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海抱著林凡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林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續費，給我續費啊！多少錢都行！」
發布會現場的閃光燈，像是瘋了一樣對著這一幕狂閃。
全球直播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位頂級富豪崩潰的醜態。
林凡站在台上，感覺腳下有點發軟。
他低頭看著懷裡抱著的《生死簿（複印件）》，手心全是汗。
這玩意兒，也太頂了。
耳機里傳來楚江懶洋洋的聲音。
「林總，幹得不錯。」
「地府的第一次產品發布會，效果拔群。」
林凡咽了口唾沫，對著耳機小聲問。
「老闆，現在怎麼辦？」
「按流程走。」
「告訴他，續費可以，但要走申請流程。」
「先去『三途快渡』應用上填表，繳納一百億功德點的保證金，然後排隊等著。」
林凡深吸一口氣，找回了一點執行長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一腳踢開周福海的手。
「周董，注意影響。」
「想續命，先去下載我們的官方應用，在線提交申請。」
「至於能不能通過審核，看你的表現了。」
他指了指台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各方勢力代表。
「還有你們。」
「以後陽間，我說了算。」
「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一片死寂。
奶茶店裡。
楚江掛斷了和林凡的通訊，伸了個懶腰。
他看著店外那些排隊辦證，神情忐忑的妖魔鬼怪，搖了搖頭。
「唉，效率還是太低。」
他敲了敲桌子，V的全息投影出現在他面前。
「V，記錄一下。」
「暴力鎮壓和恐嚇營銷，只能解決個體問題，無法形成規模化管理。」
「這種模式太重，不利於我們陽間事業部的長期發展和績效考核。」
V的機械眼閃爍著。
「老闆，需要啟動備選方案嗎？」
「嗯。」
楚江端起功德聖水喝了一口。
「是時候讓他們感受一下，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了。」
「傳我命令，在『三途快渡』APP上，發布一條置頂公告。」
半小時後。
所有陽間覺醒者，無論是在深山老林里剛刨開墳頭的殭屍，還是在都市霓虹下迷惑人類的妖精，手機里的「三途快渡」APP，都彈出了一條紅色加粗的推送。
【關於公開選拔地府駐陽間辦事處第一批事業編制工作人員的公告】
公告內容簡單粗暴。
一、招聘崗位：秩序維護員、社區網格員（妖魔鬼怪片區）、政策宣傳員等。
二、崗位待遇：正式地府事業編制，享受五險一金，每月發放定量靈氣津貼，年底十三薪，優秀員工可獲得「氣運之子」投胎套餐期權。
三、報名方式：在線填寫申請表，通過初審後，參加統一筆試和面試。
公告的最後，還附上了一個下載連結。
《2024年度地府公務員（陽間）統一招錄考試大綱》。
這條公告一出，整個陽間超凡界都炸了。
「事業編？五險一金？這是什麼東西？」
一個剛在郊區占了個山頭，準備當山大王的黑熊精，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笨蛋！這你都不懂？」
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剛從寫字樓里跑出來的黃鼠狼精，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這就是鐵飯碗！比你占山頭有前途多了！」
「你看這待遇，靈氣津貼！投胎期權！這可是官方認證的金大腿啊！」
一時間，無數妖魔鬼怪，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打打殺殺多沒意思？
哪有考公上岸來得香！
第二天，「陽間妖魔鬼怪統一辦證中心」門口的牌子，就換成了「地府公務員考試報名唯一指定地點」。
隊伍比昨天排得還長，拐了三個彎。
奶茶店門口，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長相清純可人的女孩，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嘴裡念念有詞。
女孩長著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後還有一條雪白的尾巴在輕輕晃動。
「堅持地府的統一領導，是陽間長治久安的根本保證……」
「以客戶滿意為核心，以KPI為導向，全心全意為三界生靈服務……」
她背得極為投入，連有人靠近都沒發現。
V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姓名。」
小狐狸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
「我……我叫胡小夭。」
「工號V，你的面試官。」
V低頭看了一眼平板。
「剛才抽查背誦《地府服務準則》第三章第二條，錯了一個字。」
她抬起頭，看著胡小夭。
「是『全心全意』，不是『盡心盡力』。」
胡小夭愣住了。
「這……這兩個不是一個意思嗎？」
「一個是被動服務，一個是主動服務。」
V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服務意識不過關，扣除面試印象分5分。」
「現在，你的總分是55分，低於60分及格線，本次面試不通過。」
胡小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看著V平板上那個鮮紅的「55分」，嘴巴一癟。
「哇——」的一聲，當場就哭了出來。
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身後的尾巴也無力地耷拉了下去。
「我，我從青丘山跑到這裡，排了三天三夜的隊。
「我背了七天七夜的書……」
「嗚嗚嗚……我就是想有個編制，不想再回山里跟那些老虎大王搶地盤了……」
「我太難了……」
小狐狸哭得滿臉淚痕，傷心欲絕。
她這一哭，把周圍排隊的妖怪們，都給看沉默了。
不少感同身受的妖怪，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場面一度十分悲傷。
而這一幕，被一個路過喝奶茶的年輕人，用手機完整地拍了下來。
他想了想，給視頻配上了一段激昂的音樂，又加了一行醒目的標題。
《卷哭了！狐狸精考編面試失敗當場崩潰，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努力？》
然後，他把視頻上傳到了「地府樂抖」短視頻平台。
一小時後。
這條視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上了全網熱搜第一。
#狐狸精考公#
#內卷#
#地府編制#
幾個詞條，霸占了所有社交媒體的榜單。
視頻下方的評論區，更是徹底爆了。
「淚目！想起了我當年考研查分的時候，一模一樣！」
「這隻小狐狸也太可愛了吧！姐姐抱抱！不哭，明年再戰！」
「只有我注意到，地府考公居然真的考《核心價值觀》嗎？這思想覺悟也太高了！」
「樓上的，你關注點歪了！重點是，連狐狸精都開始卷編制了，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麼辦？」
隨著視頻的瘋狂傳播，「三途快渡」APP的下載量，開始指數級飆升。
無數普通人，抱著獵奇的心態下載了APP，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考公大綱》到底長什麼樣。
奶茶店裡。
楚江看著V匯報的後台數據，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免費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他端起杯子，對V吩咐道。
「馬上上線一個新項目。」
「就叫『地府考公衝刺妖德班』。」
「專門針對筆試面試，進行系統化培訓。名師指導，包教包會，不過全額退款。」
V的機械眼閃了閃。
「定價多少？」
楚江想了想。
「998。」
「告訴他們，知識付費，投資未來。這點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但能買一個上岸的機會。」
他看著窗外那個還在哭泣的小狐狸，微微一笑。
「對了，把那個胡小夭，作為我們『妖德班』的第一個免費體驗生。」
「給她拍個宣傳片，就叫《從面試55分到成功上岸，她只用了七天》。」
「我們不僅要定義規則，還要製造偶像。」
「這叫……生態閉環。」
就在楚江規劃著名自己的商業版圖時。
「三途快渡」APP的後台，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警報。
李碼農的全息投影瞬間彈出，臉上滿是凝重。
「老闆，出事了。」
「有一個帳號，繞過了我們的所有防火牆和報名審核機制。」
「直接……給自己生成了一個準考證。」
楚江眉頭一挑。
「ID叫什麼？」
李碼農指著屏幕上那個閃爍著金光的ID，一字一句地念道。
「齊、天、大、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