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去。」
黃川明急忙起身，他剛要出門，蘇雲程攔住了他。
「平時我怎麼教你的，無論遇到任何事，表情不能被人看出異常，你照下鏡子再出門。」
黃川明還處于震驚之中，簡單來說懵懵的，他這個樣子別人一看就知道有事。
不管是什麼事情，潛伏人員被人看出異常都不是好事。
黃川明再次一愣，嚴肅點頭。
他去了衛生間，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出來後樣子已經完全改變了。
「總編，孟主編，你們等會，我去買菜。」
黃川明恢復為平時的樣子，蘇雲程笑著點頭，老孟也很驚訝，沒想到黃川明恢復的這麼快。
當初他知道真相的時候，表現也沒比黃川明好多少。
黃川明出了門，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已經黑了，但今晚的月亮特別明亮。
他的心裡依然帶著興奮，蘇雲程竟然是他的同志，之前他可從沒有看出任何破綻。
黃川明自認潛伏的很好，沒被人看出過異常，現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蘇雲程恐怕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好在蘇雲程是自己人，沒有對他做什麼。
如今蘇雲程是他們小組的組長，黃川明的鬥志更高，有這麼強大的組長在，他不需要有任何擔心，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工作就行。
黃川明在飯店買了點菜，又打了兩壺好酒，帶著食盒返回家中。
食盒他付了押金，明天再還給飯店就行。
三個人吃著菜，聊著天，沒多久便將兩壺酒喝完。
不過所聊的內容，依然把黃川明震驚得不輕。
他沒想到，蘇雲程不僅是他們的同志，還隸屬於特務處，是特務處非常重要的情報員。
特務處特意為他成立了一個科，專門為他服務。
不僅如此，蘇雲程之前兩次去南京，都抓到了不少日諜，恐怕那些日諜到死都不會知道，抓他們的，正是他們駐上海總領事最信任的人。
果然有能力的人，在哪裡都會發光。
「川明，過兩天我會把你的情況上報給特務處，你先做特勤科的外圍情報員。」
外圍情報員不屬於特務處編制，是臨時招募的人手，有工資，但沒有相應的待遇，比如撫恤金之類的。
不過也有好處，他們不屬於特務處正式人員，果黨對他們沒有調遣權。
這是蘇雲程考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如今他一人身兼數職，為多個部門做事，身邊必須有一個安全可靠且能夠幫到他的人。
黃川明是最適合的選擇。
這也是老孟提出讓黃川明知情，蘇雲程答應下來的最重要原因。
「好，我都聽您的。」
黃川明點頭，蘇雲程上報他的資料很簡單，畢竟連戴老闆都知道，黃川明是他的秘書。
他策反自己的秘書，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以後黃川明掌管電台，不管是和組織聯絡，還是和特務處溝通都會非常方便。
「我讓你做的訓練，現在怎麼樣了？」
蘇雲程主動問道，黃川明微微一怔，馬上明白蘇雲程問的是什麼。
「還在訓練，不是太熟悉。」
「抓緊吧，這個訓練非常重要，必須練出來。」
蘇雲程輕嘆口氣，他讓黃川明練的是指法，傳送電報時候使用的指法。
黃川明必須掌握三種不同的指法才算合格，不過蘇雲程讓他練的是四種，左手兩種，右手兩種。
未來他們要和不同的渠道聯絡，絕不能使用同一指法。
那樣相當於告訴這些人，和他們聯絡的是同一個人。
「是，您放心，我一定儘快練出來。」
黃川明立刻點頭，他明白多練習幾種指法的重要性，以後和不同的人聯絡，就要用不同的指法。
絕不能出錯。
這種低階錯誤一旦犯下，足夠致命。
蘇雲程和老孟分別離開，這邊有蘇雲程的房子，他不需要返回公館那邊。
送走他們，黃川明依然很興奮。
加上喝了點酒，黃川明晚上睡不著，乾脆在那自己訓練指法。
第二天一早，蘇雲程便趕往公館。
黃川明開車來接的他，今天黃川明和老孟也都會過去，挑選好辦公室和宿舍，以後那邊將是他們的常駐辦公地點。
特務處那邊很快收到蘇雲程的匯報，發展一名外勤，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更何況此人和蘇雲程關係不一般，有他加入幫忙，蘇雲程的工作將更容易展開。
上海特高課，土原一臉陰沉坐在會議室內。
各組的組長都在，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總課長，憲兵司令部那邊說，加藤健已經被領事館的人帶走了。」
情報組長硬著頭皮匯報，上海這邊出了那麼大事，特高課總部也受到牽聯，作為總課長的土原，必須親自過來處理此事。
「帶走了，理由呢？」
土原聲音平淡，不過所有人都感受到他心中的怒意。
「領事館的人說，這次找出帝國內的大蛀蟲，加藤健有功，之前他雖然犯了錯，但這次功勞不小，領事館的人將他帶走給予獎勵，最終對加藤健的處置，要看內閣。」
「內閣？」
土原笑了，他明白武藤智雄是故意的，加藤健一個小小的副組長，哪有資格驚動內閣。
武藤智雄是故意保加藤健。
加藤健存活一天，齋藤腦袋上的屎袋子便會一直掛著，永遠摘不下來。
武藤智雄是害怕他讓加藤健改口供，特意把加藤健帶走保護了起來。
「隨他們去吧。」
土原搖了下頭，之前他已經見過齋藤，齋藤告訴他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沒有出賣特使的情報，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情報。
但和那些商人的往來確實有，只不過是他抓了一些人，又不是專業特工，這些商人花錢贖人，他收了錢就順便放了。
土原相信齋藤，因為齋藤沒有害死赤木的理由。
赤木死了，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僅僅因為一些錢，齋藤還不至於那麼愚蠢，給特務處的人送上那麼大一個把柄。
退一萬步說，齋藤真這麼做了，特務處的人絕不會讓他這麼容易出事。
恐怕早就幫他掃清障礙，弄死那幾個商人了。
一個投靠了他們的上海特高課課長，作用遠遠大於幾個吃裡扒外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