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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童言無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2026-09-12 02:35:16 作者: 白涯本涯

  第210章 童言無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蘇牧把燕窩碗擱進蒸籠,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姑娘站在案板兩側,一個鵝黃衫,一個藕荷衫。

  中間隔著一案板的藥材和食材。

  小兕子扒著案板沿,大眼睛轉來轉去看兩位姐姐。

  「鍋鍋,她們又要搶蛋蛋七鴨?」

  蘇牧彈了她一個腦瓜崩。

  「沒人搶,去外頭看你的奶酪棒化了沒有。」

  小兕子捂著腦門跑了。

  李麗質沒跟著走。

  她站在灶房裡,看著房青君重新蹲回石臼邊上繼續搗藥。藥杵一下一下,手腕的動作穩當嫻熟,不是頭一回乾的生手模樣。

  灶台上碼著房青君帶來的青花瓷罐、紗布包、泡好的燕窩碗。

  角落裡還有之前她送來的薺菜根和雷竹筍尖,洗得乾乾淨淨,碼在竹匾里瀝水。

  

  李麗質忽然覺得這間灶房裡到處都是房青君的痕跡。

  她帶來的藥材,她磨好的粉,她看過的醫書,她捲起袖口乾活時露出來的手臂上沾的藥粉而自己呢?

  端了一碟蜜餞果脯。

  食盒還是從長樂宮小廚房裡現裝的。

  李麗質轉過身,走到院子裡。

  她站在井台邊上,手扶著轆轤的木把手。

  指甲掐在掌心裡,力氣用得很大,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身後傳來石杵搗藥的聲音。

  一下一下,沉悶有力。

  混在裡頭的,是蘇牧和房青君零零碎碎的對話。

  「這批當歸碾到能過紗布就行了,別太細。」

  「好,我再篩一遍。」

  兩個字,三個字,一句話......都不長。

  但接得順,接得自然。

  咔嚓!

  李麗質的指甲在轆把手上劃出一道白印子。

  她轉身走回灶房門口。

  「蘇牧,明天我也來幫忙。」

  蘇牧往蒸籠里添水,頭也沒抬。

  「行啊,來了別閒著就行。」

  李麗質咬了一下嘴唇。

  「磨藥我也能學,你教我。」

  房青君搗藥的手停了一瞬。

  她沒抬頭,繼續碾。

  但杵頭落下去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小兕子從外頭跑進來,兩隻手各舉著一根奶酪棒。

  「鍋鍋!硬惹硬惹!能契惹鴨!」

  奶酪棒從井水裡撈上來的時候,表面凝了一層薄霜。

  蘇牧接過來捏了捏。

  凍得透透的,竹籤插在中間紋絲不動。

  他把竹筒模子剝掉,白胖的奶酪棒脫模而出,表面光滑,奶香撲鼻!

  小兕子眼珠子都不轉了。

  蘇牧一口氣脫了十二根,碼在碟子裡,拿到院裡石桌上。

  「一人兩根,多的沒有。」

  小兕子搶先抓了一根,咬下去。

  牙齒陷進奶酪里,綿密的奶香在嘴裡炸開。不是純甜,帶著牛乳本身的醇厚,尾調有一點點咸。

  小丫頭的腮幫子鼓起來,嚼了兩下,整個人定住了。

  然後她開始晃。

  腦袋晃,肩膀晃,屁股在石凳上左扭右扭。

  「好契好契好契鴨!」

  她三口啃完一根,抓起第二根。

  啃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舉著奶酪棒,轉頭看房青君。

  房青君正站在井台邊洗手,手臂上還沾著當歸粉的褐色痕跡。

  小兕子又轉頭看李麗質。

  李麗質倚在灶房門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腰間的玉禁步。

  小兕子的腦袋歪了。


  「房姐姐。」

  房青君擦著手走過來。

  「嗯?

  「」

  「你每天都來給鍋鍋送東西鴨。」

  房青君的手頓了一下。

  「是啊,給蘇先生送些食材藥材。」

  小兕子又轉頭。

  「長姐也系。」

  李麗質的手指從玉禁步上滑下來。

  「本宮是替父皇來看藥膳進度的。」

  小兕子咬了一口奶酪棒,嚼了嚼,滿嘴白漬。

  她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

  蘇牧端著茶碗從灶房出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鍋鍋。」

  「嗯。」

  「系子問你一個事情鴨。」

  「問。」

  小兕子把啃了一半的奶酪棒舉在胸前,一本正經地看著蘇牧。

  「系子以後長大惹,系不系也要每天給鍋鍋送禮,才能當鍋鍋的娘子鴨?」

  「噗!!!」

  蘇牧嘴裡那口茶直接噴了出去。

  茶水在石桌上炸開一片。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房青君的手還懸在半空,她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耳根,紅潮一路蔓上去,連髮際線都沒放過!

  她的嘴張了張,半個字沒蹦出來。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死死攥住了袖口裡那塊棉帕。

  李麗質的反應更誇張。

  她猛地直起身,後腦勺撞在門框上,悶響一聲!

  痛都顧不上了,兩隻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大片緋紅。

  玉禁步叮噹亂響,她整個人往門框後面縮了半步。

  蘇牧咳得前仰後合,茶水嗆進了氣管。

  他拍著胸口緩了好幾下,眼角都咳出淚花來了。

  小兕子坐在石凳上,奶酪棒舉在嘴邊,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鍋鍋你怎麼惹?被茶茶嗆到惹鴨?」

  蘇牧終於緩過氣來。

  他放下茶碗,兩手撐著石桌,低頭看著小兕子。

  「誰教你說這話的?」

  小兕子理直氣壯。

  「沒人教鴨!」

  她掰著手指頭。

  「系子自己想的!房姐姐天天送好東西來,長姐也天天來,阿娘說,女孩子天天給一個男的送東西,就系想當那個男的娘子鴨!」

  蘇牧的額角跳了兩下。

  皇后娘娘,您教閨女也挑挑場合啊!

  房青君的臉已經沒法看了。

  她背過身去,兩隻手死死按住臉頰,指尖在發燙。

  她的腦子裡嗡嗡響成一片。

  完了!

  全被一個五歲的小丫頭給點破了。

  李麗質從門框後面探出半張臉。

  她的耳垂紅得快要滴血,嘴唇緊緊抿著,下巴繃得發僵。

  「兕子!胡說什麼!」

  她的嗓音比平時高了一截。

  「本宮是來幫父皇查看藥膳的!跟送禮有什麼關係!」

  小兕子眨了眨眼。

  「可系長姐昨天也送惹一碟蜜餞鴨。」

  李麗質噎住了。

  小兕子又轉頭看房青君的背影。

  「房姐姐也送惹珍珠粉粉和燕窩窩鴨。」

  她放下奶酪棒,兩隻小胖手疊在膝蓋上,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架勢。

  「所以系子就想知道鴨,系不系送的東西越多越好,才能當鍋鍋的娘子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系子攢惹好多雞蛋蛋,還有三個松果果,夠不夠鴨?」


  蘇牧扶住了額頭。

  房青君的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李麗質從門框後面徹底走了出來。她的臉紅得不均勻,兩頰最重,鼻尖次之,額頭最淡。

  她強撐著端起架子。

  「蘇牧,你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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