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門作為整片天魔嶺疆域最負盛名的殺手勢力,隸屬於東域黑市龐大體系之下,紮根天魔嶺上百年,殺伐遍地,凶名赫赫。
地府門門主乃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半聖強者。在這天魔嶺這種武道貧瘠的邊陲之地,半聖已然是天花板的絕頂戰力,是以地府門可以暗中接取無數殺戮任務,而沒有人敢招惹的緣故,是天魔嶺不可招惹的地下霸主勢力之一。
只是邊陲終究是邊陲,沒有真正的強者,沒有聖者坐鎮,放在崑崙正統武道界,充其量只能算作不入流的末流勢力。
這一日,地府門總山山門之外,走來一位身形邋遢、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老者。
老者看似蓬頭垢面、風塵僕僕,形如乞丐,步履散漫隨意,眸光卻藏鋒斂銳,眼底深處沉澱著歷經滄桑的深邃與淡漠。
他抬眼掃過巍峨卻俗氣的地府門山門,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低聲自語:「便是此處?」
「一位聖者都沒有,連四流勢力都勉強算不上。」
「倒是有趣,這般荒僻鄙陋之地,竟能孕育出讓師弟都格外看重、特意囑託的絕世天驕?本座倒是要好好見識一番。」
來者正是拜月魔教上代教主凌昆座下三弟子風醉生。
他一生逍遙不羈、隨性自在,寄情山河、遊戲人間,極少受人驅使、受人調遣。此番不遠萬里奔赴貧瘠邊荒,皆是受師弟凌修所託。
自得到凌徹加持之後,凌修修為一日千里、突飛猛進,已經登臨當世絕頂。當年上代魔帝凌昆戰死銅爐原,魔教群龍無首,大弟子石千絕妄圖爭奪教主大位,卻被凌修三招碾壓,倉皇逃離魔教疆域,投奔中央皇城,依附池瑤女皇苟存餘生。
數百年潛修沉澱,現如今凌修底蘊深不可測,已然站在世俗武道的最巔峰。偌大崑崙界,除卻一統天下的池瑤女皇,幾乎無人敢言穩勝他一籌。
凌修素來眼高於頂、心性孤傲,眼界冠絕同輩,尋常天驕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能被如此一尊絕頂人物譽為絕世天才、特意托人尋訪收徒,足以見得那兩位少年的不凡。
風醉生心中好奇心被勾起,此番來到地府門,沒有拖沓,也沒有試探偽裝。他修為通天、心境超然,根本不屑做扮豬吃虎的無聊戲碼,徑直闖入地府門總山,尋到那位坐鎮宗門的半聖門主。
一番看似平和的交談過後,半聖門主心悅誠服,恭恭敬敬請風醉生入駐宗門,尊為地府門太上長老。
進入地府門之後,風醉生第一件事,便是尋來凌修點名的天才「紫茜」。
初見紫茜,風醉生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與失望。
眼前少女容貌清麗脫俗、身姿窈窕,氣質靈動,模樣確實出眾,算得上絕色佳人。可觀其根骨資質,只能算作尋常,遠遠稱不上驚艷絕世。
若無機緣加持,此女此生武道上限,至多止步聖境,甚至終生難以叩開聖境大門。
「這便是師弟口中的絕世天驕?」
風醉生心中暗自疑惑,百般不解。
但凌修眼光向來從未出錯,既然師弟特意囑託,必有深意。風醉生壓下心中疑慮,看在師弟話語之上,依舊收紫茜為徒,傳下一門精妙高深的魔道修煉法門,卻並未刻意出手幫其改善修行資質也沒有給予修煉資源。
他欲放任其自然成長,靜觀其變,看一看這看似平庸的少女,究竟藏著何等不為人知的逆天潛能,能否給自己帶來驚喜。
緊接著,風醉生動身尋訪第二位少年「阿樂」。
可尋到阿樂蹤跡之時,縱使是心性淡然、見慣世間百態的風醉生,也險些被氣得哭笑不得。
其身負一流的劍道天賦,此刻竟卑微屈膝,妄圖投身邊荒一座小小家族做僕從下人。
更讓風醉生無比抓狂、心生嫌棄的是,阿樂此時一腔執念全繫於兒女情長,居然還是一個痴情種,純愛戰神,靠著自己的天賦去討好一個小家族的小姐。
風醉生一生逍遙風流,最是看不慣這般為情愛卑微折腰的性子,暗自搖頭不已。
這般心性軟弱的弟子,縱然有一些劍道天賦,若收入門下,怕是會敗壞自己一生灑脫名聲,奈何師弟之託,不可違逆。
再三思索,風醉生隱去一身通天修為,依舊化作邋遢乞丐隱世高人模樣,留在暗處,暗中調教點撥阿樂數日,糾正其劍道根基,留下一套頂級劍道心法,便悄然離去。
他不直接收徒,只留機緣、不留庇護,欲磨其心性,靜待阿樂自我破局、浴火成才。
不過風醉生這一番暗中出手,倒是害慘了張若塵,間接給張若塵帶來一場生死死戰。
此前阿樂修為根基粗淺、功法簡陋、武技平庸,與獲得重生經驗的張若塵相比差距懸殊。
可經風醉生悉心打磨根基、傳授劍道之後,阿樂脫胎換骨、戰力暴漲。
在其對決張若塵之時,二人棋逢對手、勢均力敵,殺伐慘烈、生死相搏,打得你死我活。
最後終究是張若塵心境更堅、戰法更精、底蘊更深,歷經血戰,險勝一籌,最後還不計前嫌的救了阿樂。
也正是這一場敗北、這一場生死救贖,徹底擊碎了阿樂心中的執念情愛,道心崩塌又重塑,破而後立、洗盡鉛華,褪去卑微怯懦,生出無上劍心。
全程隱匿暗處觀戰的風醉生,見此情景終於頷首滿意。
見阿樂徹底蛻變、道心穩固,他方才正式現身,將阿樂收入門下,帶入地府門潛心歷練,重點培養,欲將其打磨成一柄震懾崑崙的絕世利劍。
此戰之中,風醉生也留意到了那位雲武郡國的九王子張若塵。
不過現在張若塵只是區區邊陲下等郡國王子,原本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若非張若塵擊敗阿樂,引導其蛻變,展露不俗天資與心性,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只是冥冥之中,聽聞張若塵這個名字,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仿佛在哪段歲月中聽過,卻又無從追憶。
最終看在阿樂的情分上,風醉生贈予張若塵一壇聖酒,算作磨礪弟子、成全此戰的酬勞,亦是對這位邊陲少年的小小激勵。
雲層極高之處,虛空隱隙之間,劫尊者負手而立,將全程景象盡收眼底,無奈搖頭苦笑。
「這小子,境界低微,居然還引來一尊千問境大聖關注!」。
方才張若塵與阿樂死戰,傾盡全身戰力、展露所有根基底蘊。
若非他全程為張若塵遮掩,以風醉生的大聖眼界,必然已經看穿張若塵的所有隱秘。
劫尊者暗自腹誹,若是張若塵過早暴露,打亂棋局,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怕是再也無法從真宇手中求取神丹。
而得到風醉生聖酒饋贈的張若塵,如獲至寶,借著聖酒藥力洗髓伐脈、滋養本源、突破桎梏,修為一路突飛猛進、節節攀升。
後續加入武市學宮,更是如龍歸大海、鳳入長空,短短時日縱橫同輩、碾壓天驕,一路突破至天極境,強勢擊敗其兄長張天圭,加冕天魔嶺第一天驕,名震天魔嶺三十六國。
就在張若塵崛起邊荒、攪動天魔嶺風雲之際,一則驚天秘聞,轟然席捲整個東域勢力!
昔日萬佛道之主、佛帝朝夕的坐騎金龍傳承就隱藏在東域邊荒段的天魔嶺。
金龍乃是大聖境頂級獸皇。當年池瑤女皇踏入萬佛道,擊殺佛帝朝夕後,金龍趁亂吞下佛帝舍利,便遁逃到了東域,諸多東域勢力對此都是早有關注,只是沒想到金龍居然是跑去了天魔嶺。
佛帝舍利,金龍傳承,任意一樣,都足以讓大聖境強者動心。
消息傳開,整個東域徹底沸騰,各大頂級勢力紛紛躁動不安、蠢蠢欲動,無數天驕強者、宿老大能紛紛整頓人手,奔赴天魔嶺,欲奪取金龍的遺留。
黑市一品堂,便是其中行動速度最快的一方大勢力。
得知金龍傳承的確切下落,黑市一品堂少主帝一,即刻點齊麾下精銳強者,浩浩蕩蕩奔赴天魔嶺,欲搶先奪取這份足以逆天改命的無上機緣。
帝一身世顯赫,出身東域上三等門閥帝家,族中聖境強者林立、底蘊雄厚。
他天生頂級聖體,天賦冠絕同輩,自幼便是萬眾簇擁的天之驕子。未曾遇上張若塵之前,他穩居東域潛龍榜榜首,三劍便擊敗了東域兵部天驕步千帆,是公認的東域同輩第一人,風華絕代、蓋壓群英。
得真宇暗中加持之後,帝一同修道、魔兩大頂級傳承,雙修並進、底蘊疊加,修為一路暴漲,已登臨天極境圓滿,只差一步便可觸摸無上極境。
他野心勃勃、志存高遠,心中篤定,只要奪得佛帝舍利與金龍的傳承,百年之內,必能超越崑崙當代所有同輩天驕,登頂英雄賦,成為真正的崑崙界第一天驕!
為此他親自率領黑市一品堂的諸多天驕一起趕往天魔嶺,欲要拔的頭籌,而其他勢力的天驕也都聞風而動,紛紛的趕往了天魔嶺。
就這樣小小的一個天魔嶺,瞬間成為了東域的漩渦中心。
而在中域中央皇城,女皇帝宮,萬道朝宗、瑞氣千條。
此刻一襲帝袍、風華絕代的池瑤女皇端坐帝位,望著悄然現身殿中、立身虛空的身影,當即起身,躬身跪拜,禮數恭敬無比:「見過真宇祖師。」
真宇立身大殿虛空,眸光溫和,俯瞰這位孤身撐起崑崙盛世的女帝,緩緩開口,聲震殿宇:「池瑤,你沒有讓我們失望,八百載風霜雨雪磨難未曾壓垮你的脊背,執念未曾磨滅你的道心。」
「以你如今的底蘊、戰力、道基,放眼浩瀚宇宙諸天,已然鮮有人可以比肩。」
「張若塵不久便會踏入東域,登臨更大的舞台,你也該直面自己的本心、直面那段塵封的過往了。千般苦難、萬重枷鎖你皆一一熬過,如今的你,已擁有撐起自己命運、掌控未來的能力。」
聞言,池瑤修長的身軀微微一顫,素來堅如磐石的眼眸,瞬間泛紅,眼底翻湧無盡委屈、愧疚與忐忑。
八百載孤身執劍、背負罵名、屠戮宗門、手染鮮血,她捨棄情愛、捨棄名聲、捨棄自我。
世人皆罵她冷酷無情、嗜殺霸道,唯有她自知一路孤苦。
她抬眸望著真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祖師,塵哥甦醒記憶,知曉所有過往真相之後……真的會原諒我嗎?我雙手染滿鮮血,做下無數傷害他的錯事,我怕他無法接受,我怕……。」
真宇心中暗自莞爾,腹誹不已。
以張若塵的性情,向來最吃柔情蜜語、最擋不住痴心女子,如今重生甦醒不過短短時間,已然接連招惹數段情緣、牽下數段情債。池瑤這般為他背負罵名、孤身守潔八百年的絕世女子,他怎可能真正記恨?
雖然心中戲謔萬千,真宇面上卻依舊神色莊重、語氣溫和,寬慰道:「你要相信須彌聖僧選中的人,更要相信你守護了八百年的人。」
「若塵道心堅韌、心性通透,我相信他能承擔起這一切。你要堅守本心、結果終不會負你。」
話音一轉,真宇眸光深邃,淡淡笑道:「你的滴血劍塵封已久,也該重新開鋒了。明玉、凌修、死禪、孔蘭攸,一眾同輩皆在等待與你一戰,洗刷昔年敗績。」
池瑤聞言,絕世容顏之上無波無瀾,眼底儘是無上自信與絕代傲骨。
如今的她,修為滔天、底蘊蓋世,同輩之內無敵手。縱然司空明玉、凌修等人皆是大聖境頂尖強者,在她眼中,依舊只是手下敗將罷了。
她淡淡開口,語氣從容霸氣:「既然他們執意要再嘗一敗,那弟子便遵祖師之令,給他們一次落敗的機會。」
十萬年前崑崙界的千骨女帝可憑聖境修為,跨境弒神、逆伐神靈。
今日的她,照樣可以!
真宇微微頷首,定下調子:「便定在張若塵踏入東域聖院之後。」
「他欲衝擊天極無上極境,必須踏入墟界歷練、積累戰功,屆時他蟄伏的底蘊、逆天的天賦,再也無從隱藏。」
「魚龍境作為考驗他重要的一環,潛龍在淵,終需躍過龍門。且看他張若塵這條亂世真龍,能不能在踏入更大的天地後,掀起更大的風雨。」
目光穿透無盡空間壁壘,跨越萬里山河,遙遙望向天魔嶺那片戰火漸起、天驕爭鋒的大地,真宇眸光悠遠,心中棋局已然落子大半,變局盡在掌控。
而此刻崑崙界外星空,數百年的戰鬥依舊是如火如荼,隨著須彌聖僧神力的不斷流逝,被其封印的十萬年前的諸神戰場也開始解封,當各位戰死諸神的遺產流出,各種珍寶不斷湧現,天庭地獄雙方的諸神為此交手不斷,大批力量都趕往崑崙界域,連無定神海都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