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就在眼前。
別說是塔里斯男爵,就連士兵們也能借著月光看個清楚。
這麼重要的一扇門就這麼敞開著。
實在怪異。
四周安靜無聲,詭異的氛圍加上鞋中殘留河水帶來的涼意叫士兵們被嚇得後退一步。
遭哥布林埋伏的回憶又開始攻擊他們!
塔里斯男爵抬頭看了看哨塔。
上面沒有士兵站崗。
但哥布林們應該追不到這裡才對。
而且他也沒有看到破壞痕跡,更沒有聞到血腥味。
想到這裡,他將大門一把推開。
吱——
木製門軸在他巨大的力量下發出聲響。
大門完全敞開。
莊園內充滿腳印的泥土路面展現在眾人眼前。
裡面看上去十分平靜,什麼動靜也沒有。
「跟上。」
塔里斯男爵隨口下令,邁步走入領地。
士兵們看到什麼也沒發生,便鼓起勇氣抬腿跟上。
他們走過大門,打量起四周。
四周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士兵,沒有牲畜不安分的聲響。
就連不遠處的瓦洛斯騎士主宅也沉默著。
士兵們只覺得吸入肺部的空氣都帶著刺骨寒意。
但塔里斯男爵又怎能不明白?
瓦洛斯騎士跑路了!
這傢伙……為了逃避懲罰竟然直接逃跑了?
他難道連領地都不要了嗎?!
塔里斯男爵想不明白。
101看書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啪、啪、啪、啪……
他帶著士兵們繼續向南走。
此刻他也沒心情去查探瓦洛斯騎士的具體動向。
擅自脫離封君,從領地逃離。
不管逃到哪,瓦洛斯都活不了多久了!
塔里斯男爵要先處理自己的事情。
他首先要回到主宅清潔身體、填飽肚子。
順便得想想如何面對眼下情況。
像他回來時路上說的那樣直接告訴教廷?
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塔里斯男爵想起自己年輕時的經歷。
他的封君是斯諾王國的北方公爵「諾瓦爾公爵」,因擅長帶領眾多士兵取勝而在貴族間被稱為「戰爭領主」。
而他年輕時求學的地方正是公國主城。
那是一座巨大的繁華城市。
光是高大的磚石城牆圍起來的部分,就是比他的領地大十倍不止!
在那裡,他親眼見證過許多爭鬥。
教廷不同派系對教典的解釋不同會引起爭鬥,貴族家族和商人家族中的長子與次子會因錢財和權力爭鬥,不同貴族家族之間因不服彼此的地位而爭鬥。
這些爭鬥從貴族到商人,從商人到平民,永不停歇。
但這並不稀奇。
就連他領地內的平民也會因路上灑落的麥子歸誰而爭鬥。
可這些爭鬥不會引出陰謀。
只是在那座大城市中,教廷不同派系中的勢力是有長久恆定的強弱的,次子的地位和得到的財富往往是不如長子的,低級貴族的力量更是被生命種子所限制無法比擬高級貴族。
他很清楚,當欲望遠超自身能力時,爭鬥便會引出陰謀。
教廷中弱小的派系會證明強大的派系是異端。
商人家族的次子可以破壞長子的經營。
貴族家族更可以直接付出金錢叫人進行刺殺。
而現在,那為被外界宣稱已經死去的赫德貝斯家的聖女顯然是捲入了陰謀之中!
這時候直接去告訴教廷?
那無疑是自取滅亡!
繼承領地多年,他如今根本不清楚如今教廷中的派系關係!
如果隨便找了個人就說……
他敢打賭,自己進去的當天就得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罪名死在裡面。
對教廷而言,擊殺一個男爵可不困難。
「我們今後該怎麼辦?」
「我的家還在斯特恩男爵領那邊。」
「我也是,我的房子和東西也在那兒。」
「快閉嘴吧!不要提那個異端!」
「就是!你們難道是異端?」
「可我家裡還有銀幣!還有我過冬的食物!」
「別吵了!你們看前面!」
「好像是人?」
士兵們的低聲私語被塔里斯男爵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他們的抱怨聲被打斷,他也向前看去。
士兵們只能看個大概。
可他能看清。
前面的道路上有著二十幾道人影!
這些人從幾歲到十幾歲都有,雖然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臉上卻還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沒有過多操勞而導致的顯老模樣。
其中有些女性還用心扎了頭髮。
一看就知道是曾經還算體面的人。
看他們在夜晚行走也能佐證這一點。
畢竟那些完全顧不上體面的農奴和平民是「受詛咒的人」。
只要太陽落下,他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完全沒能力在夜晚行走。
塔里斯男爵看了眼這些人的雙手。
他們手上什麼都沒有。
「停下!」
塔里斯男爵一聲大喊,讓前面那群人身體一顫。
「我是這片領地的領主,塔里斯男爵家族的家主。你們是誰?為什麼在夜晚遊蕩?」
「啊!快跑!」
「別跑!是領主大人!」
「是塔里斯男爵大人!」
二十幾道人影一下子亂了起來。
塔里斯男爵皺起眉頭,對士兵們招手。
「士兵們,讓他們安分下來!」
八十幾個士兵一下子圍住了那二十幾道身影。
那些身影紛紛向塔里斯男爵跪下。
「男爵大人!求你仁慈,買下我們吧!」
「夠了!」
塔里斯男爵喝止了身前女人的哀求啼哭。
他指著面前的另一個年紀較大的男人。
「你告訴我,你是誰,為什麼在夜間遊蕩?」
「啊?是!大人。」
那男人低著頭開口。
「我曾是馬提卡騎士的士兵,現在是士兵的父親。就在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有個什麼叫瓦洛斯的人打進了我們莊園。搶走了許多牲畜和驢車,還搶了我們的財物和糧食,還燒了我的房子。如果你不讓我們當奴隸,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塔里斯男爵忍著性子聽他說完。
這些平民就是這樣。
那幾個詞彙來來回回說半天才能把事情說清。
「還有我們!」
一個女人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我曾經是圖法特騎士的妻子的僕人,可瓦洛斯騎士的士兵在太陽落山前來到莊園,帶走了所有運貨車輛和相應驢和馬。我沒有地方住了。請大人讓我做奴隸,我保證讓你滿意!」
這個說話就順暢不少。
塔里斯男爵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瓦洛斯那傢伙,居然把東西兩邊騎士領的東西都拿上了才逃。
他顯然是有什麼打算。
這時候去追或許還來得及。
但這對塔里斯男爵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
教會的事情不處理,他的男爵地位最多保持到明年夏天!
只要處理好教會的事情,瓦洛斯帶走的財物就只是九隻牛身上的一根毛。
「起來吧。我買下你們了。」
他可不會嫌棄奴隸太多。
「謝謝大人的仁慈!」
塔里斯男爵沒有理會奴隸的感謝,轉頭看向士兵。
瓦洛斯的事提醒了他,斯特恩男爵領的財物他現在可以隨時取用。
是時候對這些士兵做出安撫了。
「你們中有些人的房子和物品不在這邊?」
五十幾個新來的士兵點點頭。
「是的,大人。」
「你們從我的領民那兒看上什麼,自己拿就行。只要不影響他們工作就可以。」
「謝謝大人!」
士兵們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