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三弟他怎麼會......」
卜霸陰沉著臉，搖了搖頭，示意他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陳彥君和陸小鳳仍在一旁觀戰。
卜霸和查猛不知曉李尋歡怎麼擊倒的虞二拐子，他們兩人卻是看得真切。
李尋歡方才身形翻到之際，丟出的飛刀不是一柄，而是兩柄。
其中一柄扔向查猛，讓卜霸不得不替查猛擋下攻擊。
而另一柄，卻是丟向了遠處的虞二拐子。
甚至於這柄飛刀，比射向查猛那把，更快，更強，灌注了更多的內力！
原因也很簡單。
那時虞二拐子也沖李尋歡扔出了飛針。
虞二拐子能在這般風沙里，保持其使用暗器的準頭，除了他使用的飛針製作特別之外，眼力自是無需多談。
按理來說不應該被李尋歡擊中才是。
只可惜。
他的飛針為了讓重心後移，不得已在後方加裝了精鐵。
而這，恰好遮擋了虞二拐子的視線。
等到他飛針尾部的精鐵被李尋歡的飛刀一分為二。
虞二拐子才明白，為什麼對面那傢伙的飛刀在江湖上有這般高的地位。
正是像他這樣的人，用一條條生命鑄就的。
也正在此時。
一直呼嘯的狂風逐漸減弱。
卜霸雖然不清楚虞二拐子倒下的真相，但不妨礙他知道，肯定和李尋歡有關。
因此他二話不說，便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動。
「殺了他，替老三報仇！」
說罷便是舉刀朝李尋歡殺去。
只可惜，他的動作下一刻便是停住。
一柄明晃晃的飛刀，正插在他的喉嚨處，潺潺鮮血從中流淌而出，滴落於地面。
他直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一件事。
李尋歡之前沒用飛刀射他，是因為過大的風沙以及虞二拐子在旁牽制。
可現在風沙停了，虞二拐子死了。
卜霸居然還敢這般莽撞，他不死，誰死？
在一旁剛被卜霸救下，驚魂未定的查猛，見到轉瞬間，自己的大哥和三弟已是紛紛倒下。
哪裡還有心思再去與李尋歡作戰？
當下不知從何處喚來一匹駱駝，騎上便是想要逃走。
李尋歡躺在地上。
一邊用內力儘量壓制體內的毒素，讓其不要繼續蔓延，一邊大口大口的從嘴裡呼出空氣。
「你能接住他的飛刀嗎？」
聽見陳彥君的詢問。
陸小鳳思索片刻之後搖了搖頭：「很難，能看出來，他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會隨意射出飛刀。」
方才李尋歡一共用了三次飛刀。
第一次，讓包圍他的二十餘名馬匪或死或傷。
第二次，逼迫卜霸替查猛擋下飛刀，同時收掉了虞二拐子的性命。
第三次，則是讓卜霸殞命。
每一次都有所斬獲。
小李飛刀，例無虛發，從來不是浪得虛名。
陸小鳳看向遠處的李尋歡。
「現在怎麼辦？他好像要死了。」
陳彥君眯著眼睛看向陸小鳳：「你不想我殺他。」
方才他說過，在想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弄死李尋歡。
陸小鳳是個聰明人。
如果不想阻止他的話，絕不會在此刻詢問他的意見。
陸小鳳嘆了口氣。
「我只是覺得，他要是這樣死了，這江湖上或許會少了許多樂趣。」
「呵。」
陳彥君輕哼一聲：「那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賭什麼？」
「賭他會不會死在這裡。」
陸小鳳皺起眉頭：「你真要出手？」
「我可以不出手，但我要先選。」
陸小鳳幾乎沒有太多的猶豫。
「行！讓你先選，賭注是什麼。」
「誰贏了，我們找到羅剎牌後，就交給誰處理。」
兩人先前從未商量過這個。
他們都是聰明人，不可能東西還沒到手，就因為這種事情而起內訌。
陸小鳳聞言「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
「要麼拿到羅剎牌，要麼取了李尋歡的命，看得出來，你還真恨他。」
陳彥君笑了笑：「賭不賭。」
「賭了！」
「那好，我選他不會死在這裡。」
.........
過了半晌。
李尋歡才終於掙扎地爬起，手腳並用的朝遠處的虞二拐子而去。
這短短不過十餘丈的距離，李尋歡硬生生花了半柱香的時間，中途甚至還倒下好幾次。
不過終究。
他還是來到了虞二拐子身旁。
此時的他嘴唇已然發烏，面色鐵青，瞳孔渙散。
視野里的一切已然出現重影。
李尋歡用儘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氣，開始在虞二拐子身上摸索起來。
直到手指接觸到一個略顯冰涼的東西，他眼中閃過驚喜。
用顫抖的手將那玩意兒從虞二拐子懷中掏出。
那是一個用烏黑檀木製成的小瓶子。
輕輕搖晃之下，還能聽到裡面傳來些許碰撞之聲。
「啪！」
許是看到解藥的驚喜，讓李尋歡一直撐著的那口氣有些許放鬆。
整個人跌倒在地，瓶子也滾落出去。
他心頭不由暗罵自己，怎得如此不小心？
旋即又再次伸手朝那瓶子摸去。
他實在太累了。
累到連起身這個動作都很難做到。
累到連簡簡單單的伸手，都要用盡他全身的力氣。
直至......
「啪！」
一隻穿著靴子的腳猛地踩在他的手上，李尋歡吃痛，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堂堂小李探花，居然落得這般狼狽，還真是讓在下吃驚。」
李尋歡想要抬起頭，卻實在是沒了那個力氣。
如果他還能看見來人的話。
就能清楚的看見。
此人穿著極為顯眼，在這黃沙漫天的環境裡，竟是身著一身綠色的緊身衣。
更讓人感到驚訝的是。
他的身上，隱隱能聽到悉索傳出「嘶，嘶」的聲音。
見李尋歡栽在地上，沒有回應。
「不過更讓在下吃驚的是，在這西域馳騁多年的『三凶』都沒能要了你的命，還得我親自出手。」
這人說完，他身上便是冒出一道黑影衝著李尋歡而去。
可下一秒。
那黑影便是被人抓住。
仔細一看，原來這黑影是一條青綠色的小蛇，而兩隻潔白如玉的手指，正不偏不倚地捏在蛇的七寸。
略帶調侃的聲音適時響起。
「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十二星相』之一，『碧蛇神君』都要來收他的命，也不知道這李尋歡到底造了什麼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