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再傳弟子的疑惑,李默思實在不好說什麼。
明明這邊的超凡貴族至少都還是人類長相,可無論是在這些領民還是原身心裡,都默認貴族和其他人是兩個物種。
但是教會的故事裡又強調他們都是人。
只能說挺操蛋的。
反正他先把這個觀念說出來。
別管再傳弟子們懂不懂,先叫他們記住。
以後免不了和貴族打交道。
到時候直接用行動證明就完事。
以現在的情況看,貴族沒法對他們造成太多威脅。
一個個跑得倒是挺快。
沒過多久,他們走到了斯特恩男爵領下屬的兩座騎士莊園中靠東的那一個裡面。
李默思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便對所有人宣布了這件事。
重點是說隊長和大隊長的待遇。
領民們清楚後繼續幹活。
子安點了幾個弟子,叫他們晚上負責教領民計算。
接著他們又向東跑到另一座騎士莊園內做了同樣的安排。
見他做完這些事,悶了許久的聖女才忍不住開口。
「你說的道理,應該和你國家中人人都有生命種子有關吧?可這些領民……」
他們體內可沒有生命種子!
這事,李默思才不會和她多說什麼。
畢竟自己昨晚說故事的時候故意隱瞞了一些事。
說出來故事就不夠勁了。
他依舊一臉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你等著看就完事了。」
「嘖。」
聖女砸了下舌頭。
這工匠老這樣,每次說話都不會說清楚。
只有教那些學徒的時候會多說一些。
那還說什麼。
等著唄。
反正她不信這工匠能用錯誤的方法做出什么正確的結果。
當晚,聚集在此處的七座莊園的領民學習了計算。
第二天,領民們繼續幹活。
還剩二十一天。
子安開始給弟子們講解《千字文》第三段。
晚上,他們考試後篩選出一批聰明人。
足有十三個。
只是這些人中有的是真聰明,有的是假聰明。
像那些稅務官學徒,李默思認了也就認了,畢竟稅務官從莊園裡挑人的時候確實挑聰明的。
可兩座騎士莊園裡就有些離譜。
一座莊園有三人過關,一座莊園有兩人過關。
這五個人全是管家家的孩子!
這就很難說是從小耳濡目染獲得的能力,還是真的聰明。
對他們做了第二輪筆試,有三個直接被篩掉。
最終,兩座騎士莊園內都只各曬出一個人,落選的安排為大小隊長。
從其它莊園裡篩出來的腦子倒挺機靈。
剩下的十人當場拜子安為師。
子安身下的弟子人數增加到二十三。
晚上剩下的時間,子安便帶著先收下的十三個再傳弟子教領民們讀拼音。
他們都知道,領民們連計算都沒學會,教拼音也是硬灌。
可明天領民們就該各自把石磚運回莊園了。
接下來篩選聰明人的麻煩程度會高許多。
按照李默思的計劃,剩下的時間就由子安先把千字文教給再傳弟子,由再傳弟子回莊園內教授。
他和子安只負責考核。
這樣的話,後續把隊長和大隊長篩出來也只要花一天。
第二天吃過早餐,領民們開始牽起牛和驢,把石磚裝車。
七座莊園的工匠和本地領民就圍在李默思身邊。
李默思正教他們如何建造新房屋。
等所有工匠都明白了,本地人直接散開,原地開建。
李默思看著他們,又拿出紙寫下了新的時間。
【還剩二十天】
這時間可有些微妙。
他抬頭看向天空。
在他在瓦洛斯莊園內叫人砌出第一架火炕後,在哈基聖開口說出「驕陽之年」這個原身完全沒聽過的設定之前,子壹也說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入冬前的二十天前會下雪。
不是什麼大約二十天。
就是二十天整。
這和原身的記憶是能對上的。
按照教會的說法,這是光明之神的警鐘。
神的警鐘,怎麼可能出錯呢?
每當這個時候到來,他們接下來要全力做好一切準備過冬。
屠夫和牧羊人會開始屠宰,磨坊會提前準備領主過冬所需的麵粉……
可現在,即使加上「驕陽之年」額外提供的十四天,也只剩下二十天的時間。
如果今天不下雪,那他得懷疑驕陽之年到底是光明之神在天上發力,還是教廷的曆法飯蠢了。
……
貴族即使失去龍馬,跑路速度也超出李默思的想像。
……
貴族即使失去龍馬,跑路速度也超出李默思的想像。
十幾天過去,在拋去車隊裡所有驢子後,不得不放棄一些便宜物資的瓦洛斯騎士終於見到了斯諾王國的首都——斯諾王城。
在斯諾王城的南城牆入眼的瞬間,瓦洛斯騎士的腦中便只剩下一個念頭。
好大!
他過去十幾年,只從商隊口中聽過王城的樣子。
『斯諾王城的城牆比大人你的主宅還高,一塊塊巨大的石磚比馬車還大,城牆圍起來的地方比塔里斯男爵的領地大上不知道多少……』
而現在,瓦洛斯騎士終於親眼見到了這雄偉的城池。
他才發現,商人說話還是太保守了。
別說城牆了。
光是遠處那道城門都比他的主宅要高!
可遠處那巨大的城門沒有開啟,仿佛只是個擺設,和左右看不到頭的城牆一起將王城包裹著。
前方,比他的隊伍更長的商隊車馬正從城門側方的小門進入王城。
「大人——」
隨著前方發出呼喊,瓦洛斯騎士低頭看去。
管家正向瓦洛斯大步奔來。
他手裡拿著的羊皮紙隨著奔跑而彎折,掛在羊皮紙外的蠟印劇烈搖擺著。
「呼、呼——」
管家跑到瓦洛斯騎士身前停下,等呼吸平穩幾分後開口報告。
「大人,他們說,騎士,只能從,側門進入。」
瓦洛斯騎士皺起眉頭。
嘩。
他剛要開口,後面馬車的車簾便被掀起。
一個年紀和瓦洛斯騎士差不多大的女人探出頭來。
她臉上滿是疲憊與憤怒,舟車勞頓叫她無法保持最為基本的體面,充滿褶皺和污漬的衣服與剛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棕色頭髮對比鮮明。
「為什麼?我們——」
「不要再說了。親愛的。」
瓦洛斯騎士輕柔的聲音中帶著不可質疑。
女人的臉色放緩幾分。
「好吧。我只是不想孩子繼續這樣。」
「哼。」
帘子後方,稚嫩的童聲發出輕哼,表達自己的不滿。
瓦洛斯騎士有些無奈地搖頭。
他的女兒還只有九歲,正是最放肆的年紀。
就算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他又看向還在喘氣的管家。
「進城後的事情打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