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踏入沼澤
沼澤當中,堆積的淤泥,雜亂的草灘,隨處可見。
平靜而陰沉的水面之下,偶爾冒出來幾個氣泡,和那捲過的瘴氣融為一體。
水中,一些如同枯木一般的東西浮在水面,隨意而動那些枯木」當中,寬而短的,乃是鱷魚,細而長,且一段一段如同香腸一般的,則是沼澤當中的蟒蛇。
這兩者,便是沼澤當中最頂層的獵食者。
但他們並非是沼澤當中最危險的存在。
行進的時候,洛昂目光偶爾一眼斜過去,兩頭因為獵物而爭鬥的沼澤鱷,便在洛昂眼前掀出一片水花—一頭沼澤鱷的身上,剎那間就被撕扯出一個傷口。
但不等到另一頭沼澤鱷擴大這傷口,一陣嗡鳴聲便在瘴氣當中響起。
一大群的哪怕是在冬日都還不曾死去的蚊蟲,如同陰雲,又如同漆黑的龍捲風一般飛過來,被那沼澤鱷身上的血腥氣所引動,徑直的朝著那沼澤鱷的傷口而去。
只片刻的功夫,這手上的沼澤鱷,就只剩下了皮包骨頭,體內的血肉,都被那些蚊蟲填充。
而另一頭沼澤鱷,則是在那嗡鳴聲響起來的時候,就躲進了沼澤的水底下,待得第一頭沼澤鱷的血肉徹底被蚊蟲吞噬,蚊蟲又在上面產了卵,其才悄然而動,將那浮在水面上的屍骸拖下去,連帶著那些蚊蟲和蚊蟲的卵一起吃下。
各種蚊蟲,才是沼澤當中最危險的生物。
他們追逐傷口而動,追逐血腥而動,他們捕獵這沼澤當中的任意一種生物,也被沼澤當中的任意一種生物所捕食。
沼澤當中的生物,一旦受傷,那十有八九,便都會死在這些蚊蟲口中。
更恐怖的是,這些蚊蟲的身上,帶著各種各樣的毒素乃至於病疫。
那毒素還好,不少毒素都能以大量折損生命力的方式硬撐過去。
但疫病就麻煩了,其一旦入體,就會和巫師的生命力融為一體,不分彼此,這樣的病疫若是不能對症下藥,就只能用巫師自身的生命力本源來一點一點的消磨。
用前世遊戲的說法:巫師的生命條當中,有紅條,白條。
尋常的傷害,便只能對白條造成傷害,碰不到紅條。
而一些毒素,則能碰到紅條但只要巫師的恢復力夠強,碰到了紅條也無所謂。
但病疫——那就不是紅條白條的問題了。
如果不能對症下藥,若是任由那病疫發展,那消磨的,就直接是紅條的上限了!
沼澤當中,洛昂本能的施展了藏身雲霧」。
隨著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隨著他對藏身雲霧的使用越來越熟練,他維持法術狀態的消耗,便也越來越低。
到現在為止,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當中,他至少能將那藏身雲霧的狀態,維繫十六個小時一當然了,如果在這過程當中發生了戰鬥的話,他維繫法術狀態的時間,便也會相應的減少。
藏身雲霧的狀態之下,洛昂的身形緩緩的融入雲霧當中。
他身邊的雲霧,化作他的眼睛和耳朵,也化作他的感知和屏障。
雲霧當中所掠過的每一種蚊蟲,蟄伏在其中的每一種野獸,都清清楚楚的出現在他的感知當中。
他的呼吸之間,霧氣翻湧,融合在霧氣當中的毒素,都隨著洛昂呼吸的節奏,從瘴氣當中分離出來,往洛昂的四面流散開。
洛昂的氣息,也同樣是被這雲霧遮掩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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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從一處草甸踏到另一處草甸的時候,感知到震動的鱷魚或是蟒蛇,乃至於水邊和草上的蚊蟲等,都紛紛從水中圍過去。
可當他們趕到」的時候,洛昂早已離開他們自然是都一無所得。
不過,就算每一步都避開了那些野獸和蚊蟲的干擾,可幾步過後,洛昂又給自己補上了一個懸浮術」。
於是他在這沼澤當中的行動,便越發順利。
沼澤當中的另一重危險,那吞沒生靈的泥沼,在懸浮術之下,也變成了徹徹底底的坦途。
便是水面,連同水面上鱷魚蟒蛇等,也都變成了洛昂的落腳點。
約莫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後,洛昂停下了腳步,循著感知,在這沼澤當中找了一處瘴氣比較薄弱的地方,在那裡找到一棵還沒有徹底斷絕生機的老樹,在樹上坐了下來,然後散去了懸浮術。
散去懸浮術的剎那,洛昂清清楚楚的察覺到了自身的重量所帶來的,往下的沉滯感。
這老樹的枝葉,也隨之往下彎曲。
樹上本來就已經凋零了許多的枝葉,更是而下。
這棵本來就已經快要死去的樹,便幾乎是要在洛昂自身的重量之下徹底的傾倒。
洛昂的呼吸,也在這剎那之間本能的屏住。
片刻,確認這老樹能承載自己的重量,洛昂這才猛地鬆了一口氣,這才散去了藏身雲霧的狀態,開始修養精神。
沼澤當中,那各種細微的致命處,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巫師,都容易因為疏忽大意而中招。
此外,這靜謐的沼澤當中,還從整體上瀰漫著一種陰冷壓抑的氣氛。
這種壓抑的氣氛,無時無刻的不在侵蝕著人的理智,無時無刻的,都在對人的精神予以極大的壓力—這會讓人的精神越來越差,對精神力的使用效率,越來越低。
同時也很容易讓人因此而恍惚失神,疏忽大意。
再者,在這沼澤當中行動的時候,底下的水潭,草甸等等,都會發生緩緩的變化。
巫師們一開始就會知道這一點,他們會對地下的環境有所警惕—再加上那瘴氣更加危險,於是他們會不經意的將自己的注意力落到那瘴氣上,全神貫注的防備瘴氣的侵蝕。
在這過程之間,巫師們本能的就會將那瘴氣當做對方向的參照物。
可那些瘴氣,又處於一種不停流淌」的狀態當中,隨時都在變化,就如同是沼澤當中有永不停歇的風在吹動一般。
這樣的情況下,這參照物,也就有了問題。
判斷方向和方位的參照物出了問題,那巫師在這沼澤當中所行進的方向,自然也就難以保證。
巫師在轟鳴沼澤當中的迷失,絕大多數,都是因為這種原因造成的。
一旦迷失,又不能及時重新校準方向的話,那就算是巫師,都會被耗盡精神力,最後死在這沼澤當中。
而相比於其他的巫師而言,洛昂雖然不會受到瘴氣的影響,可他所面對的,來自於銀灰學派的威脅,卻也不是其他巫師所能媲美的。
這樣的情況下,又在沼澤這樣的環境當中,洛昂便必須要保持自己的狀態。
所以,在踏進沼澤之前,洛昂就給自己定下了一個警戒線。
精神量的七成!
一旦自己所剩下的精神力不足七成,就要停下來修養精神,調整狀態,恢復精神力。
等到精神力恢復完整了,這才繼續往前。
至於說這過程之間會不會浪費時間————洛昂並不在意這個問題。
對他而言,當下並沒有什麼需要趕時間的事。
他的時間,多得很,完全經得起折騰。
在他的想法裡,如果要和銀灰學派的人發生正面的衝突,那在這轟鳴沼澤當中發生衝突,是最好的情況之一!
「希望銀灰學派的人,能及時追過來吧。」洛昂想著,緩緩的合上雙眼開始小憩。
片刻,沼澤當中有如同轟雷的聲音響起。
那雷霆聲滾滾而動,就如同是有人推著沉重的戰車,載滿了雷雲,從內往外馳騁一般。
—這就是轟鳴沼澤名字的由來。
每隔一段時間,轟鳴沼澤當中都會有固定的轟鳴聲響起。
沼澤當中,陰暗濕潤,瘴氣的籠蓋之下不見天日。
連陽光都難以穿透那濃濃的瘴氣。
於是,瘴氣當中的時間,也很難判斷而那轟鳴聲,就是這沼澤當中唯一的,能準確判斷時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