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沒有極限斗羅跟隨,張鵬對自己拿下霍雨浩這件事還是頗有信心的。
他此刻施展出武魂真身,也足以說明他對於霍雨浩底牌的一絲忌憚,絲毫沒有因為霍雨浩年少而有任何輕視。
謹慎和果斷並不衝突,他在聖靈教活到今天,靠的便是這份從不因對手弱小而生懈怠的警覺。
霍雨浩的沉默,在張鵬看來便是在權衡利弊。
他在猜這位年輕的塔主是在考慮如何談判、如何拖延時間,還是在思考有沒有可能從自己手中逃脫。
但張鵬不會想到,霍雨浩此刻沉默的真實原因,與「權衡利弊」毫無關係。
他只是在猶豫,猶豫接下來該用什麼手段來對付眼前這位超級斗羅。
因為他此刻手中能用來應對這個級別強者的手段,實在有些多。
這並非狂妄,而是他手中掌握的力量,確實早已超出了同階魂師的認知範疇。
張鵬絕對想不到,霍雨浩口中的底牌就是他自己。
他隨後看到霍雨浩抬起頭的那一刻,對方那雙原本湛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了一絲碧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卻讓張鵬心頭莫名地緊了一下。
緊接著,一件件斗鎧部件從霍雨浩體內浮現而出,迅速覆蓋上他的全身。
胸甲、肩甲、臂鎧、戰裙、戰靴……每一片斗鎧都貼合著他的身形曲線,暗銀色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光紋,在烏雲籠罩的昏暗中泛著凝練的光芒。
張鵬的虎眸微微沉了沉,這套魂導鎧甲,就是他的底牌?
張鵬是一名純粹的魂師,但這些年他在日月帝國境內活動,耳濡目染之下,對魂導器的了解也遠超原屬斗羅三國的大多數老牌強者。
他看得出霍雨浩身上這套斗鎧做工精良、品階極高,但就算這是一套九級魂導鎧甲,也不可能拉平他們之間的差距啊。
張鵬心中這樣想著,甚至已經在準備開口嘲諷一句「這就是你所謂的底牌」了。
可就在下一瞬,霍雨浩身上的氣息驟然暴漲。
那股氣勢毫無預兆地拔高,如同一柄原本隱藏在鞘中的利刃猛然出鞘,鋒芒畢露。
張鵬那原本鬆弛下來的虎眸驟然一凝,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
而當他看清霍雨浩腳下浮現而出的魂環時,他的腦海中彷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
紅、紅、紅、紅、橙金、橙金、橙金!
雖然只有七枚魂環,可這魂環的顏色排列已經徹底超出了張鵬對魂師體系的全部認知。
張鵬那張巨大的虎臉上,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的瞳孔猛縮,連尾巴尖上那枚烏光閃爍的毒鉤都微微顫了一下。
霍雨浩施展的,自然是冰碧帝皇蠍武魂。
在成功融合雪帝魂靈之後,他第二武魂的魂環數量也來到了七個。
張鵬當然知道霍雨浩是雙生武魂,雙生武魂的優勢他也清楚。
歷史中記載過的那些雙生武魂魂師,第二武魂在附加魂環時普遍都能達到萬年以上的品質。
可霍雨浩現在,七個魂環,七個十萬年。
這個數字從他腦海中滑過的瞬間,張鵬覺得自己大半輩子積累下來的認知都在搖搖欲墜。
他張著那張巨大的虎口,久久沒有合上。
霍雨浩的動作卻沒有因為張鵬的震驚而停下,武魂附體之後,他身上那套銀白色斗鎧的紋路開始逐一亮起。
冰藍色的光紋從胸甲中央向四肢蔓延,沿著鎧甲的接縫處流淌,如同極北冰原上蜿蜒的河流。
他整個人的氣勢再度暴漲,一股極寒之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張鵬巨大的虎軀猛然打了個哆嗦。
這股寒意讓張鵬巨大的虎軀猛然打了一個哆嗦,也讓他從方才那陣震驚中猛地回過神來。
而當他重新集中感知霍雨浩此刻的氣息時,他的虎眸再一次驟然縮緊。
超級斗羅!
霍雨浩身上的氣息,赫然已經穩穩地踏入了超級斗羅的層次。
張鵬的感知向他發出警告,危險!極度危險!
直到此刻,張鵬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霍雨浩的底牌,就是他自己。
沒有什麼隨行的極限斗羅,沒有暗中保護的強者。
這個少年本身,就已經擁有了和超級斗羅正面抗衡的資本。
張鵬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強行冷靜了下來。
他無法理解這一切,只能安慰自己霍雨浩這樣的狀態,未必能夠維持多久。
只要他拖住時間,熬過霍雨浩維持不了現在狀態的時候,哪怕霍雨浩有七個十萬年魂環,自己也未必沒有勝算。
想到這裡,張鵬的虎眸中重新燃起了戰意,再度發出一聲低沉的虎嘯。
霍雨浩從來不是自大之人,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超級斗羅,他從一開始便沒有存著任何試探或留手的念頭。
全力以赴,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負責。
只見他腳下第三魂環與第七魂環接連點亮,一紅一金兩色光芒同時綻放,在幽暗的雲層中交織出一片絢麗的光暈。
緊接著,一道虛影在他頭頂緩緩凝實。
那是一隻通體碧綠剔透的巨蠍,身形雖不算龐大,體長不過兩米左右,卻散發著一種冷冽到讓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壓迫感。
冰帝的本體本就不大,她修行四十萬年,一身修為早已凝練到了極致,每一寸身軀都是千錘百鍊後的精華。
所以此刻施展出的冰帝真身,論個頭的確比不過對面的蝎虎。
冰帝真身身後那根修長的蠍尾高高翹起,尾尖處的碧綠色幽光驟然凝聚、壓縮。
下一瞬,一道碧綠色的光線直接從蠍尾尖端射出。
那光線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它亮起的同一瞬間,便已經跨越了兩人之間那段不短的距離,直直地轟向對面那具龐大的蝎虎真身。
張鵬剛剛從那陣魂環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調整好姿態,迎面便撞上了這道極寒射線。
他的虎眸猛地瞪圓,下意識地想要挪動身形,可那道碧光來得太快,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避,都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咬牙催動腳下的烏雲,口中發出一聲急促的嘶吼。
雲層之中一陣翻騰,一道道黑色魂獸的虛影從中掙扎著浮出。
那是張鵬多年來吸收魂獸鮮血積攢下來的獸魂,被他稱作「十二獸使」,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
但那些獸魂剛剛浮現出來,甚至連完整的形態都尚未凝聚成形,便被那道極寒射線的餘波掃中。
極致之冰的寒意瞬間席捲而過,那些黑色獸魂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凍成了一座座形態各異的冰雕。
緊接著,那道碧光正中張鵬的本體。
十五米長的蝎虎真身在接觸到那股極致寒意的瞬間,便如同被冰潮淹沒的沙堡一般轟然崩塌、消散。
張鵬的身形從中跌落出來,恢復了那副乾瘦老者的模樣,眼睛瞪得渾圓,裡面寫滿了尚未散盡的震驚。
他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一層寒冰便已經從他接觸到射線的部位開始蔓延,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他的整個身軀。
那層冰越覆越厚,從最初的薄薄一層迅速加厚到數寸、乃至一尺有餘,最終將他牢牢地凍結在其中,如同一尊被冰封了千年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