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睡覺……」
「這麼急，到底要幹什麼？我的驢都跑死了！」
「你說得像誰的驢不是一樣。肉都在我包里了。」
「驢子可以生也可以買，男爵至少不會欠我們的錢。可我昨天就沒睡覺，都沒力氣了。」
「你他娘的，負責區域就在據點邊上也好意思說。我這路趕得是整個兩天沒睡覺了！你白天至少睡過！」
「我之前猜的集合時間夠早了，沒想到現在還要早一周。」
「還行，至少我有六百多隻哥布林的耳朵。這個冬天怕是要養肥了！」
「先別想獎勵了！這次專門帶上武器，肯定要戰鬥！」
「也不知道打什麼。」
「拉索那隊好像沒回來啊？」
「跟著騎士大人的那兩隊不也沒回來嗎？說不定這次的戰鬥和他們有關。」
「會不會是遇上大傢伙了？比如巨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種傢伙拉上我們也沒用啊。」
數百人組成的捕奴隊不斷閒聊著。
他們有人抱怨，有人慶幸，有人抱怨。
倒不是他們有多想聊天。
實在是不聊天就要睡著了！
不過其中大多是小隊長在開口提起話題，隊員們基本只是各種附和，奴隸更是不怎麼敢閒聊。
尤其是抱怨的話題。
他們不想被當做「不安分的傢伙」處罰！
可不論怎樣，大家的怨氣都在積累。
隨著月亮開始走下坡，話題中也是抱怨相關的越來越多。
這不對。
「督軍」希科皺起眉頭，看向身後的卡莫。
「首領」卡莫恰好和他對視。
「財務管理」艾沃克看了看希科，視線最終和卡莫對上。
他對卡莫抬了抬下巴，悄悄指向前方隊伍。
卡莫點頭。
「好了！抱怨就到此為止！」
他開口讓場面安靜下來。
噠、噠、噠……
現場瞬間安靜得只能聽到捕奴隊眾人的腳步聲和貼身衛兵與三個管理者騎著的馬兒發出的馬蹄聲。
奴隸們低頭繼續前進。
捕奴隊員們轉頭看過來看了看，又轉回去繼續前進。
只有幾位隊長開口喊到：「好的——首領！」
他們不傻。
不會在秋天和首領對著幹。
但卡莫也不傻。
他繼續開口：「我知道，這次很匆忙！我現在也很累！我會和男爵大人談一個對得起我們的報酬！」
艾沃克接著他的話繼續說。
「朋友們，打起精神！我們就要過冬了！」
「你們想想，塔里斯男爵什麼時候對我們吝嗇過？我們一直都能吃飽，有衣服穿。他現在有急事，那就有報酬！忙完這幾天我們過個暖冬！」
說到這，他短暫閉嘴。
如果效果不好……沒有不好。
「是！我要過個暖冬！」
「這次收穫也不錯，我要天天喝酒！」
「我要加厚房子！艾安還在等我娶她！」
「不是，艾安是誰啊？」
「一個莊園裡鐵匠的女兒，那體格賊拉帶勁！上次他臉上的巴掌印……」
有卡莫的許諾在先，艾沃克的話瞬間引出了捕奴隊員們心中的期盼。
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
連深夜那刺骨的陰涼都被驅散幾分。
「呼——」
艾沃克鬆了口氣，轉頭和卡莫再次對視。
卡莫對他點了點頭。
不愧是老搭檔了。
他還是督軍的時候這老傢伙就和他姐姐是搭檔。
結果他都成首領了，這老傢伙還是財務管理。
看似沒變化，但本事一直在長。
原本他還想著，要是老東西的話不頂用，就讓希科帶貼身衛兵帶頭強行打起精神。
可現在根本沒有必要，效果反倒更好。
這樣想著，他又看向自己唯一的侄子希科。
希科仍舊眉頭緊鎖，和周圍的歡快氛圍格格不入。
「希科。侄子！」
卡莫接連呼喚了兩聲，希科這才看過來。
「你總是這樣做什麼了？你是督軍，遲早要接我的位置。很多事情不能避免。」
「唉。我明白的。」
希科嘆氣，他不是一個不理智的人。
「只是塔里斯男爵家族……還是太吝嗇了。」
聲音傳到前方隊伍中，奴隸們在心中點頭表示贊同。
「你給我過來。」
卡莫伸手拉近希科，附耳開口。
「你已經不是吃奶的孩子了。有些話我知道難聽，但我還是要和你說。你能成為老塔里斯男爵的私生子，已經是恩賜。你分得了生命種子，天生就比我的極限更強。」
「現在的塔里斯男爵因為你分掉的部分降低了實力，但他就算恨你也沒有用。他需要把這支隊伍徹底掌控，你就是他的家族的延伸。他需要照顧你，你不要總是恨他。」
希科下意識開口：「我知道……」
「不，你還是不知道。」
卡莫內心嘆氣。
「我知道你思想是清醒的，但你還是年輕，想法總是會透過表情泄露出來。你需要改變你的想法。」
希科別過腦袋。
這些話，卡莫叔叔不是第一次和他說了。
可想到他母親的結果……
他放不下。
卡莫見此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希科的肩。
對平民的壽命而言，他這個侄子早該生子了。
可對於貴族那漫長的壽命來說，希科還是一個大孩子。
捕奴隊總算撐過了這個夜晚。
太陽從地平線探出頭，瓦洛斯騎士領的輪廓再一次出現在捕奴隊的眼中。
瓦洛斯騎士領的北部邊緣是一條河，十步寬的河流自西向東靜靜流淌。
人類領地和禁區的邊緣便在這條河的南面百步遠，教會專門為這地方沿著河流修建了一條數里長的石牆。
石牆只有一人多高，但已經足夠將絕大多數難題抵擋在外。
牆後的瞭望塔和主宅屋頂高高聳起，映入眾人眼中。
卡莫騎馬走到隊伍前方，單手拽住韁繩，讓胯下馬兒停住。
他看著隊員們開口：「接下來我會帶著艾沃克前去與塔里斯男爵談一談！一定會有一個滿意的報酬！你們聽督軍的安排，他來安排你們休息！」
「哦~」
「哼~~呼~~」
捕奴隊眾人早就撐不住了，一到地方就鬆懈下來，有的更是站在原地開睡。
卡莫看向希科。
得到希科的點頭示意，他帶艾沃克騎馬過河。
瞭望塔上的士兵認出了他們，直接叫人打開大門。
兩人輕抽馬兒，開始奔跑。
借著清晨的陽光，他們看到了騎士主宅飄起的炊煙，看到了田地中開始忙活的農奴，看到了……一隻哥布林？
強壯哥布林正在一條田地中拔草。
聽見馬蹄聲，它趕忙看過去。
兩人和一隻哥布林就這樣相視許久，直到消失於對方視野。
卡莫有些興奮：「沃克！你看到了嗎？那隻哥布林管理的麥田真的長得更好！」
「我眼睛還沒花掉，當然看到了。」
艾沃克回憶起那隻哥布林十分擬人的表情。
「你想什麼呢？前面就是塔里斯鎮！」
卡莫的話打斷了艾沃克的思索，他抬頭看去。
包圍著塔里斯鎮的圓木圍牆出現在眼前。
這就是塔里斯鎮的標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