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辛苦的拍攝
十一月的滇省體工大隊訓練基地，陽光正好，劇組在跑道邊上扎了營。
章俊坐在監視器後面，李大輝已經在三個機位就緒。一台在起點，一台在彎道，一台在終點。
燈光師王國強帶著人調整反光板，讓下午的陽光剛好打在跑道上，又不至於讓演員眯眼。
場務在跑道上畫線，標記出演員的走位。
今天要拍的是程龍第一次正式訓練四個女兒的重頭戲，劇本里標註了十二個鏡頭，計劃一下午拍完。
程龍穿著運動服站在跑道邊，手裡拿著秒表。他正在和王智、張藍心、蔣璐霞、張梓琳四個對戲，走一遍位置。
「一會兒我從這邊走過來，」
程龍指著跑道內側：「站在你們面前，先說台詞。說完之後，我轉身指跑道，你們就看著我指的方向。」
王智點頭：「然後我們跑出去？」
「對，但別跑太遠，」
程龍說：「跑到那個彎道的位置，大概五十米，然後停下來。等我喊回來」，你們再跑回來。」
張藍心問：「大哥，我們跑的時候，您是看著我們跑，還是背對著我們？」
程龍想了想，看向章俊。
章俊走過來：「大哥，你看她們跑，要有那種「我在盯著你們」的眼神。
等你覺得差不多了，轉身，背對著她們，說下一段詞。」
程龍點頭，又問幾個女孩：「你們跑的時候，要不要回頭看我？」
章俊說：「不用，你們跑的時候，就當身後沒這個人。你們是剛被罵完，心裡憋著勁兒，不想看他。」
張梓琳問：「章導，那我們跑的時候，表情怎麼做？」
章俊想了想：「不用刻意做表情，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態，跑起來就是什麼狀態。
喘，累，憋屈，都在臉上。不用加，也不用減。」
幾個女孩點點頭。
章俊回到監視器後面，拿起喇叭喊道：「現場安靜，演員就位。第四十七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打板：「《跑步吧！爸爸》，第四十七場，第一鏡，一次！」
程龍走到四個女孩面前，目光掃過去，停頓了兩秒。
「你們知道什麼叫跑步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穩：「不是學校里體育課那種跑兩步就喘，也不是你們平時趕公交車那種跑。
我要的跑步，是把命豁出去的跑。」
王智抬頭，嘴唇動了動，程龍的眼神壓過來，她低下頭。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是學生，不是什麼家裡的寶貝閨女，你們是運動員。」
程龍繼續說：「運動員是什麼？是把青春、汗水、甚至健康都押在跑道上的傻子。」
他走到張藍心面前，盯著她：「怕不怕？」
張藍心繃著臉：「不怕。」
「不怕？」
程龍哼道：「等你跑到腿抽筋、跑到腳底起泡、跑到想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再說這句話。」
張藍心的細節不錯，眼眶有一瞬間的收縮，有個吞咽口水的動作。
雖然表演還很稚嫩，但看出來已經很用功也很努力了，平時也沒少和老戲骨們請教。
程龍轉身，指著跑道：「今天的任務是兩千米熱身，然後十個四百米間歇跑。每個四百米，必須在七十五秒之內完成。
完不成的，加一組。」
他頓了頓，回頭：「愣著幹什麼？動起來！」
四個女孩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往跑道跑去。
「咔！」章俊喊停。
幾個人停下來，看向監視器。
章俊站起來：「大哥，你最後那句動起來」，稍微慢半拍。讓她們先愣，愣完了你再喊。」
程龍點頭：「行，再來一次。」
場記重新打板，再來一條。
這次程龍喊完「動起來」之後，幾個女孩的反應快了一些。
章俊盯著監視器：「這條過了，換個機位，拍她們跑步的背影。李大輝，你用二號機跟一下，要那種從後面追上去的感覺。」
李大輝扛起機器，上了軌道車。
接下來兩個小時，章俊帶著劇組把這個場景的十二個鏡頭一個一個摳完。
有全景，有近景，有程龍的特寫，有四個女孩的群像。
每個鏡頭都要拍三四條，有時候是演員表情不對，有時候是機器運動慢了，有時候是光線變化需要調整。
拍到第六個鏡頭的時候，張藍心出了狀況。
這場戲是她單獨的特寫，程龍訓她跑得慢，她要表現出那種又委屈又不敢反駁的狀態。
章俊在監視器後面看，總覺得不對。
「咔。」
他喊停：「藍心，你剛才那個表情太硬了，像是在憋著不哭。但劇本里這時候你還沒到哭的時候，你是忍著，但不至於憋成這樣。」
張藍心點頭：「那我再放鬆一點？」
章俊想了想：「你這樣，你聽大哥訓你的時候，想點別的事。比如————你想你晚上回去吃什麼，但臉上還得裝作在聽的樣子。」
張藍心愣了：「想吃的？」
「對。」
章俊說：「人在挨訓的時候，有時候會走神。尤其是小孩對家，耳朵聽著，腦子飄了o
你試試這個狀態。」
張藍心試了一次。
章俊看著監視器，笑著點點頭：「對了，就是這個。眼神稍微渙散一點，但頭還得點。程龍大哥，你說詞。」
程龍繼續訓她，張藍心一邊點頭一邊眼神飄忽，偶爾回過神，趕緊把眼神收回來。
「咔！這條過了。」章俊說。
張藍心鬆了口氣：「導演，你這招真管用。」
章俊笑笑：「演戲有時候不需要想太多，找到感覺就行。」
下午四點多，太陽開始偏西，光線變得柔和。
章俊看了看天色，對李大輝說：「抓緊時間，把最後一個全景拍了，要那種夕陽下的剪影感。」
王國強帶著燈光組撤掉反光板，讓自然光直接打進來。
程龍和四個女孩重新站到跑道邊。
這場戲是訓練結束後，程龍坐在草地上，四個女孩累得東倒西歪，鏡頭從側面拍過去，五個人，沉默的跑道，遠處的夕陽。
「開始！」
程龍坐下，四個女孩慢慢癱倒在他周圍，沒人說話，只有喘氣聲。
鏡頭緩緩推近，從全景推到中景，推到五個人的剪影。
章俊盯著監視器，沒喊停。
喘氣聲持續著，偶爾有一兩聲咳嗽。
張藍心突然動了動，像是想換個姿勢，但又沒力氣。
程龍側頭看她一眼，沒說話，伸手把旁邊的水瓶遞過去。
張藍心愣了一下，接過來，喝了一口。
這個動作是演員自己的小設計，但章俊沒喊停，繼續讓鏡頭走。
太陽又落下去一點，光線從金黃變成橘紅。
張梓琳躺在地上，小聲說了一句：「我想我媽了。」
蔣璐霞笑了：「你咋突然說這個？」
張梓琳說：「不知道，就是突然想。」
程龍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
章俊終於喊停：「咔！這條過了。」
幾個人從地上爬起來，張藍心問：「導演，剛才我接水瓶那段，是不是多餘？」
章俊搖頭：「不會，這種即興發揮，更容易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張藍心聽到這句話，鬆了口氣。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場務在收拾器材，演員們往休息區走。
程龍走到章俊旁邊：「今天進度還行？」
章俊說道：「明天拍比賽那場，強度大一點。」
程龍點點頭：「該到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第二天的拍攝，這場戲是電影裡的關鍵場景。大女兒參加省級比賽，三個妹妹在場邊看，最後大女兒奪冠，全家抱在一起哭。
但章俊要先拍比賽部分，再拍場邊反應。
參賽的女孩站在起跑線上，章俊走過去，跟她們說：「這場戲，你們就當是真的比賽。槍響之後，盡全力跑。
但要注意演員的位置，讓她跑第一。」
章俊又對飾演大女兒的王智說道：「這是你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賽事的決賽，全家人甚至親戚朋友都來看了。
所以你在跑的同時，還要表演出壓力下的那種爆發。
可能會多跑幾次，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王智一臉自信：「放心吧導演，我們訓練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這場戲很快開拍，畢業於中戲的王智雖然去當了三年村官，之後才回來演戲，但這場戲難度對她來說並不大，所以拍攝還是相當順利的。
之後章俊又拍了場邊觀眾的反應，程龍薩日娜以及其他三個飾演女兒的演員都在場。
有程龍和薩日娜帶動著，三個年輕演員都發揮了自己不錯的水平，這一場戲輕輕鬆鬆的就拍完了。
看著一起陪跑的特約演員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程龍指點王智：「去和人家道謝，沒有她們的配合，拍攝也不會那麼順利。」
王智當即反應過來，很誠懇地去和配合自己拍戲的特約演員們表示感謝，還請她們喝了飲料。
人家雖然是新人，但也是主演，特約演員們受寵若驚。本來還有點小抱怨的，此刻也都煙消雲散了。
隨著演員的狀態提升，《跑步吧！爸爸》的拍攝非常非常順利。
章俊原本預計是在明年一月中旬殺青，但按照目前的拍攝進度，或許在一月份之前就能結束拍攝工作。
這是好事，因為早點殺青就能早點排檔期。
既然要蹭奧運會的熱度，自然得在奧運會之前上映。否則和奧運會同期可沒人去電影院，過了奧運會熱度也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