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君之所以接下這個懸賞。
除了積分獎勵著實夠高以外，更重要的便是金九齡給他留下的禮物。
那些卷宗屬於六扇門資料。
哪怕金九齡不讓王彬交給他，憑他現在「天下第一名捕」的身份，也可以隨意翻閱。
金九齡真正給他準備的，是另外的東西。
「玉羅剎之子玉天寶攜羅剎教聖物羅剎牌來到中原，前不久於長安賭場『萬貫樓』現身。」
羅剎牌為羅剎教聖物。
與明教的聖火令這種象徵大於實際的聖物不同。
玉羅剎曾親自立下教諭「持有羅剎牌之人，即為羅剎教下一任教主」。
認牌不認人，那這寶物價值自不必多言。
陳彥君不清楚玉天寶究竟是有恃無恐，還是故意釣魚。
但他既然敢帶著羅剎牌來到中原，甚至消息還發生了泄露，毫無疑問會在江湖中引起一場血雨腥風。
陳彥君敲著桌子沉思良久，才沖外面喊了一聲。
「王彬。」
「屬下在！」
於門外待令的王彬聽見聲響，立刻推門而入。
「去幫我查一個人。」
「您想查誰？」
「一個應該不算難查的傢伙，他喜歡在妓院賒帳，很多人叫他龜孫子大老爺。」
「是！」
王彬心中雖疑惑。
怎麼會有人叫如此奇怪的名字，又是龜孫子，又是大老爺的。
但還是領下命令後出門。
能被金九齡信任，同時自己也是六扇門銀牌捕頭。
王彬的能力毋庸置疑。
短短一個時辰之後，他去而復返。
「大人，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帶我過去。」
「是！」
.........
京城，煙雨閣。
這是一間青樓，或者叫其妓院更為合理。
畢竟青樓尚且有藝妓的存在。
而煙雨閣，卻是只剩下了最純粹的咯咯噠。
這種場所。
毫無疑問在一眾尋花問柳之地里也屬於最低端的，與天仙院自是沒得比。
劣質的脂粉、刺鼻的香薰、辛辣的酒精。
一切的一切，都很難讓有點品位的人在此處提起興趣。
不過好在能來這裡的客人，也都比較單純，他們只是純粹的為了發泄而來。
這麼說不太準確。
他們應當還有第二個追求，便宜！
但能在這種便宜地方欠債的，屬實是不多見。
畢竟在某些人嘴裡，人生最不能欠的兩種錢，其中之一就是嫖資。
龜孫子大老爺就是這樣一個不多見的人。
陳彥君見到他的時候。
他正衣衫不整的被人毒打。
身上的衣物也不知是被打爛的，還是本來就長那樣。
一名年歲頗高，但還給自己臉上撲滿了脂粉的媽媽桑正手握長鞭，一鞭一鞭抽在他身上。
龜孫子大老爺也不反抗，只是每挨一次打，就會口中念叨一句。
「減一兩！」
他的舉動毫無疑問引來媽媽桑的咒罵，與更加嚴厲的毒打。
興許是此時天色尚早。
媽媽桑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陳彥君進來。
只是一個勁的抽打著龜孫子大老爺。
陳彥君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他也沒有阻止，只是衝著那媽媽桑說了一句。
「打完叫我，我找他有事，記得別打死了。」
不過很顯然。
他低估了自己現在這個「天下第一名捕」的身份。
那媽媽桑看見他之後，哪還敢繼續抽打？
當即臉色一變，手腳麻利地將鞭子收起：「金捕頭，您說的哪裡話，奴家與他逗著玩呢，可沒有任何動私刑的意思。」
陳彥君沒有去和她多做口舌的想法。
「既然你不打了，那我就把他帶走了。」
「這......」
媽媽桑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來找龜孫子大老爺。
但像陳彥君這般，不花錢替他還債的還從未有過。
這也是為何龜孫子大老爺明明是個慣犯。
可她還是願意讓其欠下嫖資的原因。
畢竟每隔上一段時間，總會有人來替龜孫子大老爺將欠下的債務清零。
然後他就又能在這裡繼續瀟灑。
陳彥君卻是沒有那個想法。
人家憑本事欠下的錢，他陳彥君要是幫龜孫子大老爺還了，豈不是代表對方沒這個本事了？
是以他淡淡的開口。
「我不希望自己會在這裡要說出『六扇門辦事』這樣的話。」
陳彥君的話將這媽媽桑嚇了一跳。
畢竟他話里的威脅很明顯，一旦他說了「六扇門辦事」，那方才她動用私刑，也必然會遭受處罰。
動私刑一事在江湖上並不少見。
官府大多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只要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誰也不會去擔心其他人。
甚至於就算打死了，沒人追究的情況下，官府也不一定就會去找兇手。
江湖就是如此。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可若是真要追究，將這媽媽桑關上幾天肯定也不是難事。
到時候煙雨閣免不了還得花錢去疏通關係。
是以面對陳彥君威脅的話語，媽媽桑很識趣的選擇了服軟。
「金爺，您請。」
陳彥君見狀搖頭，緩步來到龜孫子大老爺面前：「走吧，帶我去見大智大通。」
誰知龜孫子大老爺卻絲毫不為所動，嘴裡還嘟囔一句。
「真正的金九齡會給我結帳。」
他的話語極為模糊，在場只有陳彥君能完全聽清。
陳彥君心中暗暗有些驚訝。
這傢伙竟然只一眼就看出了他不是金九齡本尊。
同時又有些想笑。
明明有這般本事，卻整日裡縮在妓院裝個龜孫子，有點意思。
想笑歸想笑。
不代表陳彥君可以忍受他同自己撒潑耍賴。
他雖然沒有替其結清債務，但也算免了他遭受毒打。
不領情的話，那就不要領了。
同樣用僅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陳彥君輕聲說道。
「真正的大智大通也會現在同我離開。」
龜孫子大老爺聞言如遭雷劈，整個身子肉眼可見的顫抖了兩下。
緩緩起身，仔細打量一番陳彥君之後，他又默默低下頭。
陳彥君見狀轉身衝著王彬開口。
「王彬，把他帶回去，順便告知天下，大......」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龜孫子大老爺便是立刻打斷。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金捕頭見諒。」
陳彥君見對方服軟，點了點頭後也沒有再去看他，而是徑直向外走去。
龜孫子大老爺見狀跟在他身後。
那模樣。
活像一個真正的龜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