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宮殿外跪了幾天,宣武帝最終還是退讓了一步。
宣武帝將太傅王淵放了出來,王淵也是他的老師,他害怕背上弒師的惡名。
只不過廢太子一事,卻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也未提起意屬哪位皇子,一時間群臣也不知該投效誰。
汴京,平王府。
夜已經很深了,李承德看著下方擺放的位置空無一人,面色難看。
「人呢?!監察院的袁大人,工部的嚴大人還有刑部的丁大人,怎麼都沒見來人?!」
與上個月時一樣,李承德每逢當月二十五便會在府邸宴請一些官員。
一方面是籠絡感情,另一方面則是在滿足自己心中當皇帝的幻想。
為了不錯過這個月的宴會,李承德身體尚未痊癒就開始宴請賓客。
可看到三三兩兩落座的,全是一些芝麻小官,說得上名號的竟然大半沒來
面色如何能好看,氣急攻心,面色潮紅,不知是生氣所致還是羞愧使然。
不過為了不失氣度,他還是坐了下來,將宴會繼續。
只是席間一直陰沉個臉,到場的官員知曉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言,生怕惹惱了他。
分明全是美酒佳肴,可落到嘴裡卻覺得寡淡無味。
……
……
天牢里。
昨日刑部突然來公文,道明今日將任命新的獄司。
獄司到任,獄卒們今日自然不敢缺席,無論如何新上司的第一面是不能錯過的。
沈硯自然不例外。
昨日。
孫富貴,馬大年這些與沈硯有些情的獄卒,都已經私下向他道賀。
沈硯也有些無奈,直言獄司不是自己,另有其人。
畢竟若沈硯真是新任獄司,不可能明天上任,今天還沒收到消息。
加之有些事說出來不體面,聽到獄卒們的祝賀聲,心中不禁也有些煩悶。
倒不是他不想當獄司。
沈硯也托人在刑部跑了門路,哪知,刑部官員告訴他,這獄司位置早被人定了。
看在他和楊萬里有些交情的份上,不敢坑他錢財,將真相告訴他。
若是現在想要換人,除非去求楊萬里或是國公府發力,否則不可能更改。
這次發話的還是個大人物,他們開罪不起。
沈硯抹不開臉面去求楊萬里和沈榮他們,世上人情債最難還。
已經欠他們不少,若是這樣死皮賴臉,不免被他人看輕。
直到今天。
大家看到沈硯和大家一起站在人群里,才信了幾分。
不敢再跑到沈硯面前開口道賀。
孫富貴看到沈硯面如常色,不禁訕訕道:「沈哥,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沒事,這事不怪你。」
昨日刑部來人以後,孫富貴以為十之八九是沈硯。
於是開始在獄卒的公事房中鼓吹,自己與沈硯關係多好。
又說甲號牢獄卒日子多滋潤,全是因為沈硯。
他若當上獄司以後,天牢獄卒們的日子肯定會好過許多。
獄卒們雖然知道孫富貴有幾分吹牛的意味,卻也十分捧場。
他們當然希望沈硯當上獄司,沈硯的人品有目共睹,為人闊綽,從不剋扣手下的分潤,比其他獄吏好上不知多少。
平日裡沒少出手幫助獄卒渡過難關。
新任獄司上任,誰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
只希望不要遇到那種清流老古董,故作清廉,斷了獄卒們的財路。
待到日上三竿,已經是正午時分。
依舊不見新任獄司到天牢。
獄卒們面面相覷,不知這新任獄司是什麼意思。
沈硯和兩名獄吏早就回到班房裡喝酒暖身子了。
這隆冬寒風吹過,就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獄卒常年在陰濕寒冷的天牢當差,又不習武道,沉迷酒色賭錢,早就掏空身體。
這風一刮,冷的他們直哆嗦,太陽照在身上也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這新任獄司到底什麼情況,這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說好的今日上任,日上三竿也不見蹤影,看來這新任獄司不好相與啊!」
「誰說不是呢!只希望這新獄司別手別太黑才好。」
一般新官上任都會訂好時間,讓下屬迎接,這也是為何刑部的文書提前一日的原因。
為的就是讓擺好排場迎接,以免冷落上官。
獄卒世代在天牢當差,個個都是老油子。
新任獄司這般輕慢,他們心中早就透亮。
雖然沈硯他們早就離去,可獄卒卻沒那個膽子。
外面在議論得熱火朝天,甲號牢的班房裡獄吏們也沒閒著。
呂有財開口說道:「沈頭,這新獄司是何方神聖,你可有消息。」
沈硯搖頭:「何方神聖,尚不清楚,不過其來頭應當不小。」
馬大年連忙問道:「看來沈頭聽到些風聲,快與我們說說吧。」
沈硯並不是很想談起這話,看到二人期盼的老臉,眉目間有些抽抽。
只好開口將自己得到的一些消息說出來。
「我前些日子去刑部跑過關係,本想爭一爭獄司的位置,可惜葉郎中告訴我這位置早就被某位大人定下。」
呂有財道:「可是楊侍郎手下的葉舟葉郎中?」
馬大年道:「是哪位大人?」
沈硯搖頭道:「確實是葉舟,他並未言明到底是哪位大人,只告訴我,此事想成還需楊大人出手相助,我便熄了這個心思。」
馬大年和呂有財坐在原地,面目間都是愁色。
二人倒沒什麼志向,他們文不成武不就,身後也沒多大背景。。
只是想趁自己還在天牢的時候多撈點。
到時新老交替也好拿出銀子給兒子打點。
天牢獄卒雖然下賤不入流,可油水確實不少。
在這汴京足夠一家老小活的滋潤。
最怕的就是上來個愣頭青獄司,斷了大家財路。
不怕新官貪,就怕新官不貪,大人不拿,下面當差的怎麼拿。
獄司或許在外面另有產業,看不上天牢的油水。
可獄卒們全指著這個過活。
若是指望朝廷的俸銀,怕是早就餓死。
沈硯自然明白,他也是靠著天牢的分潤過日子。
上次朝廷發餉,已經是兩年前了。
討薪難度可比前世在工地時難多了。
工地討薪還能拉橫幅,圍項目部,鬧大了怎麼著也能給你解決一些。
在這,你要是圍一下刑部。
怕是當場就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三人商議後,最終將獄卒們解散。
為了等新任獄司,獄卒半天沒幹活。
天牢上下好幾百名犯人,還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