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之神對霍雨浩這個傳人,確實是越來越滿意了。
首先天賦足夠,別的不說,這小子對毀滅法則的領悟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也是他在設計神考時並未刻意增加難度的原因之一,因為那些所謂的磨礪對這個年輕人來說,根本就是多餘的。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這孩子在對付唐三這件事上格外賣力。
毀滅之神原本給霍雨浩搜集唐三在斗羅大陸上布置的暗手一事設了半年到一年的期限,畢竟那些布置藏得極深,有些甚至掩埋了上萬年,想要找出確鑿的證據絕非易事。
可他沒想到,還不到一個月,霍雨浩便把事情辦成了。
這讓毀滅之神在收到訊息時都愣了片刻,隨即便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既然證據已經到手,毀滅之神當機立斷地改變了自己原本的計劃,決定提前召開神界委員會擴大會議。
神界委員會向來由五大神王共同參與,是神界最高層次的決策機構。
而所謂的「擴大會議」,則是在五位神王的基礎上,將參會的範圍進一步向外擴充套件開來,至於擴到哪裡,並不固定。
有時只將一級神祇納入其中,有時連二級神祇也會被邀請列席。
而這一次,毀滅之神直接將會議規模拉到了最高規格,他將整個神界所有神祇全部囊括其中。
無論神位高低,但凡是有資格踏入那間會議廳的,都會被請來。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擴大會議了,這幾乎是一場神界的全員大會。
毀滅之神神王之尊,他要召開的會議,即便是給個面子,眾神也會前來參加。
但這場規模空前的擴大會議從宣布的那一刻起,便在神界上下掀起了層層議論。
不少神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猜測著毀滅之神此次召集全員究竟是為了什麼。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得到了可靠的小道訊息,言之鑿鑿地表示這一次會議還是為了老生常談的神界擴張問題。
也有人不以為然,覺得毀滅之神折騰了這麼多年也沒見什麼實質進展,這一次恐怕也翻不出什麼新花樣。
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這一次會議的核心議題,並非只是神界擴張,而是彈劾唐三這位神王。
宮殿正廳呈標準的八角形,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神光流轉。
隨著一位位神祇陸續入場,原本空曠的大廳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神界的神祇加在一起不過兩千出頭,而今日也並非全員到齊,只來了一千九百七十八名,但對於毀滅之神而言,這個數字已經足夠了。
唐三也在這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落了座,他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從容笑意。
他心中確實有些詫異,之前不是說定在明天嗎?怎麼忽然提前了?
不過他並未深想,這些年與毀滅之神的「鬥法」他早已駕輕就熟,多數時候都穩居上風,想著這次應該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唐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輕輕扣著桌面,等待著會議的正式開始。
毀滅之神是最後登場的,當他那道紫黑色的身影出現在宮殿正廳入口時,原本低聲交談的神祇們便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他沿著那條鋪著暗色紋路的通道走向自己的席位,步伐沉穩,帽兜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卻帶著一種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氣場。
他落座之後,緩緩環視了一圈會場,隨即朗聲開口:「會議開始。」
所有神祇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毀滅之神語氣平穩地延續了那個他已經在不同場合提起過無數次的議題。
「今天召開會議,還是老生常談,下界許多人類都已經修煉到了極致,需要神祇之位才能升入神界,我覺得是時候擴張神界了。」
話音落下之後,海神唐三幾乎是習慣性地接過了話頭。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語氣平淡道:「神界的規則早在當年便已訂立,豈能輕言改變?
「擴張神界不可取,若有神靈願意放棄神位,前去探究更遠的星系,讓神位自然更迭即可。」
這兩句話一如既往地穩妥,讓在場諸位神祇挑不出什麼錯處。
要是換作以往,毀滅之神怕是已經拍案而起,與他展開又一輪毫無結果的爭論了。
然而今天,毀滅之神卻並沒有直接開口回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在帽兜的陰影中一閃而沒。
他心中暗道:「唐三,你果然上鉤了。」
隨即他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唐三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鋒芒:「海神既然講到神界的規則,那我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唐三聞言心頭微微一跳,暗道自己大意了。
看著毀滅之神此刻這副樣子,他覺得自己對方似乎有備而來,自己可能已經落入毀滅之神設好的圈套了。
不過他倒也並未太過擔心,畢竟以他對毀滅之神的了解,這位老對手在「神界規則」這件事上向來沒什麼實質性的攻擊力,翻來覆去也無非是那些車軲轆話,自己應付起來應當不成問題。
毀滅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壓迫感:「海神你身為神界執法者,掌控著神界中樞,卻以此便利常年窺探下界……」
說到這裡,唐三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依舊從容,彷佛早已準備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身為神界執法者,我自然要時常探查下界的情況,若有變故發生,也好及時處理。」
換作以往,被這樣當眾打斷,毀滅之神怕是已經開始暴怒了。
然而今天,他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彷佛早已料到唐三會這樣回答。
「說得真是冠冕堂皇,那你隨意插手下界事務,又該怎麼說?」
面對毀滅之神這聲質問,唐三面不改色地回道:「我從未隨意插手下界事務,毀滅,你不要血口噴人。」
毀滅之神冷笑了一聲,反問道:「是嗎?」
唐三聞言,心中忽然掠過一絲不妙的預感。
那股感覺來得毫無來由,但以他神王的修為,斷然不會憑空心血來潮的。
他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毀滅之神方才那副篤定到近乎從容的語氣,或許是因為周圍幾位神王過於沉默的反應。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善良與邪惡兩位神王,以往這種時候,他們早就開口為他說話了。
可今天,兩人卻各自安靜地坐在席位上,目光低垂,彷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