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和修家族
在日本周邊的公海海域上,有一座在民用海圖上連名字都沒有標註出來的私人隱秘小島。
作為日本真正的幕後財閥和修家族旗下絕對控股的頂級高端旅遊項目。
這座小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大寫的「階級壁壘」。
它距離本土極遠,周圍常年有私人武裝遊艇巡邏。來去都必須依靠和修集團專用的豪華船艇接送。
但在日本的上流社會裡,這裡依然是無數政客、財閥高管和娛樂圈頂流削尖了腦、趨之若鶩想要拿到的「伊甸園門票」。
為什麼?難道是因為這裡的沙灘比夏威夷的白?還是這裡的海風比馬爾地夫的香?
當然不是。那些大人物看重的,是這張登島門票背後那龐大得令人室息的附加價值。
在這個由和修家族直接控盤的絕對私密空間裡,哪怕你只是在沙灘上隨便給旁邊戴墨鏡的禿頂大叔遞根雪茄,對方都可能是某個把持了日本醫療業命脈的議員。
在這裡促成的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足以讓一個底層社畜少奮鬥三輩子。
身為一個普通高中生,泉新一自然也在網絡論壇上看過關於這座「和修島」的隻言片語。
但是他一直把這地方當成類似於「都市傳說」或者「陰謀論論壇的睡前故事」。
直到幾天前。
當他那作為普通工薪階層的父母,滿臉潮紅激動得連手都在發抖地拿著一張VIP邀請函回到家時。
泉新一才猶如被雷劈中一般,不得不接受一個魔幻的現實。
他那在和修集團旗下某個極其邊緣的子公司里,兢兢業業當了二十年「牛馬」的父母————
竟然在今年的年終抽獎里,抽中了這個可以攜帶全家前往小島遊玩的特等獎!
「新一!看到了嗎!這就是資本主義偶爾大發慈悲的奇蹟啊!」
但不知怎麼的,泉新一看著那張印著和修家族族徽的暗金邀請函,眼皮卻在瘋狂地狂跳。
當天晚上。
寄生在他右手上的「小右」,在通過泉新一的手機極其熟練地翻牆潛入了幾個深網資料庫。
「新一,我強烈建議你立刻把這張紙撕碎,然後帶著你的父母搬家。」
小右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就像在播報天氣預報。
「根據我爬取到的信息,這個所謂「和修集團」的底層架構存在極大的漏洞。」
「而且,歷史上那些抽中過類似底層員工感恩回饋游」的家庭,在登島後半年內的意外死亡率和失蹤率,高於日本全國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四百。」
「比起旅遊,這更像是一種隨機的「食材挑選」機制。」
泉新一當然相信小右的判斷。
他試圖以各種理由諸如高三學業繁重、自己可能暈船、甚至編造了自己算過命今年忌水等藉口來拒絕。
但他那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的父母不僅聽不進去任何勸告,反而用一種「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的眼神狠狠地教育了他一番。
「這可是和修集團的邀請函!實名制認證綁了DNA的!連倒賣都賣不掉!」
於是,泉新一隻能硬著頭皮,被迫登上了這艘開往未知的豪華遊艇。
豪華遊艇的頂層宴會廳里,金碧輝煌。
在這裡,泉新一終於見到了傳說中那位剛剛上位不久在整個日本商界掀起了滔天巨浪的和修集團新任董事長——
和修舊多宗太。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輕得有些過分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極具親和力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誇張」的笑容。
他在人群中穿梭,像個極其熟練的傳銷頭子一樣,跟每一個底層的幸運員工握手擁抱、噓寒問暖,甚至還能眼含熱淚地叫出某個員工家那條狗的名字。
「各位家人們!和修集團能有今天,離不開你們每一滴汗水的澆灌!」
舊多宗太站在臨時搭建的演講台上,手握麥克風聲情並茂地開始了忽悠:「你們不是員工,你們是我的兄弟姐妹!這次小島之行,就是家族對你們最真摯的饋贈!讓我們一起,為了和修更偉大的明天,乾杯!」
台下的社畜們包括新一的父母被這番感人肺腑的演講感動得熱淚盈眶,仿佛明天就可以為了公司去切腹自盡。
而站在角落裡的泉新一,卻只覺得一陣惡寒。
他看著這個年紀輕輕就繼承了足以買下半個日本的龐大集團、身價在短短几個月內猶如坐了火箭般飆升的「財閥少爺」,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有錢人的世界真是讓人看不懂。」
「這傢伙笑得也太假了吧?眼角連一條笑紋都沒有。這傢伙什麼都不用干,只需要投個好胎,隨便換個姓氏,就能站在台上把幾百號人當猴耍。這操蛋的世界————」
他趁著父母還在跟旁邊的人交流「我們家新一雖然成績不好但在學校里很能打」的尷尬空當,悄悄地退出了宴會廳溜到了遊艇外側的露天甲板上。
遠離了那種狂熱的傳銷現場,泉新一這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啵。」
一聲輕響,新一的右手手掌突然裂開,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長著一隻大眼睛和一張小嘴的詭異肉團。
「外面的空氣成分比裡面正常多了,那個大廳里的二氧化碳和荷爾蒙濃度已經快要超出人類的理智閾值了。」小右轉動著眼球。
「呼————小右,你也覺得裡面那個傢伙的演講很噁心吧?」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在網上衝浪學習人類社會學嗎?從你們外星生物的視角來看,剛才那位新任懂事長的演講是個什麼水平?」
「如果你是在問我的客觀評價,新一。」
小右的眼睛眨了眨。
「這是一個經典的針對智人從眾心理進行的神經語言學實驗。」
「在你們日本的社會體系里,有一種被寫進基因里的門閥政治與壟斷財閥的循環。」
「老議員的兒子只要會鞠躬就能繼續當議員,財閥會長的私生子哪怕是個精神病也能繼承財閥。」
「這就是你們人類常說的躬匠精神」。
「只要他站在台上,用最誇張的表情進行九十度鞠躬,並且聲淚俱下地喊幾句私密馬賽」和你們都是家人」。
底下的工蟻就會自動屏蔽掉他剝削剩餘價值的事實,心甘情願地繼續去磨洋工。」
「在我們的寄生獸族群里,如果我們想吃掉宿主,我們至少會幹脆利落地咬掉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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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的資本家,不僅要吃掉你們的肉,還要讓你們在被吃的時候高喊老闆萬歲」。」
「從物種進化的殘忍度上來說,我們其實應該向那位和修董事長學習。」
「行了行了,別把資本家說得比你們這些外星吃人怪物還要恐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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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苦笑著擺了擺手。
然而,小右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新一繼續鬥嘴。
它那顆碩大的眼球突然停止了轉動,死死地盯向了甲板通往內艙的一扇玻璃門。
屬於寄生獸的感知在空氣中極其狂躁地探查著。
「新一。我並不是在開玩笑。」
小右的聲音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起你們人類社會裡那些無聊的階級剝削————剛才在大廳里,那個叫舊多宗太」的男人更讓我感到————恐懼。」
「恐懼?!」
新一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小右是什麼性格他太清楚了,它字典里極少出現「恐懼」這個詞!
「他難道也是寄生獸?!」新一壓低了聲音,左手已經捏成了拳頭。
「不,他不是我們的同類。他的腦電波完全屬於你們地球的土著生物。
產「但是,他的身體結構極其畸形!他就像是————把人類和某種極其恐怖的掠食者強行縫合在了一起的殘次品!」
「他看大廳里那些員工的眼神,根本不是資本家看打工人,而是————」
「在看一群裝在盤子裡的自助餐!」
小右的眼球猛地轉向新一。
「新一,聽著。我只在一種人身上聞到過這種類似的氣味。」
「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之前我們遠遠避開的那個名叫有馬貴將」的白髮男人一樣!
「新一,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有必要,我們必須立刻跳海逃生!」
有馬貴將!
而現在,和修集團的董事長,竟然跟那個死神是同類?!
新一猛地打量起四周的甲板,試圖尋找逃生的路線。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在二樓的觀景平台上,他眼角的餘光好像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殘影一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風衣、戴著黑框眼鏡的白髮男人!他的手裡,正提著一個散發著金屬冷光的長條形手提箱!
那個身影僅僅是站了一秒,便如幽靈般一閃而過。
「有馬?!」
新一驚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抬頭仔細尋找。
但在那個平台上,除了幾隻海鷗完全沒有任何人的痕跡。
「是幻覺嗎?還是說,他也在這艘船上?」
新一咽了一口唾沫,感受著腳下遊艇的微微顛簸。
看著遠方海平線上那座逐漸顯露出模糊輪廓的小島。
「只是出來旅遊放鬆一下,老天爺,希望到了島上不要出什麼事情吧————」新一在心裡絕望地祈禱著。
但可惜的是普通人的祈禱往往毫無意義,而現實也往往不會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