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們捧著木盤穿梭在佇列中。
長孫無忌雙手捧著一塊分到手的麥穗造型琉璃糕。
手腕還在發抖。
那層糖衣清透無暇。
連裡面穀物粉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工藝大唐絕對沒有。
他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咬了一口。
咔嚓!
外層糖衣極其酥脆。
碎裂的糖片在唇齒間融化。
緊接著是裡面極致軟糯的內餡。
土豆的綿密混合著稻米的清香。
各種穀物粉在捶打下產生的奇妙韌勁在口腔里爆發。
沒有任何雜質。
純粹。
香甜。
飽腹感極強!
長孫無忌嚼了兩下。
喉結滾動。
他徹底絕望了。
這等飽腹又極具滋味的農作物,根本不是世家手裡那些陳年舊麥能比的。
大唐的糧價要塌了!
世家掌控天下糧倉的根基被這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徹底砸碎。
魏徵連吃了三塊。
連糖衣掉在鬍子上的渣子都捨不得抹掉。
「神物!」
「果然是神物!」
整個祭壇下方全都是咀嚼聲和吞咽聲。
這群大唐最頂尖的權力核心被一塊土豆做的糕點徹底征服。
......
午後。
皇城漸漸恢復平靜。
御膳房後院卻翻了天。
蘇牧癱在老槐樹下的搖椅上。
他現在根本沒空去管朝堂上那些世家是怎麼哭爹喊娘的。
他只覺得頭疼欲裂。
院子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搗衣大木盆。
盆里裝滿了剛燒好的熱水。
小兕子光著腳丫子站在青石板上。
小丫頭全身上下的粉色紗裙已經徹底變成了硬邦邦的泥殼子。
連頭髮上都結著黃豆大小的泥塊。
活脫脫一個剛從窯洞裡挖出來的泥俑。
小兕子光著腳丫子站在青石板上。
小丫頭全身上下的粉色紗裙徹底變成了硬邦邦的泥殼子。
連頭髮上都結著黃豆大小的泥塊。
活脫脫一個剛從窯洞裡挖出來的泥俑。
王德全翹著蘭花指急得滿頭大汗。
幾個宮女端著銅盆拿著布巾無從下手。
其中一個大宮女手裡捧著一塊灰撲撲的圓球。
那是大唐宮廷特供的澡豆胰子。
是用豬胰臟混合著豆粉和草木灰揉捏而成的洗滌物。
這玩意去污能力全靠粗糙的顆粒硬蹭。
更要命的是那經久不散的生豬油腥臭味。
宮女剛把那塊胰子湊近。
小兕子立刻捂住鼻子拼命往後退。
小短腿在青石板上踩出兩個清晰的泥巴腳印。
「不要鴨!」
「這個臭臭球好難聞鴨!」
「系子不要用臭臭球洗澡!」
宮女急得跪在地上輕聲勸哄。
「公主殿下聽話。」
「這泥巴都結塊了。」
「不用胰子根本洗不掉呀。」
小兕子癟著嘴。
眼眶裡全委屈的淚水。
淚珠子滾下來在泥糊糊的小臉上沖刷出兩道清晰的白印。
「上次用臭臭球搓澡澡。」
「系子的皮皮都被搓痛痛惹!」
「洗完之後系子聞起來全系大胖豬的味道鴨!」
小丫頭轉身直接撲向躺在搖椅上的蘇牧。
兩隻滿是黃泥的小手死死抱住蘇牧的大腿。
「鍋鍋救命鴨!」
「系子不要變成臭臭豬!」
蘇牧看著自己剛換上的乾淨常服瞬間印上兩個黑泥手印。
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嫌棄地捏住小兕子後頸上的衣服。
硬生生把這個泥糰子從自己腿上提溜開。
「王德全。」
「把這泥猴子給我按在木盆里。」
「打點溫水先泡著。」
「不准用那塊臭豬下水搓。」
王德全如蒙大赦。
趕緊指揮宮女把小公主放進那個巨大的搗衣木盆里。
溫熱的井水倒進去。
水面瞬間變得渾濁不堪。
蘇牧走到灶房。
大唐的洗浴用品確實糙得沒法看。
別說金枝玉葉的公主。
就算是他這個現代靈魂也受不了那種內臟腥味的澡豆。
案板底下放著一大塊早上剛切下來的極品豬板油。
這是用來熬製豬油炒菜的邊角料。
蘇牧拎起菜刀。
刀鋒閃動。
豬板油被迅速切成均勻的細小方塊。
鐵鍋燒熱。
白花花的肥肉丁直接倒進鍋里。
滋啦作響。
高溫將油脂快速逼出。
清透純粹的液態豬油在鍋底匯聚。
肉丁逐漸收縮變成金黃酥脆的脂渣。
蘇牧用鐵漏勺將脂渣全部撈出。
只留下半鍋極其清澈毫無雜質的純正動物油脂。
灶膛里的火勢被他抽走幾根木柴壓得極低。
旁邊放著一個大木桶。
裡面裝滿了灶膛里掏出來的草木灰。
蘇牧舀起半桶清水倒進草木灰中。
用力攪拌後靜置。
清澈的鹼水浮在表面。
這是最天然的強鹼溶液。
他找來一塊細密的紗布。
將鹼水反覆過濾三遍。
直到液體變得徹底透明。
蘇牧端起裝著鹼水的大青瓷碗。
將其緩緩倒入微熱的純淨豬油中。
一根粗大的擀麵杖在鍋里快速順時針攪動。
神奇的化學反應在鐵鍋里劇烈發生。
油脂和強鹼在不停的摩擦和溫度的催化下迅速融合。
原本清透的液體逐漸變得渾濁。
質地越來越粘稠。
這便是後世制皂最核心的皂化反應。
跨越時代的降維打擊就在這一口大鐵鍋里悄然成型。
蘇牧攪得手臂肌肉隆起。
鍋里的皂液已經變成了半固體狀態。
這還不夠。
這頂多是一塊無味的肥皂。
配不上小丫頭金枝玉葉的身份。
蘇牧拉開系統面板。
幾大捧鮮紅欲滴的玫瑰花瓣憑空出現在案板上。
這是系統獎勵的極品大馬士革玫瑰。
花瓣厚實。
水分極其充沛。
蘇牧抓起花瓣扔進石臼。
粗木杵用力反覆捶打。
鮮紅的汁液被徹底擠壓出來。
極其濃郁霸道的玫瑰花香瞬間填滿整個灶房。
這種純天然的植物精油香氣根本不是大唐那些薰香能比的!
蘇牧又找來一罐系統出產的野生紫雲英蜂蜜。
舀出兩大勺粘稠的蜂蜜混入玫瑰汁液中。
蜂蜜是天然的保濕劑。
能最大程度緩解鹼性物質對皮膚的刺激。
混合好的紅褐色粘稠液體被盡數倒入皂化完成的麵糊中。
蘇牧加快手裡的攪拌速度。
原本乳白色的皂液迅速被染成極其漂亮的淡粉色。
玫瑰的芬芳和蜂蜜的清甜在熱力催發下徹底爆發。
連院子裡的王德全都忍不住抽動鼻子狂吸空氣。
「蘇先生這又是在做什麼神仙吃食?」
蘇牧沒搭理外面的動靜。
他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木質模具。
內壁提前刷了一層薄薄的清油。
淡粉色的粘稠皂液被盡數倒入模具中。
蘇牧端起模具在案板上重重磕了兩下。
震出裡面殘留的氣泡。
將模具端出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