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人！」
茲旺興奮地點了點頭，帶著期盼看向李默思。
李默思開口。
「我會讓你帶上巨魔的頭顱和塔里斯男爵的胸甲，可你知道該怎麼向塔里斯男爵交代嗎？」
巨魔的頭顱！
塔里斯男爵的胸甲！
茲旺聽見這倆東西的名字，眼睛都直了。
這要是被他帶回去，他不光不是什麼戰敗士兵，還是塔里斯男爵的功臣！
可李默思後面的問題也難住了他。
是啊，該怎麼交代？
他已經在和哥布林的戰鬥中敗落了，巨魔也是他和其他俘虜一起抬回山洞的，塔里斯男爵的胸甲更是最近才丟失。
如果能把這倆一起帶回去，他說不定會被認為和哥布林是一夥的！
萬一塔里斯男爵懷疑了……
那他不光自己受罪，還免不了牽連家人！
想到這裡，茲旺低下頭去。
「大人，我，我不知道。」
李默思對他擺手。
「不著急，你先休息。睡醒了再慢慢想去。」
他這個昨天睡了半晚的人現在都累了，更別說出發前興奮地沒睡的茲旺。
茲旺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是，大人。」
他轉身離開主宅，順帶著拖走了仨腦袋和路易十六同款管家。
「哇！」
子壹一下子軟在主位上，身體開始從主位上往下滑。
當領主也太累了吧！
光那些稅目什麼的他就記不住。
他仰頭看著李默思。
「先師，當領主也太累了哇！」
嘎——
子安推開了廚房的門，從裡面搬出兩把椅子。
「這裡太大了——嘿！」
她把一把椅子搬到李默思身後，又把另一把椅子搬到子壹邊上自己坐下。
「謝謝。」
李默思也坐下了。
「唉。」
子安靠著椅背感慨著。
「這稅也太多了。這日子怎麼過的？」
她實在不懂。
要知道，她家的田地就算沒人來收什麼稅，一年到頭的食物也不夠她家人吃的。
頂多存起來過冬，平日裡還是要去森林打獵或採摘食物。
「嗯？嗯？」
聖女轉頭看了看四周，最後看向子安。
「我的椅子呢？」
子安閉著眼揮揮手。
「自己搬。你沒有手嗎？」
這女人難道真是傻子？
「啊？你唔！」
李默思捂住她的嘴，叫哈基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最終她選擇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李默思身邊。
李默思見哈基聖沒話說了，轉頭看向倆弟子。
「你們剛剛算過，這些稅收占了領民們多少收成嗎？」
哈基聖一下子瞪大雙眼。
他這就算出來了？
真的假的？
先師居然連這都能算出來嗎？
子壹和子安一下坐正了。
「沒有。」
倆人齊齊搖頭。
子壹一臉苦悶之色。
「我根本記不住。」
子安點頭。
「我也一樣。」
有些話她還沒說。
那就是她根本聽不懂什麼「博維特」「夸托」，只能聽出這和捕奴隊中常說的「蒲式耳」是一種類似的計算方式。
「我還沒有教過你們『分數』。」
李默思拿出墨塊，直接在長桌上寫下「分數」一詞並標註拼音。
「分數？」
子壹和子安歪著頭念出拼音。
李默思隨便找個例子。
「假如我們現在有一箱子蘋果……嘶~一把豆子。」
怎麼原身連蘋果都沒見過？
搞得他連小學教材上常見的說法都沒法用。
「嗯。」
子壹和子安忽略掉蘋果，點了點頭。
聖女有些好奇地看向李默思。
這工匠又要教什麼？
李默思接著開口。
「這一把豆子有十粒，我從裡面拿走五粒，還剩幾粒？」
這種加減法對子壹和子安都不算難。
「五粒。」
李默思點頭。
「就是一半，對吧？」
「嗯。」
子壹和子安點頭。
李默思接著開口。
「如果我們把十粒豆子看作一個整體，或者我們手上只拿了一粒豆子。我從十里豆子中拿走唔粒或者把一粒豆子切掉一半拿走都是一半，對吧？」
「嗯。」
子壹和子安再次點頭。
「瑟米斯克？」
哈基聖的發音吸引了師徒三人的目光。
見李默思看過來，她下意識解釋。
「一半在計算上的意思。把一些東西視作整體，然後從裡面分出一半。」
李默思眨眨眼。
「其它分法還有不同的詞？」
「當然！」
哈基聖被問到這個，似乎來勁了。
「昂西亞表示十二個裡面拿走一份，突尼西亞表示三個裡面拿走一份，夸達瑞安斯表示四個裡面拿走一份，賽克坦斯表示六個裡面拿走一份。」
什麼溝槽的分法。
李默思無語了。
只能說這個分法和這個時代溝槽的各類物品算法息息相關。
像他之前叫俘虜打理田地時用的「畝」，在本地語言的音譯中大概是「夸特恩」，兩個「夸特恩」便是一「努克」，兩個「努克」便是一「法德爾」，四個「法德爾」便是一「博維特」。
一個「博維特」是一頭牛在一年的耕作季節中單獨拉犁可以犁的地。
至於特里坦先前所說的「夸托」其實是一個容量單位。
不同麥子的「夸托」重量也不相同。
計算起來就更複雜了。
李默思看向倆弟子。
「別想這些，我教你們更簡單的。」
他用墨塊在長桌上寫下「10分之1」到「10分之10」。
「這樣做，你們就只需要變化最前面和最後面的數字就好。」
聖女眯著眼看向他所寫的那一列。
好像還真是！
寫完後，他直接說出結果。
「如果把領民的所有收穫看作『十』。」
李默思伸出十根手指。
三人都看了過來。
「那麼斯特恩家族和教會從裡面拿走了『八』。」
說著，李默思收起八根手指。
斯特恩家族和教會抽走了整整八成！
真要細算，怕是還不止！
看著李默思沒有收起的兩根手指，子壹子安和哈基聖都一陣沉默。
「教會拿走那一份還好吧，乞恩日總是要分出去的。」
哈基聖小聲嘀咕，像是在給自己找補。
「而且這裡收走十分之八都還夠領民們過冬，說明這片地方比外面好多了。」
還有高手？！
李默思看向哈基聖。
啪！
子安一拍桌子起身。
「外面？哪裡還能更糟糕了？」
聖女睜大眼睛看向他，下意識開口。
「那你們是沒看過東北巨島外面的情況，好多因為長不出麥子的古老莊園和城市變成了沼澤被廢棄，土地變成了只能長草的地方。所有人都等著他們重新長成森林後再改成農田……」
哈基聖的聲音又輕又快，只有離她最近的李默思勉強聽懂了一些詞。
但這也足夠他理解了。
一句話概括——十個千年的開拓，耗盡了許多地方的地力。
而貴族只知道把未開拓的地方變成農田，讓原來開拓過的地方自己恢復。
也難怪塔里斯男爵的莊園內最近幾十年才改成三圃制。
不是經歷了十個千年的人太傻，而是這片土地算數值怪。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
想哈基聖說的東北什麼，他就沒聽懂。
還是把眼下的事做好再說。
李默思看向子壹。
「你想想，我們現在有哪些困難需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