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擠到前方。
看到許多百姓並未離開,而是聚集在禁軍的人牆外。
他不禁有些好奇。
「老哥,大清早的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定國公大破白蓮反賊,今日回汴京,聽說反賊大將也被生擒進京!」
「哦!?」
聽到這裡,沈硯也有幾分好奇,雖然同為沈氏族人,他還從沒見過沈墨玄。
國公府每年都會相邀沈氏族人聚會,不過沈硯家顯然收不到邀請。
畢竟汴京瀋姓族人多達上萬,國公府自然只會邀請有頭有臉的人物。。
不多時。
馬蹄聲響起,一支百餘人的隊伍走了過來,中間還跟著三輛囚車。
這些人應該就是白蓮教的人,被沈墨玄生擒回汴京。
剛下戰場的官兵,身上仍帶著未散的煞氣。
一個個龍精虎壯,身上氣息驚人,這些人應該都是沈墨玄的親兵。
這隻百餘人的隊伍,竟然都是由入品武者組成,讓沈硯不禁咂舌。
不過等了許久。
沈硯沒看到沈墨玄的身影,讓他有些奇怪。
按理說,將軍得勝,應該騎馬位於軍隊最前沿,接受百姓的喝彩和皇帝的接見才是。
隨後他看到一名身穿華服的貴公子騎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輛馬車。
沈硯心中暗想。
「不知這人是什麼身份,竟然在軍隊後面。」
「弄月公子!」
他不禁輕聲驚呼出聲。
華服貴公子身邊陪伴的竟然是弄月公子,這是沈硯怎麼也沒想到的。
二人有說有笑,言行舉止間盡顯親密,仿佛多年的好友一般。
弄月公子似乎也看到人群中的沈硯,對著他點了點頭。
沈硯不知道,這華服貴公子,就是當今宣武帝的嫡長孫,若不是他爹被軟禁東宮。
現在的位置就該是太子李承德站的。
等他們走過之後,沈硯也沒有多做停留,動身去天牢當差了。
來到天牢。
看到師爺面帶笑意的走了過來,手上還帶著任命狀。
沈硯沒想到徐紹功的動作這麼快,這就下來了。
「沈小哥,以後要叫你沈獄吏了,拿去吧!」
「多謝師爺。」
說完沈硯悄無聲息的遞過一張銀票給他。
師爺見後,點了點頭,滿意的離開了。
甲號牢的人,見到這種情況哪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全都涌了上來,祝賀道。
「沈頭,恭喜啊!」
「……」
耳朵邊都是恭維的話,沈硯擺了擺手。
「今晚春風樓,我做東請大家聚聚。」
還沒等他開心多久,陳小栓跑了進來。
「沈頭,刑部來人了。」
他將獄卒們遣散,讓他們各自忙活去,帶了陳小栓幾人來到天牢門口。
為首的刑部官員,沈硯並不認識。
陳小栓似乎看出沈硯對這些官員不熟,輕聲在耳邊說道。
「沈頭,那個身穿青色官服的就是右侍郎丁大人,左右兩邊分別是是齊明軒和方景行兩位郎中大人。」
沈硯輕輕點頭。
徐紹功早就迎了出來,點頭哈腰的站在丁安之身邊。
沈硯看到丁安之他們身後的囚車,眉頭微皺。
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些人不是白蓮教的頭目嗎?怎麼拉倒天牢來了,該不會想關在天牢吧?」
按照慣例這種謀反大罪的犯人,都是關押在錦衣衛的詔獄。
畢竟錦衣衛中高手眾多,防衛力量不是天牢能比的。
就像上次中三品武者帶頭劫天牢一樣,若是同樣的人馬去劫詔獄。
那只能是詔獄中多上幾個囚犯。
果然,害怕什麼就來什麼。
丁安之將囚車中的犯人,交給了徐紹功。
「紹功,這三名犯人可是白蓮教的四大天王,除佛母以外身份最高的人。你可要好生看管,別出什麼岔子。」
「可是本官耗費好大力氣,才從錦衣衛手上搶到的人,這次差事辦好定然少不了你的功勞。」
沈硯聽到丁安之的話,差點眼前一黑。
他見徐紹功面色難看,卻咬牙接下了。
「是大人,一定保證他們萬無一失。」
說完刑部的官員們便離開了。
馬大年,呂有財和沈硯三人,連忙上前。
三人都知道這白蓮教的人就是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想接手。
這差事既沒有油水,又背負重任,可謂兩頭不討好。
最終徐紹功還是將這三個犯人丟到甲號牢,無他,只因甲號牢的環境好。
畢竟那裡關押的都是犯官,和乙丙號監牢自然不一樣。
沈硯一聽,頓時急了。
「徐獄司,這三個可是白蓮教的天王,咱們天牢幹嘛要接這差事。天牢可擋不住那些白蓮妖人,劫獄的事情可還沒過去多久。」
徐紹功豈能不明白這道理,不過刑部的上官為了爭來的犯人,怎麼可能拱手相讓。
只能安慰沈硯道。
「放心,刑部的大人們自然有考量,已經找了中三品高手來鎮守天牢。你好生伺候這些人,別讓他們死了,陛下要將他們凌遲處死,要來警示天下。」
沈硯心中暗想。
「這麼快提拔我做獄吏,該不會他早就知道有這事了吧?」
不怪沈硯瞎想,實在是太過巧合。
在他看來,這徐紹功就是想升官,想昏頭了。
這三人僅天牢,不知會有多少麻煩事。
無奈,他也只能將三人收進監牢。
眼前這三人,其中兩個看著三四十歲,雖然面色蒼白,卻也剛猛。
和沈硯想像中的天王形象到還算符合。
可另一人卻完全看不出來,他的臉龐干皺、黝黑,活像是終日在田地里刨食的莊稼漢。
如果不是卷宗中寫明,他是統領十幾萬叛軍的將軍。
沈硯如何也無法想像出來,他竟然會是叛軍首領之一。
這人名叫秦鐵衣,原先是個退伍的邊軍,一直在家務農。
前半生算得上為大周流過血,流過汗。
前些年北方大旱,地里顆粒無收,官員們又將賑災的糧食貪污,經由商人之手高價賣出。
或是用糧食來兼併土地,原本良田一畝可換五十石糧食。
在這大災之年,三五石就可以將農民手上的田地買到手。
原本的賑災糧就變成白花花的銀子和田地。
至於百姓的死活,卻是不在官老爺們的考慮中。
第二年百姓既無田地,又無糧食,一時間餓殍遍野,民眾易子相食。
白蓮教趁此機會,藉機起事,一下就席捲北方三省。
那些貪官和姦商一個也沒能逃脫,全都被亂民殺了。
秦鐵衣為了一家老小活命,只能加入叛軍。
他在一次次戰爭中脫穎而出,最後成為天王,統領十幾萬叛軍。
也是唯一一個,非白蓮教信徒的天王。
若不是他的存在,沈墨玄早就將白蓮教剿滅。
算得上是將才,可惜貪官不仁,皇帝又無心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