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依回想起十幾年前生活在這的場景。
原本應當是幸福的一家,不知為何突然發生了變化。
她爹突然消失不見,不見蹤影。
她娘安平公主尋遍汴京,也不見他的蹤影。
李武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安平公主思念成疾,沒兩年就過世。
而李妙依則因其根骨出眾,被她的師父徐天理看中,帶回山門修行。
徐天理本是天魔宗的聖子。
他自幼聰明過人,上知天文地理,下通幽暗人性。
早就不喜天魔宗行事,將自己的師父殺死後,成為天魔宗宗主。
他將天魔宗改名為天理教,自此天魔宗便消失在江湖中。
徐天理本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自己喜惡。
不過天理教身處南疆,鮮有在中原武林露面。
李妙依此次下山,是因為她修行到了關鍵地步。
即將突破三品,成為上三品高手。
可惜不僅沒能成功突破,反倒有些走火入魔的苗頭。
她師父徐天理道出緣由,原來是她塵事未了,心中尚有心魔作祟。
讓她下山了卻凡塵俗事,再回山突破。
並給了李妙依一些線索。
李妙依心中癥結就是年幼時,家庭的變故。
父親的失蹤,她一直耿耿於懷。
徐天理告訴她,李武尚還存活人間,空空兒手上可能有他的消息。
李妙依離開公主府,潛入皇陵。
那些看守皇陵的禁軍,根本無法發現身為四品高手的她。
來到安平公主的墳前,畢竟是皇家陵園,每日都有人清掃,不至於雜草叢生。
看著青白石製成的墓碑,以及後面的孤墳。
李妙依的面色一寒。
「李武,我定要親口問你,當初到底為何不辭而別。」
十幾年來,每當李妙依念及此處,心中的恨意便深一分。
……
……
這幾日,天牢來了不少大人物。
全是因嚴彪而來的,沈硯不得不待在天牢。
想要到街上的酒館喝酒,茶館聽人說書都沒空閒。
嚴彪每日清晨出牢房,夜晚時分才被捕快送回來。
可惜。
因其吸引太多目光,沒辦法對他動用大刑。
沈硯對此倒有些遺憾,關鍵是沈榮讓他幫忙的事情沒了著落。
一堆人圍著嚴彪,哪有沈硯動手的機會。
「下次,沈榮給的錢,再也不收了,他肯定找人施過法。」
那些人之所以提審,不過是想從他身上,找出一些嚴帆的黑料。
幾日的折騰,刑部的官員們,沒能從嚴彪身上得到關於嚴帆的黑料。
也只能作罷。
嚴彪的死期很快也就到了。
很快。
甚至沒讓他活到過年,三日之後,菜市口問斬。
沈硯來到嚴彪的牢房外。
見他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豐盛菜餚,這是嚴家給他點的斷頭飯。
飯菜雖然豐盛至極,可嚴彪卻全沒食慾。
他看到沈硯到來,原本死灰般的面容,燃起了一絲生機。
衝到牢房門口。
「沈大人,沈哥,沈爺,求求你,救救我。」
沈硯見他現在的模樣就像那路邊的野狗,遇到有人餵它吃食便在那搖尾乞憐。
不禁搖頭道:
「救你?!莫說我沒那個本事,就算真有辦法,我又為何要救你。」
嚴彪聽見他的話,心中希望破滅,不禁破口大罵。
「沈硯你不得好死!」
沈硯笑道:「果然是路邊的瘋狗,見人就咬。」
他心中知道嚴彪已經死定了,沒人會來救他。
現在最希望嚴彪早點死的反而是嚴家。
前兩日嚴彪被人提審時,就險些死了。
還是方景行他們請醫師保住一命。
沈硯已經聽到傳言,有人在散布嚴帆貪污受賄的消息。
茶樓的說書人都在煞有其事的說起來。
說的一板一眼,還帶著一些細節,顯然已掌握部分內情。
不過讓沈硯奇怪的是,嚴帆這麼久竟然毫無動靜。
任由清流一派這樣攻擊,方景行每次來天牢的面色都是帶著笑意的。
顯然心情極好。
汴京中『倒嚴』的聲音越發大起來,嚴帆處處龜縮,像個烏龜似得。
不過這一切也都和沈硯沒多大關係,他不過是個看客。
「這銀票又要往回送了。」
沈硯看著懷裡這一千兩的銀票,嘆了口氣。
沈榮的錢收不得。
下值後。
沈硯將銀票送到沈榮家,不巧的是他不在家,空跑一趟。
是沈榮老婆接見的他,看到那雙吃人的眼睛。
沈硯是一刻也不敢多待,嚇得連忙跑出沈榮家門。
看著沈硯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不禁嘆了口氣:「哎!好俊俏的小郎君,可惜了,就是有些不解風情。」
……
……
皇宮,西苑。
宣武帝看著鄭鈞遞交上來的消息,輕嘆一口氣。
「這曾世宏真不想讓朕過個好年,年關將近還在整這些鬧心事。」
鄭鈞明白自己的定位,坊間事事皆如實匯報。
就如嚴帆說的那般,既然當狗。
那就得有當狗的覺悟,必須要忠心,事無巨細,皆不可隱瞞。
嚴帆貪污的事,他豈能不知。
宣武帝心中暗道:「這清流雖然不貪污索賄,卻也圈地兼併,所得的錢財一文也不見進國庫。」
「嚴帆雖然貪腐嚴重,可收來十兩銀子,能有四兩進國庫。」
這些事錦衣衛早就記錄在案,宣武帝心中門清兒。
之所以不追究,不外乎平衡二字。
他想幽居深宮,專心修道。
天下總歸是要有人治理的,平衡一旦打破,宣武帝也再難這樣安心修道。
鄭鈞依舊恭敬的立於一側,宣武帝開口道:
「喚王喜進來。」
很快王喜進入大殿。
「去傳口諭聽聞朕的皇孫李炫燁,近日頑皮不已,不思進取,荒廢學業,命其府內閉門思過七日。」
宣武帝看著下方的鄭鈞,又道:「最近汴京中江湖草莽生事頗多,鄭鈞你辛苦了,內庫中還有一隻千年血參就賜予你,好生調養身體。」
鄭鈞面色一喜,連忙謝恩。
千年血參可不是凡品,內功高手服下可抵十年苦修。
若是配置成藥,效果則更佳。
整個大周也就只有皇帝的內庫有這種奇珍。
宣武帝的口諭一出。
汴京頓時平靜許多,茶館酒樓的流言也消失不見。
只留平王府中的李炫燁狂怒不已。
東西不知摔壞多少。
「殿下彆氣壞了身子,應當多保重身體才是。」
李炫燁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輕笑一聲道:
「我見弄月後,煩惱早已消失無影無蹤。」
說罷李炫燁便轉過身來,二人姿態十分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