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主教手裡的聖經光芒大盛。
那把懸在半空的聖光巨劍，嗡嗡作響，對準了楚江的腦袋。
「大師。」
楚江歪著頭，手指搭在功德加特林的扳機上。
「你是想物理升天，還是想走我的預約流程？」
皮特主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看那猙獰的槍口，又看看自己手裡的聖經，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我主……」
他剛想念誦禱文給自己壯膽，那把由聖光凝聚的巨劍卻因為他心神不穩，能量開始失控。
巨劍劇烈地顫抖，發出刺耳的蜂鳴。
「不好。」
楚江眉頭一皺，把功德加特林往吧檯下面一塞。
「跟你說了要走流程，非不聽。你看，產品出故障了吧。」
話音未落。
那把聖光巨劍「轟」的一聲，在半空中炸開了。
它沒有傷到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失控的能量洪流，筆直地射向天空。
步行街上方的天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道口子漆黑，深邃，邊緣燃燒著白色的火焰。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瀑布般的淡金色氣流，從那道口子中傾瀉而下。
「我靠，這什麼特效？」
「哪個劇組在這兒拍戲？太逼真了！」
街上的路人還沒反應過來，紛紛拿出手機對準天空拍攝。
楚江嘆了口氣。
「你看你，非要逼我掏傢伙。現在好了，天上漏了個洞，維修費你出啊？」
他一腳踢在已經癱軟在地的皮特主教身上。
主教的身體沒動，一個半透明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靈魂，飄了出來。
那股金色的氣流，就是所謂的靈氣，如同暴雨般灑滿整條步行街。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路邊的綠化帶。
那些精心修剪的冬青、月季，像是被打了激素，開始瘋狂生長。
藤蔓像蛇一樣扭曲著爬上牆壁，幾秒鐘就覆蓋了整棟大樓。
一朵朵碗口大的月季花「砰砰砰」地綻放，花瓣上長出了細密的牙齒。
街上的行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尖叫著四散奔逃。
一隻在垃圾桶旁邊翻找食物的流浪橘貓，被靈氣澆了個透。
一秒。
兩秒。
三秒。
它長到了足有一輛小卡車那麼大，橘色的毛髮下，一塊塊腱子肉虬結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喵嗚——！」
一聲完全不像貓叫的，如同虎嘯龍吟般的咆哮，震得周圍店鋪的玻璃嗡嗡作響。
這隻「肌肉貓」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不遠處一個嚇得摔倒在地的女孩，張開了血盆大口。
林凡嚇得臉都白了，躲在吧檯下面瑟瑟發抖。
「楚江快跑！」
楚江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從吧檯上拿起一杯還沒賣出去的奶茶。
他晃了晃杯子，看著那隻準備撲向女孩的肌肉貓，皺了下眉。
「你看你，嚇到我的潛在客戶了。」
他手臂一揚，手裡的那杯「孟婆特調·忘川莫吉托」，化作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精準地砸在了肌肉貓的腦門上。
「啪」的一聲。
塑料杯碎裂，冰涼的液體和冰塊糊了肌肉貓一臉。
那隻體型龐大的怪物，撲出去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它臉上的兇殘表情凝固了，猩紅的瞳孔慢慢渙散，變成了兩個旋轉的蚊香圈。
下一秒。
它巨大的身體晃了晃，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都跟著顫了三顫。
肌肉貓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肚皮朝上，徹底暈了過去。
全場一片寂靜。
那個差點被撲倒的女孩，愣愣地看著那只比汽車還大的貓，又看了看奶茶店裡那個一臉淡定的老闆，大腦一片空白。
「V。」
楚江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在，老闆。」
V的身影從陰影里浮現。
「發個公告，穩一下市場情緒。」
「收到。」
V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操作。
一秒鐘後。
整座城市，所有亮著的屏幕，無論是路邊巨大的電子GG牌，還是寫字樓里的電視牆，甚至是路人手裡的手機屏幕，畫面全部被強制切換。
一個藍底白字的彈窗，覆蓋了所有畫面。
【關於陽間伺服器1.0版本更新及臨時停機維護的緊急公告】
「尊敬的各位用戶：為提升用戶體驗，優化三界交互，陽間伺服器將於即刻起進行不停機熱更新。本次更新為強制更新，預計持續時間未知。」
「更新期間，部分地區可能出現『靈氣濃度異常』、『動植物變異』、『個體超凡覺醒』等良性漏洞，均屬正常現象，請各位用戶不必驚慌，切勿拍照發朋友圈炫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伺服器擁堵。」
「官方提醒：奇遇雖好，切莫貪杯。最終解釋權歸地府最高法院所有。」
看著滿城屏幕上滾動的公告，所有人都傻眼了。
「版本更新？伺服器？什麼鬼？」
「所以剛才那隻大貓，是遊戲裡的漏洞？」
「我怎麼感覺我體內的洪荒之力快要壓制不住了？」
趁著民眾還在消化這魔幻的公告，楚江拎著皮特主教半透明的靈魂，走到了奶茶店門口。
他指了指天上那個還在往下灌靈氣的大洞。
然後，他從兜里摸出了一個……算盤。
對，就是那種最老式的，木質框架，穿著十幾根杆子，上面串著珠子的算盤。
楚江一手拎著主教的靈魂，一手把算盤架在吧檯上，手指翻飛，算盤珠子被他撥得劈啪作響。
「我給你算算啊。」
「你這一下，屬於違規施工，破壞了公共空間。天上這個洞，算你一千萬功德點。」
「影響市容市貌，你看這些花花草草，長得跟異形似的，嚴重破壞了城市綠化美學，又是一千萬。」
「還有，你這一搞，導致靈氣泄漏，改變了陽間的大氣環境。我剛才查了一下，臭氧層都給你捅薄了0.01毫米。這個比較嚴重，算你五千萬。」
「最後，你嚇到了我的員工，我的顧客，還有我本人。」
楚江停下撥算盤的手，抬頭看著主教。
「我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需要用至少一百杯奶茶才能平復。這筆精神損失費，算你兩千萬，不過分吧？」
皮特主教的靈魂在風中凌亂，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綜上所述，一共是九千萬功德點。」
楚江打完最後一響算盤。
「現金還是刷卡？我們支持『三途快渡』應用支付。當然，分期也行，不過利息要另算。」
他從吧檯下面抽出一張收銀機，遞到主教的靈魂面前。
林凡躲在吧檯後面，看著滿街亂竄的變異藤蔓，和那些因為「版本更新」而試圖原地打坐吸收靈氣的路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人生觀都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林總。」
楚江的聲音把他從石化狀態中喚醒。
他一回頭，就看到楚江遞過來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夾。
文件夾的封面上，燙著一行大字。
——《關於陽間秩序基站（安全區）建設及商業化運營規劃書（V1.0試行版）》
「楚老闆，這是？」林凡結結巴巴地問。
「愣著幹什麼？商機來了。」
楚江指了指外面混亂的街道，眼神里閃爍著看到績效的光芒。
「馬上去列印店，把我們『三途驛站』的招牌換了。」
「換成什麼？」
「『陽間第一安全區』。」
楚江敲了敲桌子，條理清晰地布置任務。
「門口立個牌子，開始對外售票。普通避難座，一百塊一個人，不保證絕對安全，只能圖個心理安慰。」
「VIP專座，一千一位，可以進內場，保證不受變異動植物騷擾。」
「至尊包天套餐，五千一位，送『忘川莫吉托』一杯，還可以在店裡免費充電。」
林凡的嘴巴張成了O型。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賣票？
「去吧，林總。我們陽間事業部的第一桶金，就看你的了。」
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規劃書塞進他懷裡。
林凡渾渾噩噩地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規劃書，感覺自己像在做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操作平板的V，突然抬起了頭。
「老闆。」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凝重的情緒。
「我們的『版本更新』公告，被攔截了。」
楚江挑了挑眉。
「哦？」
「有一道未知的防火牆，正在陽間的網絡底層，攔截並篡改我們的公告信息。」
V的機械眼中，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閃過。
「對方的算力很強，技術架構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方勢力。」
「而且……」
V停頓了一下。
「他們正在嘗試反向追蹤我們的網絡地址。目標，直指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