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墜鏈上的女人(感謝陌殤靈淵的打賞!)
在迷霧中又走了數十分鐘,夏桐終於發現了此行的目的地。
遠遠地,便看到一個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小屋輪廓,同時還伴隨著一股煙火氣。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夏桐看得更加清楚了些。
這座「煮蝦子的破屋」並非孤零零地暴露在危險的淺灘上,它宛如寄生蟲般緊緊依附在一圈殘破卻極其厚重的石壘中央。
周圍幾根傾斜倒塌的巨大石柱相互交錯,形成了一道幾乎無法撼動的天然拒馬,將小屋保護在內。
走近小屋,夏桐打量了一番。
下層由厚重的青灰色石磚砌成,上層則搭著略顯陳舊的深色木質閣樓。
帶有坡度的木屋頂雖然有些破損,卻顯得很溫馨。
「這個位置選得還真是不錯啊。」夏桐在心中感慨道。
「如果真的建在毫無遮掩的湖區,早就被那些巨型龍蝦給推平了。但是建在這裡,有這些石柱作為天然的屏障,那些大型怪物根本進不來。不得不說,蝦哥還是個聰明人啊。」
眼見到了地方,風暴戰鷹便在空中盤旋著,高聲啼叫了一番。
這引起了屋主人的注意,只見一個人影從屋檐下走了出來。
夏桐也輕踢托雷特的馬腹,加快了速度。
那個人遙遙地看著自己,夏桐則縱馬疾馳,很快便來到了跟前。
果然如夏桐所料:
這人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簡陋的粗布衣袍,頭上戴著一個極具標誌性的黃色金屬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正是流氓「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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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一名褪色者,路過此地,慕名前來拜訪。」
夏桐翻身下馬,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慕名前來的?」
蝦哥挑了挑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眉,上下打量著夏桐。
旁邊火堆里的木柴發出沉悶的爆裂聲,那口架在火上的大鐵鍋里,濃郁的蝦肉鮮甜味顯得很是誘人。
「要吃蝦子就拿盧恩來換,老子這裡可不施捨窮鬼。」
蝦哥大大咧咧地坐回一個木箱上,語氣有些不耐煩。
「看你這滿身煞氣的樣子,該不會是剛剛被這湖裡的大龍蝦追得滿地跑,逃命逃到我這兒來的吧?哈哈哈哈!」
他嘲笑了一番,隨後自顧自地說道:「前一陣子,我還看到有近百隻混種打這附近經過。他們可老慘了,不知道怎麼惹到了那群大龍蝦。」
「一場混戰下來,傷了十多位族人,滿地的毛和血,哈哈哈。」
「要我說,也真是不開眼。一群混種跑這見鬼的地方幹什麼?找死嗎?」
「不過那個領頭的獅子混種似乎挺厲害的,身手敏捷,居然能單槍匹馬乾掉一隻大龍蝦。」
夏桐心中一動。
「他說的難道是獅子混種阿斯蘭嗎?」
「看來應該是沒事,不然也不至於說只折損了十幾位族人。想必阿斯蘭帶著那些混種誘人,雖然吃了些虧,但應該已經安然渡過這片危險的湖區了。」
「只要他們不去主動招惹魔法學院和卡利亞城寨,渡過湖區前往亞壇高原邊緣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畢竟族人的數量擺在那兒。」
「敢問怎麼稱呼呢?」
夏桐收回思緒,先做了一下自我介紹,隨後詢問道。
「稱呼啊?叫我「蝦哥」就行了。」面具男隨口答道。
「你好,蝦哥。我想買————500盧恩的蝦肉。」
夏桐看著那口大鍋說道,「聽說你的這裡的蝦肉有著神奇的效果。」
「哼哼哼————」
聽到這話,蝦哥頓時來勁了,像是被搔到了癢處。
他站起身,用鐵勺指著鍋里煮得紅彤彤的蝦肉,得意地說道:「算你小子識貨!我這秘制的蝦肉,吃了之後不僅管飽,還能讓你的皮膚和肌肉變得像龍蝦殼一樣堅韌。」
「至少能給你減少近乎兩成的傷害,說不定到了關鍵時刻,就能救你一條小命!」
蝦哥一邊熟練地從鍋里撈出幾塊熱騰騰的蝦肉,用寬大的樹葉包好遞給夏桐,一邊隨口問道:「我看你也是個經常戰鬥的傢伙吧?你也是那些被指引的褪色者?」
「你也是褪色者吧?」夏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著反問道。
這一下,反倒給蝦哥干沉默了。
他拿著鐵勺的手頓了頓,似乎被這句話勾起了什麼極其不好的回憶。
良久,面具下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什麼勞什子褪色者,老子才不要當呢!」
蝦哥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和煩躁。
「我現在賣賣蝦肉,勉強維持生活也還是不錯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破屋,「你看,我這還是個二層小樓呢。與世隔絕,誰也找不到我,多清淨。」
「什麼狗屁半神,什麼破碎戰爭,什麼修補法環————統統與我無關!」
聽著他這麼說,夏桐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帕奇的三觀跟這位蝦哥倒是挺相近的,都是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和避世者。」
「不過帕奇的本質要更惡劣一點,那傢伙幾平就是靠坑蒙拐騙、偷盜搶劫為生,毫無底線可言。而蝦哥好歹人家是靠手藝做正經買賣的,雖然脾氣臭了點,但檔次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其實,夏桐心裡很清楚,蝦哥也是個可憐人。
作為老玩家,他當然知道蝦哥的悲慘經歷。
他曾經在淪為囚犯的時候,不幸和「食糞者」關在同一個監牢里。
蝦哥親眼目睹了食糞者是如何殘忍地玷污、折磨並殺害同伴,最後甚至詛咒其靈魂的整個過程。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作為戰十的鬥志和勇氣。
這導致了他如今極度畏縮的性格,讓他只求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找個角落苟延殘喘,再也不想捲入任何紛爭。
夏桐看著那個黃色的金屬面具,心道:「這面具,倒和《天龍八部》里游坦之戴的那個鐵頭套有幾分神似。」
「蝦哥,你這屋子建得真是不錯啊,在這湖區簡直是世外桃源。」
夏桐轉移了話題,誇讚了一下。
「那是那是,光是找材料和加固這個屋子,我可是花了足足一年的時間。」
蝦哥聽到誇獎,語氣緩和了許多。
「蝦哥,能否容我在這裡留宿一晚?這湖區到處都是怪物,大霧天的晚上實在是不安全。」夏桐順勢提出了請求。
似乎是夏桐方才爽快地掏了500盧恩買蝦肉,讓蝦哥心情大好。
他打量了一下夏桐,點了點頭說道:「嗯————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什麼喜歡惹是生非的壞人。」
「想住就住吧。不過200盧恩一晚,交錢吧。」
夏桐非常爽快地掏出200盧恩遞了過去。
關於少女菈雅和項鍊的事情,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詢問。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一上來就直接興師問罪:「你是不是搶了人家的項鍊?趕緊還來!」
夏桐決定先穩住對方,套套近乎再說。
其實在來這裡的路上,夏桐已經在湖區一些標誌性涼亭逛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蒞雅。
這讓他有些拿不準目前的時間線。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項鍊已經被搶了,菈雅躲在某個角落哭泣:第二種,項鍊還沒有被搶一切都還沒發生。
「管他呢,先住下再說。既然蝦哥在這裡,項鍊的事情總能解決。」
夏桐索性不再多想。
傍晚時分,大霧稍稍散去了一些。
兩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熱騰騰的蝦肉,喝著肉湯,權當是晚飯。
夏桐便在一樓跟蝦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敢問蝦哥,這利耶尼亞如今到底是誰在制定規矩?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和卡利亞王室,現在又是一副什麼光景?」
聽到這番詢問,蝦哥撥弄炭火的鐵鉗頓了一下。
面具後傳來一陣粗啞且充滿嘲弄的低笑。
「往北看看吧。」
蝦哥抬起手指,指了指濃霧深處隱約可見的龐大建築輪廓。
「湖區正中央那座高聳入雲的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就是這片爛攤子的罪魁禍首。」
「破碎戰爭一打響,那幫戴著石頭腦袋、成天自詡睿智的輝石魔法師,就徹底變成了縮頭烏龜19
口「他們在大門上設下了鬼都穿不過去的封印結界,把整座學院封得死死的。」
「這群自詡高貴的傢伙,既不向黃金樹低頭稱臣,也不去外界爭奪大盧恩。成天就躲在塔樓里,研究他們那些發光的破石頭。」
夏桐靜靜地聽著,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
「至於外面的髒活累活,學院全都丟給了那群杜鵑騎士。」
蝦哥啐了一口唾沫到火堆里,發出「滋啦」一聲,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
「那幫胸口繡著怪鳥的僱傭兵,就像一群鬣狗。把湖區搞得雞犬不寧。」
「學院教授他們一些粗淺的魔法,支付他們盧恩,他們就成了一群拿錢辦事的瘋狗,替學院咬人。
「那杜鵑騎士最大的獵物,就是曾經統治這裡的卡利亞王室吧?」夏桐順著對方的話語說道。
蝦哥冷哼了一聲,用鐵鉗用力夾碎了一塊燃燒的木炭。
「沒錯。學院背叛了蕾娜菈女王,並把她囚禁在大書庫里。」
「隨後又僱傭那幫杜鵑騎十去圍攻西北方的卡利亞城寨。」
「結果呢?那幫貪婪的僱傭兵連大廳的台階都沒能摸到,就被城寨里的恐怖防禦魔法,還有那些像大蜘蛛一樣在地上到處亂爬的指頭怪物給撕成了碎片。」
「現在那裡已經成了一處禁地,除了遊蕩的致命魔力陷阱和吃人的怪物,活人根本進不去。」
蝦哥嘆了口氣,「除了這兩大勢力狗咬狗之外,這片湖區本身也充滿了危險。」
「南邊的沼澤里,有那些到處亂爬的白金之子;水草深處,還藏著搖晃鈴鐺、召喚怨魂的喚靈者。」
「總而言之,利耶尼亞這灘渾水,遠比你待的寧姆格福要深得多。你說你是從寧姆格福過來的,那可要千萬小心了。」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沒有找到解開學院結界的輝石鑰匙,你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在學院門外乾瞪眼。」
聽完這番粗糲卻極其真實的陳述,夏桐對湖區目前的勢力分布已經瞭然於胸,遊戲的背景他早就知道,只是在這裡跟蝦哥再次確認一下。
「那蝦哥你能在這亂世里悠悠哉哉地煮蝦過日子,一定有著過人的本領。」
夏桐適時地送上一記馬屁。
蝦哥顯然非常受用,面具後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笑聲也爽朗了許多。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來,吃蝦吃蝦!別跟我客氣!這頓飯我請了。」
蝦哥立馬從旁邊的烤架上取下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蝦肉,豪爽地放到夏桐的盤子裡。
隨後,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了許多,開始互相講述自己的冒險經歷。
當然了,夏桐並沒有講述自己現在已經是史東薇爾城名義上的王,更沒有提自己大殺四方的壯舉。
他只說自己是個普通的流浪騎士,偶然參與了那場屠神之戰。
但即便如此,史東薇爾城內戰的慘烈,以及半神隕落的震撼,也讓一直待在利耶尼亞湖區消息閉塞的蝦哥聽得津津有味。
蝦哥一高興,還從倉庫的角落裡摸出了一瓶珍藏的果酒,和夏桐兩人分著喝了。
酒足飯飽之後,夏桐見時機成熟,這才裝作不經意地打開了話匣子:「對了,蝦哥,不知道你最近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孩?」
「女孩?什么女孩?」蝦哥打了個酒嗝,隨口回道。
「就是一個————身形非常佝僂的女孩。」夏桐比劃了一下。
「她的腰彎得特別厲害,像是在給人鞠躬一樣。而且她的面部表情比較僵硬,穿著一身深綠色的、帶有精緻刺繡的服飾。」
「哦————你說那個女孩啊!」
蝦哥一拍大腿,「有印象,有印象!大概就在半個多月以前吧。」
「你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我跟你說啊老弟————」
蝦哥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些,語氣神神秘秘的。
「那個女孩兒,我當時一眼就看出來,她不是人!」
「哈?什麼叫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然後呢?你讓她助你修行了?」
「什麼助我修行?放屁!」
蝦哥沒好氣地擺了擺手,「我可從來不靠女人!女人只會影響我!」
「我看她鬼鬼祟祟的,姿態怪異,絕對不像個好人。」
「於是我就把她的項鍊給搶了————啊不,也不算是搶吧,就是拿」了她的項鍊,想給她個教訓。」
「她現在不知道在哪兒躲著哭呢。」
蝦哥喝了口酒,繼續說道:「不過前幾天,我出去捕蝦的時候,好像還在遠處那個破亭子裡看到過她。」
「你有機會可以去那邊看看。她之前好幾次想靠近我這裡,都被我拿著鐵鉗給打跑了。」
「蝦哥,你說她不是人,想必一定有自己的猜測吧?」夏桐繼續引導著話題。
「好兄弟,你也是見過世面的。」蝦哥拍了拍夏桐的肩膀。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格密爾火山?或者說,有沒有聽過那個傳說中專門獵殺褪色者的火山官邸?」
「她給我的感覺,非常像火山官邸里圈養的那些蛇人!」
「當然了,雖然她是個人類的面孔,但是那種滑膩膩的姿態和眼神,實在是太像了。」
「明白了,明白了。」夏桐點了點頭。
「蝦哥,能否把那條項鍊給我看看呢?我有些好奇。」
「好,這有什麼不行的。你等著,我拿給你看看。」
蝦哥起身,在旁邊的一個木頭箱子裡翻找了一陣。
「瞧瞧,你瞧瞧!這項鍊看起來做工真不賴呀。」
蝦哥將一條項鍊遞給夏桐,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
「你看這上面雕刻的女人,真有氣質!也不知道跟那個怪異的小女孩到底是個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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