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口麵包下肚,博基再次開口。
「茲旺,你要是沒消失就好了……」
他沒把話說完。
但另一個隊長接上了話。
「是啊,這治安官應該是你來當才對。」
「就是說!」「誒!」
茲旺聽他們的聲音開始變大,趕緊抬起手開口打斷。
他轉頭瞄了一眼身後的內側圍牆。
見沒有動靜,他這才繼續看向幾個隊長。
「小聲點。」
這話還是別讓人聽見才好。
茲旺主動開口轉換話題。
「說起來我沒有看見男爵大人、塔里斯夫人以及小姐……」
一番閒聊,他才知道士兵們也不知道男爵一家去哪了。
天色很快徹底黑下去。
士兵們的進餐時間也結束了。
除了少數負責在圍牆上放哨的士兵,其他人自己按隊伍找地方休息。
兵營住不下這些人,加上空的工坊才算是勉強睡下。
但此刻,主樓內依然有明亮的光芒透窗而出。
肉香味也不斷從其中飄出,鑽進茲旺鼻腔。
啪。
一隻手搭上茲旺的肩。
他轉頭看到了博基。
博基身邊還站著幾個士兵隊長。
「茲旺,我們得按照管家的要求,檢查各處防衛情況。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面對博基的邀請,茲旺掃過幾個士兵隊長。
「我現在又不是貼身士兵,只是個莊園頭領……」
他本想婉拒,可又一個士兵隊長走到他另一側搭上他的肩。
「走吧,我們還用說這個?」
還有一個士兵隊長站到茲旺身後,輕輕推著他前進。
「哈,我們以前喝酒的時候可沒誰說這個……」
「別拿我們當蓋穆爾……」
鎮上的士兵和隊長們要麼是互相看著長大的,要麼是經常一起喝酒吃肉的,壓根不把茲旺現在的職務調動當回事。
看著朋友們一如既往地熱情,茲旺不由得露出笑容。
「那好吧。」
他還沒洗澡呢。
「走走走。」
「走,一起轉轉。」
茲旺被他們圍著在堡壘中轉了一圈。
他藉此對堡壘中的防務情況有了大概了解。
最外層圍牆和第二道圍牆一樣,無論有沒有角樓,反正四個角上各站著一個放哨的士兵。
新做的大門不像之前那樣是厚實木板包鐵的,就純粹是新鮮木材鋸成大片,拿釘子拼起來。
門軸門栓啥的也全都是拿新鮮木材湊合。
感覺恩莉安一來能連著門框直接給推倒了。
檢查完外層和中層圍牆的防務情況,幾個隊長又走到內層圍牆門前。
這裡的大門沒被燒掉,還是原來的高端配置。
幾層厚實的規整木板橫豎交錯組成的門體密不透風,規整分布的包鐵處理讓人難以破開弱點,一個個凸起的鑄鐵鉚釘更是看得人心慌。
啪啪啪!
博基猛地拍門,內層圍牆的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
「幹什麼?」
借著博基高舉的火把,幾個隊長都看清了這傢伙嘴角的油花。
他娘的,這些流浪士兵居然在吃肉!
博基帶著不滿高喊。
「檢查防務!」
牆頭的腦袋縮了回去。
但茲旺一行人可以聽見他們的聲音。
「老大,外頭那些人要檢查防務。」
「他們檢查個驢屁!跟著我!」
隨著這句話,牆頭響起一片雜亂的應和。
茲旺他們只看到牆頭站起五個人。
這五個人露出上半身看了看,最中間那個人先開了口。
「治安官大人說內層圍牆的防禦我們管,和你們沒關係。」
既然劃分得如此明確,幾個士兵隊長也就懶得管了。
他們打算轉頭離開,可牆頭的人沒有住嘴。
「你們這群只吃得上麵包的傢伙別來要飯!就算你跪下我也只能給你們骨頭!嘬嘬嘬——」
「你!」
啪。
博基正想說這人怕是被詛咒了。
結果一眾隊長就借著火把看見一道白影落地。
他們低頭看去,那是一根屬於牲畜幼崽的肋骨。
博基抬頭用長矛對著牆頭高喊。
「你他娘——」
「再說一句試試!」
牆頭五個流浪士兵單手舉起弩對準了他。
茲旺身邊的幾個士兵隊長也對著牆頭舉起長矛!
見到這種情況,茲旺伸手拍了拍幾個隊長。
「冷靜。」
幾個隊長被他拍得晃了晃。
他們看了茲旺一眼,沒有放下長矛。
茲旺又走到博基身邊,拽了兩下才讓他放下長矛。
「哼。」
博基舉著火把走開。
士兵隊長們盯著牆頭,直到茲旺和博基兩人走到他們身後,這才轉身跟上。
「對咯!野人一樣的失敗者都知道情況,你們以後給我把眼睛放亮點!」
牆頭的流浪士兵接著叫囂。
牆頭的流浪士兵接著叫囂。
茲旺回頭看了一眼,繼續走開。
知道他們從轉角消失,牆頭的五個流浪士兵才放下沒有上弦的弩。
「隊長……」
其中一個士兵帶著遲疑開口。
「我們有必要罵這麼狠嗎?」
是不是太傷人了?
隊長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身邊其他隊員。
「記好了,蓋穆爾大人和那個不體面的傢伙很不對付。我們不能給他好臉色。」
「而且我們不能叫這些本地人看扁了。以後見他們能打就打不能打就罵。不光要壓著他們,還得追著打。」
「有蓋穆爾大人給我們撐腰。別怕!」
「咕——」
幾個流浪士兵吞了吞口水。
他們想起剛剛那個看起來很邋遢的傢伙。
雖然是這麼說,可剛剛那傢伙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那群流浪狗還叫囂起來了!」
「他們居然還能吃肉!」
「這些傢伙也不擔心這輩子用不上好東西!」
幾個士兵隊長十分氣憤。
他們全都是工匠家庭出身,從來只有別人討好他們的,幾個流浪士兵居然敢如此囂張!
等那群傢伙穿鞋就破,穿衣開線,吃飯碎碗,工具一用就壞,房子遇雪就塌的時候就老實了!
「日子還長。」
茲旺的話叫眾人會心一笑。
他們各自回到隊伍。
茲旺走上外層圍牆的牆頭。
這裡站崗的士兵也是來自鎮上。
他們都認得茲旺。
在北面角樓上轉了一圈,茲旺走到南方。
「你們不是昨天才守過夜嗎?怎麼今天又守夜?」
外層圍牆上邊,西南和東南角落的士兵看了眼牆外,走到茲旺身邊閒聊起來。
「蓋穆爾說我們昨天沒有盡到責任,罰我們今天接著守。」
「明明是他叫我們養足精神,還說今天要集合幹大事。」
「結果啥也沒幹成。」
看了看抱怨的倆人,茲旺開口。
「正好我前兩天沒有睡,就在這裡睡會兒。你們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好了。如果我睡死了就叫人救我。」
兩個士兵點點頭。
連續幾天不睡,是有人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的。
茲旺睡下,然後在半夜被叫醒。
「要不我們倆分開陪你守一段時間?」
面對士兵的好意,茲旺搖頭。
「你們睡去吧。就這大門再來幾個人守也沒用。」
想到現在大門的模樣,兩個士兵都繃起嘴角。
等他們走下牆頭,茲旺無聊地看月亮。
然而月亮也向西越過山頭,從視野中消失。
他看到,南方亮起一道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