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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蓮湖洞天!

2026-09-19 22:46:35 作者: 虎斑咪

  十餘日時間等閒而過。

  收到江隱傳信的知風與沈虛二人便領著一眾小妖還有沈家族人順流而下,在鼎山大營之中重新見到了江隱。

  沈虛與江隱分別不久,倒是沒什麼驚的,他見了江隱先行一禮,笑著道了句「龍君安好」,便自去安頓族人了。

  知風卻不同。

  當日江隱遠渡海外之後,他們確實已有數年未曾見過了。

  這幾年之中,知風領著伏龍坪中的一眾小妖在秦嶺一帶蟄伏潛藏,一邊暗中傳道,一邊潛心修行,待到今日再見時,其已有元嬰大成的修為,眉宇間較之當年多了幾分沉穩。

  而此前被江隱從地肺之中救出的尚天真在尋到他那獨子之後,也令其脫離了黃天道,隨著秦嶺中一位隱仙派的前輩閉室修行去了。

  此番知風出山時也曾尋覓過一番,但並未找到他的蹤跡,只能留書一封,看日後有沒有緣分再見了。

  只是令江隱沒想到的是,當年那隻熱心的黃鼠狼黃姑兒卻在兩年之前壽盡而亡,如今再也見不到她了。

  「造化弄人,一言難盡。」

  江隱聞言也在心中泛起幾分落寞之感。

  他最近時常在想,若是自己始終不曾摻和當年西山妖國的那檔子事情,便不會生出這般波折,令狐狸道基受創、從頭修行,讓一干小妖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回首再看,也沒幾個老相識還站在面前了。

  知風說起此事也是感觸頗多,便嘆道:「仙道艱難,尋一個道友很難,尋一個長久陪伴的道侶便更難了。」

  黃天道在西北未曾罹難之時,她何曾遇到過這般波折?

  那時她只是日復一日地修行傳道,閒時便去山下增長見識,看戲聽曲、品茶論道,當時的日子何其快活。

  沒想到當代黃天道一夕覆滅,自己便真真切切地體會了一番什麼叫做物是人非。

  一人一龍感春傷秋了幾句,便又說回正事。

  「我在來的路上,聽說你前段時間與南北二道的幾位神君在東海之上掀起了好大的風浪,怎麼?如今想著將我這太平道餘孽請入鼎山大營,是想好要同我一同起事了嗎?」

  「我只是與南北二道徹底撕破了麵皮,但是你黃天道自己的事情,便不要喊我了吧?畢竟從法脈傳承來說,我也是正宗法脈之一。」江隱同知風正色道:「我請知風道友來鼎山大營,其實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知風聞言,讓江隱直言即可,不必同自己這般客氣。

  「其一,我近日要同幾位有志之士一同北上前往長白山,觀那子卜老鬼所創的玄鳥魔教是什麼情況,鼎山大營之中,雖有金鋒玄君以及青雲道友二人坐鎮,但我擔心會有人趁此機會向鼎山大營出手,所以便請道友來為我在暗中協調。」

  

  「其二,便是我已徹底同南北二道撕破麵皮,一些無所謂的面子,我也不想再與他們維持,也就沒有必要再為了這些東西,讓你們在外流落了。」

  「看來江神君這是在東海一戰中確立了信心,認為此方天地之中已少有人可以與你為敵了,這才要庇護我這個黃天道餘孽了啊。」知風笑容里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江隱聞言笑而不語。

  知風與江隱的交情,可以從江隱還在二境時論起。

  不論是當時知風換給他的《黃天歸葬法》,還是一應黃天道的其他法術,都對當時才開始修行的江隱帶來了極大的裨益。

  尤其是一些修行典籍,在拓寬眼界和提升長遠視角上帶來的助力極大。

  後來江隱又從知風手中到了一枚度朔仙桃,不僅一舉煉化了肉身中的陰滓,更是讓他將自己伴身的一隻桃枝煉成了護身之法。

  他與神魂相合、生出少陽護身之法中的一應造詣,都是從這枚仙桃演繹而出。

  之後在江隱迫切需要一道洞天之法之時,也是知風慷慨解囊,向他贈了一道黃天道密傳的開闢洞天之法。

  如今自己修行雖難提人間絕頂,但在水行之道上的造詣也算是登堂入室,與尋常神君的鬥法之中也鮮有敵手,庇護一眾山野小妖以及一位黃天道餘孽的餘力還是有的。

  「可是此行隨我一同而來的,可不只有當年你在伏龍坪庇護的那些小妖小怪,還有我在秦嶺一帶收入我黃天道中的數十弟子,你確定要庇護我等嗎?」

  知風明白江隱此言不是客套,而是確實有庇護他的想法,遂將此事擺到明面上來問。


  「而且黃天道與道門之間,乃是道爭之仇,二者恩怨由來已久,一經生出衝突,其慘烈程度遠遠超出道魔之爭的強度,你本就因黃河水脈之事與南北二道生出隔閡,此時無人來犯,也是因為當今時代末劫將至,一些世尊大宗之中的仙人為了避免自己捲入劫中、令末劫強度驟升,所以自封於各家洞天福地之內,不願出世行走,這才讓一應元神神君成為主流。」

  「可若是你光明正大地庇護黃天道,那你即便不曾入了黃天法脈,也會受到道門仙人的敵視,到時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來,那可就不受控制了。」

  此事江隱早已有過考慮,「你們黃天道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頂著別人的名號活動過,難道你就非要在我這鼎山大營之中,以本宗的名義活動嗎?」

  「這樣也不是不行,不過總而言之都會讓你承受不必要的風險,我等還是在暗中以散修的名義活動吧,就不入你這鼎山大營了。」知風搖頭拒絕。

  不論江隱怎樣勸說,知風都堅持讓黃天道的隱門弟子以散修的名義在鼎山大營私下活動。

  一來此舉可以令他們更好地隱蔽自身,不被有心之人發現。

  二來黃天道若想重建,也是需要錢財寶物的,鼎山大營如今背靠黃河,面朝東海,已成了一處天然的神州內外貿易之所,知風有心在此處以商業手段為自己在日後重建黃天道時積攢一些根底。

  江隱拗不過他,便只好道:「那便隨你吧。」

  一人一龍商量好此事之後,江隱又依先前做好的打算,喚來金鋒玄君以及青雲道人,讓他們知曉了知風的存在,囑咐他們暗中照應,先行接觸後便又做了那甩手掌柜,從黃河入海口處取出四海歸墟鼎,以水遁之法悄悄向南而去。

  他鼎中的水雲觀在之前天象對撞時已被打作齏粉,如今鼎中洞天重建,江隱有心在鼎中重新立一座宮觀,但幾番尋覓都不是很滿意。

  今日見了知風之後,忽而心中生出波瀾,便臨時起意,決定返回伏龍坪一趟,將自己的蓮湖洞天煉入鼎中,以作紀念。

  而且正好他手中還有一份從幽蓮鬼王元神之中奪來的幽冥蓮子,以及些許鐵樹地獄所化天象的殘骸,到時便一併煉入洞天,在四海歸墟鼎中重新為自己造上一片蓮湖出來。

  他出了鼎山大營後,便自淤口段乘水雲逆黃河而上,復經淮安、徐州,又在潼關前折向西南,掠過北邙山、伏牛山,入川蜀盆地,擦著橫斷群山的邊緣,沿金沙江一路南行,終行五千餘里,才重新望到伏龍坪前的那條蜿蜒河流。

  這一路行來,只覺神州景色如畫,地勢自東向西漸次抬升,山河形勝各極其致。

  入蜀之後,山勢愈發幽深,林木蓊鬱,空氣濕潤,與黃淮平原上那種乾爽曠達截然不同。

  他已有數年時間未曾見過這西南群山腹地山勢幽深、林木蓊鬱、空氣濕潤之態,此時故地重臨,心中也是生出幾分莫可名狀的感懷。

  他心有所感,知曉這可能是他最後一回來這伏龍坪了,是以便主動放出氣息,將坐鎮伏龍坪的昌明驚醒。

  「何方道友在此窺探?」

  一老一少兩個身著玄青對襟道袍的道士乘雲而出。

  江隱放眼一瞧。

  那年輕者面容清秀,眉目柔和,頭綰髮髻,顯然是許久未見的昌明真人。

  不過幾年未見,他已從當時準備點化金丹、入元嬰玄君之境的修為,漸次修至元嬰五災之中,是實打實的元嬰玄君了。

  他身旁一位白髮老道士,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邋裡邋遢、不拘於形,雖然只有元嬰大成的修為,但一身劍光細如針線、變化多端,一經出現,便令江隱眼前一亮。

  江隱見二人神情緊張,便主動現出身形來。

  青碧色的百丈龍軀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鱗甲上的水光流轉不定,他垂下龍首,聲音溫和:「二位道友,當真是好久不見啊。」

  「江道友!」

  「江神君。」

  昌明面色一喜,那聲「江道友」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欣喜。

  但他身旁的歸真玄君卻悄悄皺起了眉頭,撚著頷下那幾根稀疏的鬍鬚緩緩道:「不知江神君此次前來,是為何事?」

  江隱瞥了一眼這個邋裡邋遢的老道士,知曉他這般態度,也是因自己與南北二道撕破麵皮之後帶來的反噬。

  他只道:「我在修行時,忽而想到了我那伏龍坪中的蓮湖洞天,一時間心中感觸頗多,便乘興而起,做那故地重遊之態罷了,這幾年還要感謝二位道友為我照看伏龍坪,不至於被那青城惡道奪去。」


  江隱大約能猜到歸真玄君心中所想,但此地本就是他自家洞天,他也無意多做解釋。

  於是一馬當先,領著二人重歸蓮湖,縮小身形後入了湖心小樓,俯瞰著下方那片施了洞天之法,令蓮葉如洲、蓮花如殿的清涼湖泊。

  只見湖中銀魚穿梭巡遊,仿佛海中舟楫,在碧綠的蓮葉之間往來穿梭,晚風拂過,荷香陣陣,江隱望著這片他一手開闢,又在此修行多年的故地,心中只覺一片安寧。

  「我聽聞江道友在那鼎山大營中煉寶有成,在那寶鼎之中為自己辟了一方鼎中洞天,此番道友前來,可是為了收取這蓮湖洞天而來?」昌明見江隱面上感懷之色在進入伏龍坪後愈發明顯,便知道江隱此行是為何而來。

  江隱點了點頭,又從虛空之中取出自己在海外收集到的兩瓶水行天罡之氣遞給昌明:「道友這幾年之中,沒有為我這蓮湖少操心,這是一點心意,還請二位收下。」

  但昌明與歸真卻拒而不受。

  即便如歸真這般已在此地生出喜愛之色,一時難以接受要從此處搬離之人,也認為他們本就是被青城山逼無處可去,才被江隱收留在此的租客。

  租客為房東維繫房屋完好也是應有之理,哪有倒收房東寶材的道理?

  二人極為堅決,江隱推讓幾番,終究沒有拗過二人,便誠摯相邀道:

  「二位道友,我收走這蓮湖洞天之後,便打算從下個月開始北上去抵擋群魔,如今神州北方苦魔潮久矣,其中被那魔潮打滅傳承的靈山福地也不在少數,到時我滌盪魔封氛之後勢必還要有人坐鎮,不知二位道友有沒有興趣同我北上?」

  「這……」

  昌明望了一眼自己的師傅,他們二人這幾年中雖然暫居伏龍坪,但心中並未熄滅奪回青陽宮的念想。

  「江道友,青陽宮終究是我二人法脈傳承之地,如今雖被人強行併入青城山,成了那青城別院,但我等還是想要將其收回,不然愧對祖師啊。」

  此話一出,江隱便知二人心意已定。

  他沉吟片刻之後又道:「既然如此,我此行來此只取這蓮湖與湖中所連的寒潭,其餘一應山水地勢便都留給二位暫居吧,只是要辛苦二位重新收拾此地了。」

  江隱此話一出,歸真玄君眉頭一挑,那張原本緊繃的臉上忽而生出幾分喜意,此地山水形勝,他著實喜歡,若不用搬離,那便是極好的了。

  二人寒暄了幾句之後,江隱見天色已晚,便主動令二人暫時退出蓮湖,自己則在湖中布下遮擋窺探的雲霧,放出四海歸墟鼎,開始重新祭煉蓮湖洞天。

  他法力一動,當即便催的湖面上騰起一層青碧色的水霧,將整片蓮湖籠罩其中,只余那口玄黑大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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