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書劍接過拳譜,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對旁邊揮了揮手。
立刻有家僕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紅布托盤,上面整齊地碼著十塊亮閃閃的銀元。
同時,那邊看守的家僕也讓開了路,那位白髮老太婆拄著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快步走向郭震遠。
「娘!」郭震遠連忙上前扶住。
老太婆緊緊抓住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見兒子雖然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絲,但精神尚可,才鬆了口氣。
她看了一眼黃書劍,眼神複雜,終究沒說什麼。
原本是來討說法、救家人的,如今卻像是打輸了擂台,拿了彩頭走人。
但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對方沒有下死手,沒有折辱,還給了錢。
他再次朝黃書劍抱了抱拳,一言不發,扶著母親,轉身緩緩離開了演武場。
背影有些踉蹌,卻挺得筆直。
黃書劍目送他們離開,這才轉身,看向剩下的葉鶴齡和劉鐵骨,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鐵骨看了一眼身邊滿臉擔憂的妻女,又看了看地上郭震遠留下的腳印和血跡,咬了咬牙。
「我來!」
他大步走到場中,脫去外衣,露出一身黝黑髮亮、如同精鐵澆鑄的肌肉。
他修煉的是硬功《金鐘罩》,皮糙肉厚,力大無窮。
二十分鐘後。
劉鐵骨滿頭大汗,氣喘如牛,身上多了好幾處青紫拳印。
他單膝跪地,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看向黃書劍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他引以為傲的硬功,在對方那詭異迅捷又力量奇大的拳腳面前,竟然如同紙糊!
對方總能找到他運功的間隙,攻擊最薄弱之處。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拳頭似乎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能透過他的皮肉,震傷內腑!
「我……輸了。」
劉鐵骨啞聲道,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封面畫著金色大鐘圖案的冊子——《金鐘罩》。
他同樣帶著十塊大洋和驚魂未定的妻女,離開了黃府。
接下來是葉鶴齡。
他的《白鶴功》以輕靈迅捷、身法多變著稱,走的是輕、快、刁的路子。
他試圖利用身法游斗,尋找黃書劍的破綻。
然而,黃書劍的【入微】天賦賦予了極致的操控,《天虎御神刀》雖是刀法,但破限之後,黃書劍早已不再拘泥於兵器,各種招式,信手拈來。
葉鶴齡引以為傲的身法優勢,在黃書劍面前並不明顯。
三十分鐘後。
葉鶴齡交出《白鶴功》。
他也帶著大洋和家小,黯然離去。
演武場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黃書劍、武智沖和幾個家僕。
武智沖走上前,看著黃書劍,忍不住感嘆:「少爺真乃武學奇才!不,是天才!」
「短短時日,便能連敗鵝城三大武館館主!」
「這等進境,便是放在前朝武舉,也定是欽定的武狀元無疑!」
黃書劍擺擺手,臉上並無多少得色。
他知道,自己靠的天賦加持和破限功法。
真論武道積累和實戰經驗,與這些沉浸數十年的老拳師相比,還有差距。
他走回涼亭坐下,感覺有些口渴,也有些餓。
連戰三場,氣血消耗不小。
「少爺,喝點粥吧。」一個輕柔怯懦的聲音響起。
趙茗不知何時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她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的丫鬟衣裙,尺寸似乎有些緊,更襯得身段驚心動魄。
她不敢看黃書劍,只是將粥碗輕輕放在石桌上。
黃書劍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剛入口,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眉頭瞬間皺緊。
這味道……難以形容。
粥似乎是白米粥,但煮得過於軟爛,幾乎成了糊糊。
最關鍵的是,鹽放得太多,鹹得發苦!
而且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噗——」黃書劍實在沒忍住,直接將嘴裡的粥吐在了地上。
趙茗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抖動,「我錯了……笨手笨腳……」
旁邊的秀兒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連忙捂住嘴,但眼中的笑意卻藏不住。
她走上前,對黃書劍道:「少爺,看來趙茗姐姐不太擅長灶上的活兒呢。還是讓我來吧。」
說著,她從旁邊另一個食盒裡,又端出一碗同樣熱氣騰騰、但粥粒分明、香氣撲鼻的南瓜小米粥,輕輕放在黃書劍面前。
黃書劍看了秀兒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發抖的趙茗,心裡明白了。
這個鬼精的秀兒!
她肯定早知道趙茗做飯難吃,卻故意不提醒,非要讓自己先喝一口趙茗做的,既作弄了自己,也順勢踩了趙茗一腳,顯示她自己的能幹。
小小年紀,心思倒不少。
黃書劍沒說什麼,端起秀兒那碗粥,喝了一口。
溫度適中,香甜軟糯,正是他熟悉的味道。
「起來吧。」他對趙茗說道。
趙茗戰戰兢兢地爬起來,頭還是不敢抬,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黃書劍又看了一眼秀兒。
秀兒接觸到他的目光,知道他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頓時有些尷尬,吐了吐舌頭,小聲辯解道:
「少爺……秀兒也不知道趙茗姐姐擅長什麼嘛。」
「總不能讓姐姐去當奶娘吧?」
秀兒瞥了一眼趙茗的胸口。
「少爺您還沒成親呢……」
這話一出,趙茗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那驚人的曲線里。
黃書劍也被秀兒的話弄得有些無語。
他放下粥碗,看向趙茗。
「抬起頭來。」
趙茗遲疑著,緩緩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紅暈,眼睛躲閃,不敢與黃書劍對視。
黃書劍看著她,目光掃過她清秀但不算絕色的臉龐,最後落在那堪稱「巍峨」的身材上,心中也不由暗暗驚嘆造物主的神奇。
「你除了做飯,還會什麼?」黃書劍問,「女紅刺繡?」
趙茗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不會。」
「識字寫字?」
趙茗還是搖頭,臉更紅了:「只認得幾個……父親教過打鐵用的記號……」
黃書劍微微蹙眉,這倒有些難辦了。
留在身邊當丫鬟,似乎除了養眼,暫時沒什麼用處?
趙茗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無能,急得眼圈又紅了,忽然想起什麼,小聲道:「少、少爺……我……我從小幫父親拉風箱,掄大錘……有、有兩下子力氣……」
力氣?
黃書劍眉梢一挑。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