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壹同樣用平靜的聲音下達了與同樣的判決。
可領民的態度變了。
「殺!」
「殺了他們!」
「砍下腦袋!」
台下的領民再次高舉手臂,瞪著眼發出怒吼。
台上的領民也死死盯著巴茲克一家,面色通紅。
他們就像是盯住獵物的餓狼。
子壹明明一直都用得是命令句式。
目的是哪怕沒有領民配合,他也能完成審判立威。
不過看到現在這幅場面,他又覺得心情舒暢了幾分。
子壹走到巴茲克身後。
「唔!」
巴茲克還在試著出聲。
可他的聲音淹沒在領民的吶喊中,就連子壹也幾乎聽不清。
「殺了他!」
「首領!為他們報仇!」
族人們也激動起來,跟著發出叫喊。
子壹雙腿分開,站穩身形,扭腰帶起鐵劍。
茲旺站在台階上,看見台下這一幕,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殺!」
他也下意識發出吶喊。
長劍揮動,肉體的撕裂聲被怒吼壓死。
巴茲克的腦袋落地,台下的領民不在閃躲。
他們看著血霧撒向自己,看著涓涓血液從脖頸湧出,順著高台南面流下。
「好!」
「謝謝大人!」
「該死的巴茲克!」
「該死的稅!」
「大人!好!」
台下,吶喊聲愈發熱烈。
台上,子壹沒有停歇。
他提著鐵劍走到巴茲克的家人身後。
鐵劍每次揮舞,便有腦袋滾落。
每有一個腦袋落地,領民們便發出一陣歡呼。
「殺得好!」
「謝謝大人!」
「該死的崽子!」
「褻瀆異端!」
鮮血染得高台越來越紅,可子壹總覺得這紅不過領民們憤怒的雙眼,紅不過他們漲紅的臉。
巴茲克一家的腦袋全都落地,領民們也慢慢緩了下來。
「謝謝大人為我們報仇!」
「我的孩子,害死你的人被大人殺死了!」
「嗚——」
領民們一邊感謝一邊哭天喊地的,叫子壹只能聽清些許言語。
但他覺得身子暖洋洋的,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喜歡這種感覺。
領民們這次的呼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
過了好幾分鐘,他們才慢慢安靜下去。
高台側方,子安捂著頭頂,一臉呆呆的。
「這邊的稅務官也太壞了吧。」
斯特恩男爵領的稅務官都比他好!
至少沒聽說誰家被多收稅的。
這邊不光多收稅,還不管領民們能不能活!
就算把領民視作奴隸也不該這樣啊!
子安只覺得難以理解。
李默思抬頭看看她,又轉頭看看哈基聖。
聖女正雙手抱胸,勾著腦袋不知道想些什麼。
【目標狀態:思索、未成年、鬱悶】
看起來情緒不怎麼好。
看了眼她的狀態,李默思聽領民的聲音漸漸變小,再次舉起號角。
可不能叫領民把情緒耗光了。
嗚————
號角聲響起的瞬間,領民們便下意識收斂情緒。
現場迅速安靜了下去。
台上,享受了許久的子壹也明白,他要接著開工了。
號角聲消失,子壹對左右兩側人牆揮手。
「下去。」
說著,他看向高台上最後跪著的管家。
「現在是博克拉!有誰被他傷害過?有誰知道他犯罪?」
「大人!我知道!」
人牆還沒退下,高台東側便擠出一個蒼老的男人。
子壹只覺得奇怪。
這男人臉上的皺紋看起來還沒法羅爾多,可頭髮全都白了。
乾瘦的身子明明佝僂著,可動作幅度大得出奇。
子壹感覺很怪。
要李默思來形容,那就是帶皮的骷髏突擊兵。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那男人擠出人牆時還差點摔倒。
還好沃特扶住了。
「老翰爾,你小心些。
」
沃特開口提醒。
這男人正是老翰爾。
他的長子早已結婚組成了自己的家庭,還得為家裡的食物而忙碌。
要是他受傷了可沒誰有餘力照顧。
「好,好。」
老翰爾顯得很著急,隨口應了兩聲又向子壹走近。
沃特皺了皺眉,轉身跟上。
老翰爾連氣都沒喘勻,便抬手指向管家。
他的手在顫抖,聲音也發顫。
「博克拉,博克拉他,他騎馬踩死了我的孩子!」
順著他的手指,子壹看向管家。
在老翰爾站出來後,其他想指認管家的領民也試著站了出來。
然後他們就和歸隊的領民擠在了一起。
「別擠!」
「回去的走這邊!」
「從這裡過來!」
族人們見隊伍有混亂的苗頭,趕緊給兩邊分開。
幸好高台足夠寬敞,七八個人並排站著都沒啥問題。
該歸隊的領民很快和想上台的領民分開邊。
子壹見混亂的苗頭被掐滅,台下的領民們又安靜地看著老翰爾。
他開口詢問。
「說說你的事情。」
「是,大人。」
老翰爾的呼吸逐漸平復,可他伸出的手依舊顫抖。
「博克拉,三年前騎馬經過我的麥田。我的孩子在裡面,他直接騎馬踩了過去!」
「我……我——!」
他說著說著,喉嚨突然哽住,像是一口氣上不來似的。
沃特看向老翰爾那雙發亮的眼睛,明白他這是太過激動了。
他印象里,老翰爾的眼睛已經眯了好多年。
如今突然掙開,像是看見光似的發亮,就很不尋常。
啪、啪……
沃特拍著老翰爾的背,接過他的話。
「老翰爾的小兒子當時在麥田裡,管家、博克拉就直接騎著馬從麥田中穿過,馬蹄踢中了他的小兒子。」
嘩——
台下的領民一下子吵鬧起來。
「這就是你們叫孩子遠離麥田的原因?」
「我聽過這事,沒想到是他……」
「是那人?」
「對,妻子死了,最小的家人被管家害死,還被定罪!」
「博克拉真是該死!」
子壹沒管台下領民的討論。
他看著老翰爾。
「咳咳咳……」
老翰爾被拍了幾下背部,開始咳嗽起來。
沃特接著把事情說完。
「博克拉踢死他的小兒子後,還給他小兒子定罪,說他私自偷竊乾草,要老翰爾交罰金……」
後面還有更細碎的話。
但子壹已經聽不下去了。
「吸~」
他深吸一口氣,又轉頭看向其他走上台的領民。
「你們呢?」
「大人,我的女兒被他帶走做了奴隸,不知道去哪了……」
「我的嗚~我的長子被帶走成奴隸。啊!他只是沒來得及交養豬稅啊!」
「我懷孕的妻子也被帶走了……」
「我的孩子才兩歲……」
台上,十幾個因各種原因失去孩子的領民開口便是哭訴,就算沒哭的也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台下,許多領民再一次高舉手臂。
子壹舉起鐵劍,又叫他們挨個說完。
那些年長的,說他們的孩子被帶走不知去向。
那些年輕的,說他們的兄弟姐妹被帶走。
這其中,有少數幾個在子壹看來不是那麼不可指摘。
可大多數都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被抓走做了奴隸!
這叫他想起了瓦洛斯莊園和圖法特莊園。
與其說是領地,不如說是牧場!
「吸~」
聽完所有人的哭訴,子壹再次深吸一口氣。
「嗚嗚……」
「我的孩子……」
「吭——」
這次的氛圍沒不再像審判巴茲克時那樣熱烈。
因為他們太苦了。
子壹光聽著就覺得難受,他甚至想像不出這都是什麼感覺。
「呼——」
深呼吸過後,子壹高舉鐵劍。
「我宣布,博克拉劫掠領民,故意殺人,把人隨意變作奴隸……」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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