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程在說話的時候,時刻感受著丁墨的情緒。
說到機要處的時候,丁墨情緒波動最大,帶著最濃郁的震驚。
很明顯,他們找的人就在機要處。
機要處主任是戴老闆身邊的老人,鐵桿,在戴老闆的那本書裡面,他沒有叛變。
這說明在真實的歷史中,他一直效忠於果黨。
那就肯定不會是他。
機要處兩個副主任,戴老闆的書里關於他們沒有什麼描寫,不過蘇雲程之前幫軍統查案的時候,了解過部份軍統的人。
其中一人當時沒有叛變之心,並且對日本有著絕對的憎恨。
他出自東北,恨日本人正常。
另一個呢?
除了兩名副主任,下面還有幾個科長、室長同樣有可能。
但再比他們低的可能性就不高了。
比他們低,平時很難有機會接觸到重要情報,另外就是這樣的人即使投降,咬出自己,也不會讓那麼多人相信。
只有真正能接觸到機密的高層,他們拿出的證據才有一定可信度。
這幾個科長、室長的權力各不相同。
最有可能接觸到關鍵情報的,只有兩個。
如此一來,蘇雲程需要排查的人變得很少。
很快,蘇雲程說完了這幾個人名,丁墨這次情緒波動不大,不過依然帶著震驚。
每個人名說出來的時候,他只有迷茫。
而不是否定。
這就有點意思了,蘇雲程再次看向丁墨。
「看來周佛江也沒有那麼信任你,只告訴了你人來自哪裡,沒有告訴你是誰。」
蘇雲程突然說道,丁墨猛然抬頭,驚駭情緒完全被蘇雲程捕捉到。
從他進來之後,蘇雲程說中了一切,一點不差。
這讓丁墨更加堅定地相信,周佛江身邊一定有人泄密,而且知道一切。
蘇雲程能感受到他懷疑的情緒,無所謂,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大案就行。
「丁主任,周佛江讓你配合叛逃的軍統人員,來針對我布局,你打算怎麼做?」
問到了這個程度,蘇雲程若還不知道周佛江的計劃,那就純粹是犯傻。
丁墨此時已經沒有了意外,讓他相信蘇雲程算出來的,不如相信周佛江身邊有蘇雲程的人。
還是特別重要的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周佛江自己就貪,他的心腹被蘇雲程收買屬於正常。
況且他也貪,今天的教訓讓他提高了警惕,以後哪怕是絕對的心腹,也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一切。
若是被蘇雲程收買,相當於他在蘇雲程面前再無秘密可言。
「蘇總編,我從沒想過針對你,也不會這麼做。」
丁墨這次倒不是騙人,說的是真心話。
計劃全被人知道了,執行個屁,想死也沒有這種死法,周佛江這個蠢貨,自己不能保密,怪不得他。
死道友不死貧道,周佛江願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若是周佛江被蘇雲程幹掉,對丁墨來說也不是壞處,說不定他還能運作成功,取代周佛江的位置。
只是取代周佛江的位置後,想完全替代他並擁有其影響力是不可能的。
他沒有這麼強的人脈關係。
「很好,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如果不記得,我會幫你想起來。」
蘇雲程淡淡說道,端起了茶杯,丁墨明白蘇雲程的意思,這是讓他回去了。
「蘇總編,多有打擾,告辭了。」
丁墨急忙起身,客氣離開,等回到家裡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味。
他今天見蘇雲程,就好像下屬見上級一樣,而他更是被全程壓制,當時根本沒有生出一點反抗的意識。
這種情況很不對,丁墨從沒有這樣過。
而且當時他根本沒有這種意識,回到家後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丁墨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蘇雲程太可怕了,幸好他沒有在新政府內任職,否則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周佛江惹上蘇雲程,算他惹錯了人。
周佛江給的任務,丁墨壓根不打算再去做,蘇雲程說的很清楚,他若是忘記今天所說的話,蘇雲程會幫他想起來。
怎麼幫?
到時候恐怕不是面對面坐在那談話,而是他被審訊,蘇雲程在審訊桌前來幫他想。
而到時候也會成為他的死期。
丁墨真的怕了,心中再沒有一絲和蘇雲程作對的心思。
時間過得很快,青島事情結束,丁墨拿到了還都委員的職務。
這讓他又想起了蘇雲程的話。
開會的時候,周佛江暗中找了他,告訴他計劃進行的差不多了,軍統那邊的人已經同意按照計劃執行。
到時候丁墨要好好配合。
丁墨聽了後,心裡卻在憐憫周佛江,恐怕他安排的人是誰蘇雲程都已經知道了,這個人還能來上海嗎?
就算能來,也沒有任何機會陷害,蘇雲程絕不會給周佛江這樣的機會。
而他也不會配合。
現在丁墨看周佛江,就像看小丑一樣,自己在那折騰,卻不知道敵人早已知曉一切。
「該死,人怎麼突然被抓了?」
七天之後,南京,周佛江在家裡正大發雷霆。
原本他策反的人,這兩天就要秘密逃往上海,結果今天突然傳來訊息,他已經被軍統秘捕。
而且被抓了有兩天了。
平日裡他隱藏得很好,怎麼會突然被軍統發現?
周佛江懷疑有人泄密,但和此人聯絡的是自己身邊的絕對心腹,也是他自家的人,不可能泄密。
唯一知情者就是丁墨。
不過丁墨不知道要來的是誰,僅知道部分情況,若不是需要丁墨配合,這些情況周佛江也不會告訴丁墨。
知情者就三人,周佛江本能地懷疑到了丁墨。
「查,馬上去給我查,丁墨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了。」
周佛江吼道,他和經辦人都絕對可信,泄露秘密的只有丁墨,丁墨背叛了他。
或者說,丁墨真的投靠了蘇雲程。
丁墨該死。
周佛江手中有自己的人,秘密派往上海,進行調查。
丁墨不是普通人,查他必須慎重。
他派出的人是晚上出發,走水路,沒有被丁墨的人發現,但瞞不過蘇雲程派去的人。
周佛江的人一動,蘇雲程就知道了。
不過蘇雲程讓這些人到了上海,讓他們調查,先弄清楚他們做什麼再說。
如果是來搞刺殺,那他們都回不到南京了。
上海城郊將是他們的最終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