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健一直帶著冷笑，像看傻子一樣，蘇雲程挺聰明的一個人，難道真以為靠這樣問就能問出結果？
蘇雲程則在奇怪，加藤健的情緒很不正常。
那個女人確實去過特高課，而且經常去，蘇雲程說出來後，加藤健不僅沒有任何緊張和慌張，甚至帶著點調侃。
似乎肯定他找不出這個女人？
加藤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蘇雲程仔細回憶特高課的檔案，外務省情報部的協助為他節省了大量精力。
之前蘇雲程對特高課有過一定了解，但不全面。
大部分還是透過特務處所了解。
他的身份之前不適合對特高課進行詳細調查。
外務省情報部則不同，他們和特高課屬於競爭對手，對特高課的了解遠遠超過特務處。
上海特高課人數不多，女人更少。
日本尊男輕女，女人在軍隊中甚至沒有正式的軍銜，整個特高課只有電訊、後勤有寥寥幾個女人。
這幾個女人，全都不符合。
那麼還有什麼樣的女人，能經常進入特高課，還不被發現？
家屬？
也不可能，這種掉腦袋的事，沒人會配合加藤健。
更何況那個時候的加藤健什麼都沒有，連男人都不是了，他能給別人什麼？
至於特務處內應，蘇雲程早就排除過，他現在也算是特務處的人。
曹立君他們當時明確說過，那個女人和特務處無關，也不是總部的人。
「真沒想到，她藏的這麼深？」
蘇雲程繼續說著，感應加藤健情緒，從而推測女人所有的情況，是他現在找出真相的最有效方式。
加藤健情緒變化不大，但對這句話是認可的。
加藤健對女人的隱藏非常有自信。
蘇雲程眉角跳了跳，什麼情況下，這個女人能夠藏得這麼深？
看兩眼加藤健，雖然加藤健坐在那閉著眼睛不說話，但他內心的得意卻是越來越盛。
得意？
這個女人和加藤健一定有很深的關係，否則他不會有這樣的情緒。
她究竟是誰？
難道是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物？
女人存在已是事實，加藤健的情緒早已告訴他這個答案，而且這個女人確實出現過，最初特高課還以為她是風月場所的女人。
濃妝，樣子並不是多好看。
很像是廉價的娼妓。
這些都是特高課的調查結果，他們沒見過這個女人，但有不少人見過她，描述卻全部一樣。
蘇雲程又看了眼加藤健，心裡突然微微一動。
誰說那個女人一定就是個真女人，如果是不男不女的呢？
聲音？
聲音可以摹仿，有人天生就有這樣的天賦，蘇雲程自己就能模仿女人的聲音，只是沒那麼像。
倒是油條模仿的非常像，別人都聽不出是男人的聲音。
「那個女人，和你關係比我們想像的更深，對吧。」
蘇雲程再次問道，這是純粹的試探，加藤健沒有說話，心中卻是肯定的情緒。
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關係自然很深。
「你什麼時候學的化妝，還能化妝成別人看不出的樣子？」
蘇雲程突然問道，加藤健猛地一怔，心跳瞬間加速，他所有的情緒變化都瞞不過蘇雲程。
蘇雲程笑了，原來如此，之前他也被誤導，沒往這方面去想，誰能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是加藤健假扮的？
也就是說，泄密者就是加藤健，他是借刀殺人，讓特務處幹掉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不過他做的確實高明。
特高課可是詳查過他們所有人行蹤，沒有發現加藤健一點問題，否則情報組的組長和隊長不會對他那麼信任。
正是他們信任的人，最終害了他們。
「原來如此，佩服，加藤健，不得不承認，你是個既聰明，又膽子很大的人。」
「如果齋藤知道你是內奸，出賣了特高課的情報，害死了八個人，你說他會不會繼續把你當心腹，或者饒過你？」
蘇雲程的話，讓加藤健本能地想要去拿槍，幹掉對方。
眼前的人是怎麼猜出那個女人是他假扮的？
好在他清楚自己現在什麼情況，槍里沒子彈，拿起來也沒用，對方兩個人，身手明顯比他好得多。
「你想說，我沒有證據，齋藤不會相信對吧？」
蘇雲程笑了，他明白，加藤健已經成為了他的突破口，這次對付齋藤他的把握更足。
原來只有五成的話，現在至少是八成。
「不信沒有關係，加藤君應該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三人成虎，一旦我放出訊息，你說他會不會懷疑？」
蘇雲程笑呵呵說道，加藤健心裡再次一緊，沒有證據，齋藤確實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所說。
但懷疑的種子會被種下，他也不會被那麼信任。
「證據嗎，也不難。」
蘇雲程起身，來到加藤健身邊，油條則緊緊盯著加藤健，只要加藤健有任何異動，他會立刻出手。
「我猜，你一定有安全屋，你需要化妝變成女人的樣子，這些肯定不能在特高課內做。」
「這個安全屋，一定是在租界內。」
確定女人是加藤健假扮，這些很容易便能推測出來，接下來只要找到這個安全屋，就等於拿到加藤健是內奸的證據。
「我繼續猜猜，你的安全屋在公共租界內吧？」
蘇雲程表面說自己猜測的內容，實際上是在尋找加藤健安全屋的準確位置。
他不需要加藤健回答，只要感應情緒即可。
馬上，他感應到了肯定的情緒。
「公共租界那麼大，你的安全屋布置在了哪呢？中區？北區……」
蘇雲程一邊說，一邊感應，說到北區的時候，加藤健情緒變化明顯，有緊張，也有肯定，還有認定蘇雲程猜不到的情緒。
可惜這些情緒，徹底將他暴露。
「虹口巡捕房，匯司巡捕房……」
蘇雲程繼續問，這次問的是巡捕房區域。
「海寧路？」
蘇雲程繼續問著，他已經確定了巡捕房區域，接下來就是準確的地址。
加藤健心中駭然，蘇雲程怎麼猜的那麼准，一點點說出了他安全屋的位置，這個安全屋一旦暴露，他假扮女人的事情就有了準確的證據。
安全屋內沒有能代表他身份的東西，但是指紋，還有那些女人使用的東西。
這些全是他去購買的，一旦有人打聽，真能打聽出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