被嚇得肝膽俱裂。
他們發出一聲聲驚恐的怪叫,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想跑?」
蘇長明拔出殘雪劍,甩去劍鋒上的血珠,眼神冷漠。
既然已經動手,那就必須斬草除根。
這些人一直盤踞在此處,行事跋扈囂張,顯然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除惡,務盡。
「正好,我的魂力還缺一點火候。」
他身形一晃,瞬間追了上去。
在這封閉的冷庫里,這些失去了鬥志的嘍囉根本無路可逃。
起落,揮劍。
每一次寒光閃過,便有一具屍體倒下。
沒有憐憫和猶豫,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清洗。
十分鐘後。
整個冷庫重歸死寂。
滿地屍骸,血腥味濃郁。
蘇長明站在屍堆中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初次大開殺戒後的不適感。
隨後,開始了他真正的進食。
「靈視,開。」
隨著眉心微熱,視野中浮現出十幾團大小不一的灰黑色霧氣。
其中,一團比起其他霧氣更加濃郁深沉,顯然是那位八品水匪頭目的。
「來吧。」
蘇長明胸口印記大開,瞬間如同長鯨吸水般,將這些充滿怨念與執念的殘魂一股腦地吞入體內。
轟——!!!
如果說之前吸收九品殘魂是涓涓細流,那麼這次,就如同山洪爆發一般。
龐大的靈性洪流幾乎都要將他衝垮。
眉心祖竅內,那汪原本平靜的魂力湖泊瘋狂暴漲,水位線節節攀升。
很快,隨著一聲無形的脆響,蘇長明的魂力終於突破了瓶頸,發生了質的飛躍。
御靈八品,破!
然而,就在突破的那一瞬間,無數駁雜、混亂的記憶碎片與死者臨死前的恐懼、憤怒等各種情緒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我是誰?我是水匪張三……我要殺了你……」
「好痛……我的手斷了……」
「救命……別殺我……」
不僅僅是剛剛吸收的殘魂,還有以往那些潛伏在深處的大衛、申塗、羅恩、雙胞胎姐妹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也被引爆。
蘇長明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撕裂成了無數份,每一個碎片都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就在他即將迷失在這混亂的漩渦中時。
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如潮水般湧來,瞬間覆蓋了所有的嘈雜。
那是,屬於鈴的深層記憶。
那是來自契約另一端,屬於鈴的深層記憶。
眼前的世界變了。
不再是血腥的冷庫,而是一片漫天飛雪的深宮大院。
好冷。
蘇長明感覺自己變得很小,成了一個很小的小女孩。
他低下頭,看到了一雙凍得通紅滿是凍瘡的小手。
身上穿著一件有些陳舊的單薄棉衣。
他,或者說她,正拿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掃帚,在清理著永遠也掃不完的積雪。
這是三歲時的鈴。
周圍是高高的紅牆,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雖然貴為皇室血脈,但在這個冷漠的深宮裡,一個不受寵被刻意遺忘的孩子,活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沒有炭火,沒有熱食,只有無盡的冷眼和欺凌。
畫面快進。
四歲,五歲。
她在孤獨與饑寒中學會了沉默,學會了用那雙稚嫩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直到那一天。
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雙凍僵的小手。
那是一個穿著素淨宮裝的女子。
她並不美艷,卻有著一雙溫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的眼睛。
「疼嗎?」女子輕聲問道,然後將她的小手放入自己的懷中捂著。
那是鈴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女子待她如親生女兒,教她識字,給她縫補衣服,會在深夜裡抱著她,哼著不知名的童謠哄她入睡。
那半年的時光,是記憶中最鮮艷的色彩。
然而,好景不長。
畫面陡然破碎,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紅。
那是血。
那個溫柔的女子倒在血泊中,嘴角流著黑血,眼神卻依舊看著她,充滿了不舍與擔憂。
「活下去……」
女子死了。
死於一杯毒酒,僅僅是因為她護著這個不該存在的孩子。
「啊——!!!」
蘇長明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慟與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那種痛,深入骨髓,痛徹心扉。
他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我是蘇長明?
還是那個在雪地里哭泣的無助女孩?
「鈴兒……」
他下意識地呢喃著這個名字,眼角竟不知何時滑落了一滴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還不醒來!」
腦海深處,突然傳來少女的一聲輕喝,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迷霧。
蘇長明猛地睜開雙眼。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渾身已被冷汗濕透。
太危險了。
這就是御靈師的代價嗎?
如果意志不夠堅定,恐怕就會迷失在混亂的記憶長河中。
「鈴,是你喚醒了我嗎?」
蘇長明問到。
但是另外一頭並沒有回覆,只是輕哼了一聲。
不過在經歷了少女的童年回憶之後,蘇長明對她又多了某種憐惜的情緒。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心緒,然後重新站起身。
晉升八品後,他的感知力再次暴漲,那種五感通透的感覺,讓他甚至能聽到幾十米外水滴落下的聲音。
不僅如此,一股清涼而強大的力量,順著靈魂的羈絆,從虛空中倒灌入他的肉身。
那是來自鈴的力量。
御靈八品侍靈人的核心能力:【屬性反哺】。
雖然還不能做到完全的屬性共享,但作為契約的主導者,蘇長明此刻獲得了鈴大約一成的身體素質加持!
哪怕僅僅只有一成,卻讓蘇長明感覺提升比武道九品的提升還要大。
蘇長明握了握拳。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哪怕不調動氣血,光憑純粹的肉身力量,也能一拳打爆剛才那個水匪頭子!
隨後,蘇長明迅速翻閱起那個八品水匪頭目的記憶。
很快,他就找到了關鍵信息。
這群人,並不是被隨意丟棄在這裡的。
他們是被刻意安排留下的。
是為了守護並填充冷庫地下深處的某個核心。
「血池……」
蘇長明眼神一凝。
根據記憶指引,他走到冷庫最深處的一個冷凍櫃前,找到了機關,用力一擰。
地面震動,冷凍櫃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漆黑洞口。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從洞口噴涌而出。
蘇長明沒有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地下室的空間並不大,但景象卻極其駭人。
只見在中央的位置,挖出了一個直徑約五米的圓形池子。
池子裡裝滿了暗紅色的粘稠液體,顯然是各種生靈的鮮血。
而在血池的表面,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黑氣。
煞氣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