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所過之處,連被「凍結」的混亂規則,都再次出現了融化和崩解的跡象!
千面卻連看都沒看那些觸手。
她只是輕輕「嘖」了一聲,那隻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
瞳孔深處,那些如同齒輪般的結構,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嚓」聲。
下一刻。
那些抽向她的、由負面概念凝聚的觸手,在距離她身體還有數尺遠時,突然……憑空消失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
連同觸手上攜帶的規則、概念、力量,一起……消失了。
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骸骨夫人燃燒的灰白火焰猛地一滯!
沈渡也看得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能力?!
抹除?不,比他的「絕對虛無」更加徹底,更加……不講道理!
千面依舊看著沈渡,那隻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沈渡驚駭的臉。
「別怕,小傢伙。」她聲音輕柔,仿佛在哄孩子,「跟我走,你會看到……真正的瘋狂和無序是什麼樣子。」
「比這個半吊子的骸骨花園……有趣多了。」
她再次抬起手指,朝著沈渡,準備完成那「提取」和「封裝」的最後一步。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再次點出的瞬間。
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一個蒼老的、溫和的、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魔力的……老太太的聲音。
「千面丫頭,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喜歡搶別人的玩具。」
這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千面臉上的天真笑容,第一次……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祭壇的上空,那片巨大的灰白漩渦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樸素灰色布衣,頭髮花白,面容慈祥,手裡還挎著一個破舊竹籃的老婆婆。
她就像是剛剛從哪個菜市場買完菜,路過這裡,順便看個熱鬧。
但沈渡看到她,左眼那被「凍結」的混沌點,卻猛地……劇烈悸動起來!
不是因為危險。
是因為……熟悉!
他認得這張臉!
雖然只在「瘋宴」上見過一次,但那慈祥溫和外表下,那冰冷殘酷、如同毒蛇般的眼神,他絕不會認錯!
夢魘婆婆!
虛淵中樞區三老之一,執掌夢境與恐懼的古老存在!
她竟然……也來了?!
而且,聽她剛才的口氣,似乎和這個千面……認識?還有過節?
千面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那雙詭異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夢魘婆婆。
「老妖婆,你不在你的噩夢裡躲著,跑出來幹什麼?」她的聲音不再輕柔,帶著冰冷的嘲諷。
「來看看熱鬧。」夢魘婆婆挎著籃子,慢悠悠地從空中「走」下來,仿佛腳下有無形的台階,「順便……給我的好盟友骸骨夫人,撐撐腰。」
她的目光,掃過祭壇上氣息不穩的骸骨夫人,掃過那片收縮翻滾的「概念聚合體」,最後落在沈渡身上,慈祥的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沈小友,又見面了。」
「看來,你最近……過得挺精彩。」
沈渡此刻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精彩?
他媽的都快被分屍了,能不精彩嗎?!
夢魘婆婆的出現,讓本就詭異複雜的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的……危險!
一個骸骨夫人,一個「概念聚合體」,一個神秘恐怖的千面,現在又多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夢魘婆婆……
沈渡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狼窩的小羊羔,周圍全是不懷好意、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餓狼。
而他,就是那塊最肥美的肉。
「老妖婆,你想保他?」千面冷冷道,「憑你?」
「保他?不。」夢魘婆婆搖搖頭,挎著籃子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只是不想讓你……吃獨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渡身上,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貪婪。
「這小傢伙身上的鑰匙特質,還有他這有趣的混沌……可是很稀罕的材料。」
「用來接引門主的意志投影,或者……煉製一些特別的丹藥,都是極好的。」
她看向骸骨夫人:「夫人,你說呢?」
骸骨夫人燃燒著灰白火焰的空洞,在夢魘婆婆和千面之間掃視,顯然也在權衡。
「夢魘,你與蟲翁、污血的聯盟已經散了。」骸骨夫人的重疊聲音響起,「現在又想與我合作?」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夢魘婆婆笑得很慈祥,「千面丫頭想要獨吞,你攔不住。我也攔不住。但如果我們聯手……或許可以讓她……知難而退?」
千面聞言,那隻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透明的眼睛裡,齒輪轉動的速度加快。
「聯手?」她嗤笑一聲,「就憑你們兩個半死不活的老古董?」
「加上我呢?」
又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這個聲音,溫文爾雅,帶著書卷氣,卻又透著一股子難以捉摸的……虛假感。
祭壇的另一側,原本空無一物的骨地上,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一個身穿青衫、手搖摺扇、臉上卻一片空白、沒有五官的……書生,緩緩浮現。
無面書生!
他也來了!
沈渡已經麻木了。
今天是什麼日子?
虛淵的大佬們……開party嗎?
怎麼全跑到這骸骨花園來了?!
無面書生搖著摺扇,那張空白的臉「看向」眾人,雖然沒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被「注視」的感覺。
「這麼熱鬧的場面,少了在下,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無面書生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人聽不出真假。
「千面姑娘想要收藏,夢魘婆婆想要材料,骸骨夫人想要獻祭……」
他的摺扇,指向被規戰單元背著、動彈不得的沈渡。
「而這位沈小友,似乎……只想把自己炸了,跟大家同歸於盡?」
「有趣,實在有趣。」
他合上摺扇,輕輕敲打手心。
「不如……我們玩個遊戲?」
「就以這位沈小友為賭注。」
「贏家通吃,輸家……」
他頓了頓,空白的臉上,仿佛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輪廓。
「就留下點什麼……比如,一部分本源?或者……一個承諾?」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