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歸雁
「陳滄此人驟然抵滬，這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危險的信號。」
「判斷陳滄的行動目標並不容易。」
「對於蝗軍而言，最理想的解決方案就是在特務處方面行動之前，能夠以果決之手段將陳滄抓獲。」北村直樹站起來，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環視眾人。
「各協從調查小組。」北村直樹沉聲道。
「在。」
「屬下在。」
「在呢。」
方既白、胡凌雲以及崔昊都是立刻立正，聆聽訓示。
「把你們的人都撒出去，嚴密監視市面上，尤其是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重點是近期抵達上海的陌生人。」
「陳滄不會是獨身抵滬，對於那些多名成年男子近期來到上海的陌生人，重點排查，一旦發現異樣，絕對不可擅自行動，即刻上報。」北村直樹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屬下明白。」
「明白。」
北村直樹擺了擺手，「先下去吧。」
方既白與胡凌雲和崔昊兩人立刻向北村直樹行禮，就在要出門的時候，崔昊卻是突然問了句，「長官，有那個陳滄的照片嗎？」
「沒有。」小川陽介臉色不善地瞪了崔昊一眼，「若是有照片，哪裡還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
說著，他一擺手，「出去做事。」
崔昊又挨了批評，忙不迭灰溜溜出去。
「你說說，我不就是問了句有沒有照片麼，這也挨罵。」在走廊里，崔昊找到等候他的胡凌雲，嘟囔著抱怨道，「沒有搞到照片，是他們的情報工作沒做好，挨罵的反倒是我們。」
「行了。」胡凌雲看著崔昊，有些哭笑不得，「這種話不要再講了，當心小川組長聽了又要罵人。」
「長官一句話，下面的人跑斷腿。」崔昊還是喋喋不休。
說著，他朝著胡凌雲擺了擺手，「胡老弟，先走了，改日我做東，仙樂斯怎麼樣？」
崔昊還朝著方既白點了點頭。
方既白微笑著，點頭致意。
「隨你，隨你。」胡凌雲笑了道，與崔昊揮手作別。
看了一眼崔昊的背影，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方既白，「溫組長，一起？」
「仙樂斯可是高樂的好地方。」方既白開玩笑的口吻說，「只是這位崔組長，溫某也是第一次見，這不合適吧。」
「合適，合適。」胡凌雲愣了下，哈哈大笑，這位溫組長倒是個妙人啊，「崔組長是熱情好客的性子，溫組長若是能光臨，他只會撫掌叫好。」
兩人邊走邊說話。
「崔組長是第六協從調查小組組長，他是滬上本地人。」胡凌雲給方既白介紹道，「崔組長是青幫出身，以後若是市面上有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都可找崔昊，他是樂於幫助自家兄弟的性子。」
「原來如此。」方既白微笑點頭，「看得出來，這位崔組長是爽利性子。」
「對於這個陳滄，溫老弟似乎並不太了解多少。」胡凌雲遞了一支菸捲給方既白。
方既白接過，道了謝，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小弟我的情況，胡兄想必也是聽說了的，小弟我是半路出家，對很多事情都還是一知半解，還在摸索著走路呢，慚愧慚愧。」
「了解，了解。」胡凌雲彈了彈菸灰，點頭道，「不過，正因為老弟是半路出家，卻能夠得到福山組長的賞識，這本就足以說明老弟的不凡之處。」
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溫老弟，這個陳滄可是特務處戴沛霖的愛將，可以說是戴沛霖手下最器重的少壯派軍官了。」
「明白。」方既白正色道，「方才在課長閣下的辦公室，各位長官都講了。」
「不，溫老弟你並不明白。」胡凌雲聲音低沉。
「噢？」
「溫老弟，這可是立功的絕佳機會啊。」胡凌雲正色道，「這麼講吧，抓到這個陳滄，只此功勞，抵得上我們抓十個二十個特務處上海站的小嘍囉。」
他的眼中露出振奮之色，「溫老弟，這是一條大魚啊，活蹦亂跳的可以讓我們立下奇功的大魚啊。」
「胡兄。」方既白深深的吸了一口菸捲，他的眼眸中閃過三分貪婪兩分振奮，卻還有兩分緊張三分擔憂之色，「大魚確實是大魚，只不過，這大魚兇猛，弄不好就會被狠狠地咬上一口啊。」
「溫老弟所言極是。」胡凌雲微笑著，「一家行事，自然是有些勢單力薄，若是我們兩個小組聯手呢？」
他看著方既白，「此等潑天功勞，你我兄弟合力將他收入囊中，如何？」
……
辦公室里。
北村直樹看了還『滯留』的章家駒一眼。
「章組長還有事？」他淡淡道。
「沒有，沒有。」章家駒愣了下，忙不迭說道，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北村直樹，「課長閣下，那，那屬下告退？」
丸山貴志在北村直樹耳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章家駒之所以方才沒有隨同胡凌雲等人離開，蓋因為章家駒並非協從調查小組組長，其本身是特高課第一系華籍第三行動組組長。
這是課長閣下你口誤了。
「去吧。」北村直樹擺了擺手，微笑道，「章組長且用心做事，蝗軍不會虧待忠心有能力的朋友的。」
「是，屬下告退。」章家駒向北村直樹以及其他眾人行禮，急忙出了房間。
「好了，支那人都出去了，現在你們可以暢所欲言了。」北村直樹環視一眾下屬，沉聲道。
「課長。」小川陽介說道，「綜合來判斷，我傾向於認為陳滄是沖著『櫻庭』來的可能性最大。」
「正如我們方才所分析的那般。」他繼續說道，「相比較其他可能性，『櫻庭』並不需要破譯密電等高超的手段來獲取相關情報，這幾個人是武漢那邊重點盯防的對象，要發現蛛絲馬跡的異常動向並不困難。」
「我同意小川君的看法。」田邊渡一郎表態支持，「對於武漢的常凱申政權來說，梁景汾等人正在謀劃成立的新政權是最不可接受的，這在武漢那邊看來將會是性質極為嚴重，影響非常惡劣的分裂行為。」
「所以，戴沛霖一旦察覺到梁景汾等人的異常舉動，必然會果斷處置，以雷霆之態勢加以剷除。」
「田邊君所言極是。」小川陽介說道，「所以，陳滄緊急來上海了。」
北村直樹看向福山英治。
「福山，『櫻庭』是你負責的，說說你的看法。」
「課長，櫻庭的安全保護工作，不是屬下自誇，可以說是固若金湯。」福山英治立刻昂著頭說道。
「課長。」停頓了一下，他似是略有一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問道，「相比較而言，屬下擔心那個『歸雁』是不是正是陳滄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