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來到天牢。
徐紹功被壓入監牢之後,刑部並沒有派新的獄司下來。
甲號牢自然以沈硯為主,可不知為何,馬大年和呂有財遇到事情也回來請示他。
從前天牢每個月的分潤都是由徐紹功上交,現在他不在,帳也沒人做。
刑部也不差人來要錢,沈硯心中頗為疑惑。
只能抄起老本行,將這些帳目記好,免得出紕漏,受牽連。
若不提筆,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個讀書人了。
就這樣。
一連幾天,天牢無事發生。
上面沒有派新獄司下來,也沒有提拔天牢獄卒。
天牢似乎已被遺忘。
不過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關於天牢獄卒們的處置下來了。
刑部傳話的官員,暗示只需死一半的人即可,至於誰死誰活,那就看誰給的錢多。
徐紹功也撿回一條命,變成流放南疆。
雖說流放千里,但總比死要好得多。
不知是否是他寫的信起了作用。
為了活命獄卒開始向他人借錢,誰也不想死,錢和命,自然是命重要一些。
天牢里的事,連波瀾都無法升起,只不過幾天過去,就已經無人關注。
很快,朝堂發生大震。
沈硯在街頭巷尾隨處可聞議論聲,太子李承德被廢,原因是言行失德。
宣武帝一紙詔書,原先的東宮就變成平王府。
李承德等了三十年,不僅沒能等到自己登基的那天,甚至就連太子的位置都沒能保住。
他聽聞這個消息之後,直接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李承德也已經到知天命的年紀,喜文不喜武的他不過是個普通人。
若是尋常百姓到這個年紀都該考慮後事如何安排。
至於新太子,宣武帝並沒有立下,他已經年近七十,卻在這時候廢太子。
朝堂百官自然不允,紛紛上書,請皇帝收回成命。
聽說求情的官員從西苑殿門,跪到城門口。
不過這些並不能打動宣武帝,並沒有讓他收回成命。
宣武帝看著宮殿外的官員們,冷哼一聲。
「既然願意跪,那就給朕跪著吧!」
說完直接回到丹房煉丹,不再看他們。
茶館裡的說書人,也開始暗裡譏諷宣武帝不尊祖訓,不顧長幼有序,竟然廢除嫡長子的太子之位。
作為帝師太傅的王淵也沒能逃過一劫,因教導無方,被打入天牢。
沈硯看到大理寺官員們送來的犯人,直接傻眼。
「怎麼將這個大佛送來!?」
好不容易將白蓮反賊送走,現在又送來個更大的人物。
若是王淵出什麼意外,沈硯覺得國公府不一定能保住自己。
丁安之正和大理寺的官員交接,躬著個身子,在王淵面前盡顯恭敬。
面容和藹,沈硯從沒見過這樣的丁安之,心中不禁有幾分好笑。
不過卻也不敢大意,吩咐陳小栓去打掃牢房。
「小栓快去將甲一號牢房打掃一下,點好香薰,驅驅蟲,順便散下味道。」
丁安之帶著王淵來到沈硯身前,他才有機會細看王淵。
王淵面色蒼老,滿頭白髮,雖說看著還精神抖擻,可看著至少也七十以上。
沈硯知道他的年紀絕對不止七十,應當是內功有成。
王淵曾經還是宣武帝的老師,算起來應該是百歲老人。
放在前世,連看守所都不敢收,竟然送到條件這般惡劣的天牢來。
他心中不禁吐槽這些大人物的想法。
王淵倒也沒有架子,看到沈硯還會說上一聲。
「有勞小哥,這段時間就要麻煩你了。」
這算是沈硯目前對獄卒沒有絲毫看低的官員了。
此前那些犯官,就算進了天牢,一個個還是目光朝天,眼裡不會有獄卒的存在。
將王淵帶到甲一號牢。
「天牢條件有限,還請太傅大人見諒。」
「這間牢房,我已是第四次進來,這次是環境最好的一次,有勞你了。」
「些許小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與先生教化萬民的功勞不值一提。」
沈硯此次在王淵的牢房裡,不僅擺放了許多書籍,還添置了幾十套文房四寶。
上次拿了一套假的給紀伯言用,這次幾十套文房四寶,可真是王淵用過的。
沾染王淵的文氣,他心中暗道:「這些東西賣他個一百兩一套,應該不貴吧?」
沈硯對陳小栓說道:「甲一號牢的東西可得收好,不能讓人拿去。」
雖說他放的都是一些普通貨色,攏共花費才幾十兩銀子。
有了上次秦鐵衣等人中毒的教訓,沈硯發現,即便讓獄卒試菜,也未必保險。
他將李建中和黃四喜叫來。
「太傅關在天牢,相信你們都知道了,這次可不能再出差錯。老李你受累,以後送去的飯菜你先查一遍。」
沈硯見李建中面露不悅,又開口說道。
「這事辦好,你用丙號牢凡人試藥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你了。」
「試藥?!沒有的事!你可別污衊我!!」
沈硯冷笑道:「石三郎,朱貨郎,衛水生,陳大千……。這些名字還要我一個個念出來嗎?」
李建中立刻正色道:「我也是天牢的一份子,些許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沈硯點頭。
「那就好,剛才這些犯人身子骨確實太弱了,都沒能撐到刑場就死了,也算是他們有福,留了個屍身完整。」
李建中聽後,偷偷瞥了沈硯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便放下心來。
下值後。
沈硯來到酒館,這冬日苦寒,喝上一壺酒暖暖身子,是他來這方世界後,最愛幹的事。
酒館中魚龍混雜,時常能聽到不一樣的消息。
沈硯已經許多日沒來過,他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裡許多人都是走鏢的鏢師,或是一些江湖中人。
不過這些江湖中人境界都不高,大多是下三品武者。
畢竟是大周朝都城所在,這裡高手雲集。
江湖高手大多不敢來這裡。
畢竟這年頭,在江湖闖蕩的人,誰能沒幾條人命在手。
修煉到中三品的江湖草莽,都有通緝令在身。
要是被誰認出,沒人會介意功勞太多。
沈硯感覺酒館裡有些異樣。
「今日怎麼武者這麼多。」
他看著眼前許多客人,身上血氣充足。
幾乎都是入了品的武者。
這種情況實在反常,下三品武者雖說不少,卻也不可能多到這般地步。
他在心中暗想:「這汴京出了什麼事?引來這麼多的武者。」
隨後他笑著搖頭:「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該操心的是五城兵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