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亮逐漸西斜，離李默思頭頂越來越遠。
「一、二、薩——」
「那個念三……」
「有些怪……」
「別吵……」
他聽著領民們自習念出的聲音，下意識把手伸進兜里搓了兩下那捲寫著數字的宣紙。
算上今天，還有二十四天。
等到明天起床，又只剩二十三天了。
唉。
李默思心中一遍遍計算著確認剩下的時間。
直到確認自己沒記錯，他才向著子安和五個再傳弟子走去。
今晚，以湖畔莊園為中心，往南、往東、往西一共七座莊園的領民都在東牆莊園聚集。
斯特恩鎮上還在幹活的工匠和他們的長子除外。
在李默思安排下，七座莊園的領民按莊園分為七隊，分散在東牆莊園各處。
這麼做當然是為了方便教育。
要是讓一千多人全擠在一起也不是不能教，但效果就跟走過場沒什麼區別了。
而他加上子安再加上五個再傳弟子，正好七人，可以一人負責一隊。
反正現在也沒涉及到什麼高深的東西。
對五個再傳弟子也沒什麼要求，能當個人肉複讀機就行。
他們教領民那屬於是能讀順就能教。
李默思和五個再傳弟子教湖畔莊園外的六座莊園中的領民學會念數字和背乘法表。
子安則單獨教湖畔莊園的領民拼音。
先前學習數字的時候，領民們屬於是念個七八分相似，讓李默思師徒三人能聽清大概意思就行了。
可現在學拼音就不能那麼糊弄。
必須把基底打好。
因此子安的教學效率雖然比五個再傳弟子高，可五個再傳弟子反倒先一步結束。
他們見自己說完了，導師卻沒說完，便又和受教育的領民們混了一段時間。
等五個再傳弟子教完了，子安又教了一段時間才結束。
即使她是體能超強的熊獸人，此刻也已經精疲力盡。
李默思沒她那麼累，可還得再慢點。
因為他還得組織族人們口試筆試。
領民按學習進度可以分為湖畔莊園加鎮民和其它莊園。
族人按學習進度分就更雜。
首先是一直跟著子壹的族人，這些跟著湖畔莊園和鎮民一起先學了計算。
然後是隨車隊的族人，這些昨晚剛跟北方三座莊園的領民一起學習的計算。
再就是其它莊園內監工的族人……
還要分為已經學過拼音的哥布林和沒學過拼音的新族人……
守在住宅和鎮子上的新族人更是啥都沒學，這次大多領民雖然過來了，可他們也沒跟過來。
李默思光想想就頭大。
除這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那就是他沒法繼續往下教哥布林了。
頂多叫它們背千字文。
要教內容的話，他和哥布林之間只能通過聰明小子單方面傳話。
偏偏聰明小子在一開始不是站子壹這邊的。
為了避免內容失真，他只能把這些傢伙交給子壹去教。
不過麻煩多到這個程度，他也就有些無所謂了。
已經麻了。
他乾脆先把新族人放一放，再剔除那些接下來二十幾天都要在莊園內負責監工的哥布林。
直接把手頭這些一路跟著他學習的族人和新族人篩一篩……
不管怎麼樣，先把聰明人拉出來臨時分個組。
以後分層管理或者出了什麼事找責任人也更方便。
總之，經過一晚上忙活，哥布林們有了個臨時的分隊。
李默思直接在這幫臨時隊長和小隊長腰上綁了布條，通過往上面寫數字來認身份。
最聰明的幾個臨時大隊長就寫【第一】【第二】【第三】……
小隊長就寫【第一①】【第一②】這樣。
他除了老獨眼、歪手等幾個外貌非常有特徵的哥布林，實在認不出誰是誰。
像聰明小子，外貌上就沒有明顯的特徵。
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沒走多遠，李默思便帶著哈基聖接近了子安。
子安早已看向他等待著了。
李默思一走近，她便幽幽開口。
「先師……」
好累！
不用她說完，李默思就已經猜到了。
就這狀態，他自己在穿越前都不知道體驗過多少回了。
他隨手打開的【樂山水】也作證了他的想法。
【目標狀態：暈眩、未成年、疲憊】
這是子安的狀態。
李默思順帶著看了眼子壹的狀態。
也差不多。
此時，他能看到子壹又站到了塔里斯鎮那個臨時高台上，旁邊圍著一堆族人以及全體鎮民。
其中多熟人都是暈眩加疲憊，剩下的少數也是二選一。
明顯也是在學習。
不過有一大群哥布林和新族人聚集在高台上。
其中少數帶著興奮和高興。
可能是考試有了結果吧。
至少兩邊都在順利推進。
李默思坐到子安身邊。
「感覺怎樣？」
聖女看了一眼草地，也跟著坐下。
「嗯……」
子安悶了幾秒。
「感覺不同人之間的差距好大。」
才感覺出來？
「你才——姆。」
哈基聖剛開口便又被李默思捏住嘴。
她橫著眼看向李默思。
李默思才懶得理她。
哈基聖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急急急，不知道急些什麼。
他實在忍不住後給她機會開口，結果一開口就是辯經。
誰和她辯啊？
穿越前不時就要經歷網絡大混操的李默思深知辯經無用。
反正辯到最後都是肉體消滅。
動嘴皮子這一環純屬浪費時間。
他看向五個再傳弟子。
「你們感覺怎樣？」
五個再傳弟子的精神也不怎麼好。
就連昨天看著都元氣滿滿的艾柏莉也蔫吧了。
不過她依舊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是，先師。」
她坐在原地向李默思行了個交手禮。
「我感覺雖然累，但教別人學習後自己念得順了一些。」
「確實。」
博哈吉行禮的同時開口附和。
「前天背乘法的時候我只能從頭想起，現在從中間想起也能回答出來……」
李默思冷不丁開口。
「七七——」
「四十九！」
「四九！」
「誒，四九……」
五個再傳弟子脫口而出。
只有米羅明顯慢一拍。
李默思看了眼米羅，對五人輕輕點頭。
「重複學習已經學會的知識，有時能得到新的成果。等你們能自己坐到這件事，也就能當導師了。」
現在他們只是在命令下去做這些事，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做。
就連子安也還停留在複讀機階段。
一切都得慢慢來。
五個再傳弟子又行交手禮。
「我知道了，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