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他心底最大的痛處。
天生體味重。
平時只能用大量的濃烈薰香遮蓋。
結果兩者混合在一起,味道更加詭異難聞。
李世民為了照顧這老噴子的面子,每次朝會都讓人在魏徵站的地方多放兩盆冰塊。
魏徵雙手捧著那塊薄荷香皂。
感受著手心傳來的那不可思議的涼爽觸感。
鼻腔里的清透薄荷味將他身上的異味徹底壓制。
魏徵咽了口唾沫。
到嘴邊的千字噴人文稿被他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看了一眼還在桶邊假裝擦汗的李世民。
又看了一眼手裡這足以解決他人生大危機的神物。
魏大噴子極其果斷地把香皂塞進寬大的衣袖。
動作行雲流水。
「臣眼花了。」
「臣什麼都沒看見。」
「陛下慢慢忙,臣明日早朝再奏。」
魏徵轉身。
出門。
順手極其貼心地把院門死死關嚴實。
腳步聲迅速遠去。
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裡死寂了片刻。
李世民扔下手裡的木棍。
蘇牧重新坐回竹椅上。
兩人對視了一眼。
李世民先是悶笑兩聲。
隨後笑聲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肆無忌憚的狂笑。
「先生這招釜底抽薪!」
「絕了!」
「這老匹夫也有被人捏住命門的一天!」
蘇牧喝了一口茶。
「拿人手短。」
「明天早朝他絕對噴不出一個字。」
「陛下繼續攪吧。」
「這桶薰衣草的還差兩千下。」
李世民笑聲一收。
任勞任怨地重新拿起木棍。
堂堂皇帝為了給老婆帶禮物。
硬是在這後院裡幹了整整半宿的苦力。
第一批香皂終於在後半夜徹底凝固成型。
幾百塊五顏六色的方塊鋪滿了幾十個大案板。
玫瑰的粉色。
桂花的金黃。
薰衣草的淡紫。
薄荷的墨綠。
四種極致的天然植物精油香氣在後院交織碰撞。
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又極具誘惑力的氛圍。
李世民累得兩臂發酸。
他迫不及待地找來一個極其精美的紅木食盒。
把裡面原本裝的糕點隨手倒掉。
親手挑了十塊成色最完美的薰衣草和桂花香皂放進去。
「先生。」
「朕這就回立政殿了。」
「這些剩下的你讓人明早分發給各宮。」
李世民抱著盒子溜得極快。
蘇牧打了個哈欠。
讓人把剩下的香皂裝箱封存。
這肥皂不僅洗淨力強。
更能在這個大唐掀起一場關於清潔方式的巨大革命。
世家大族一直壟斷著高階香料的進口渠道。
藉此斂取大量財富。
一旦這成本極其低廉的香皂大規模投產問世。
長安城裡的那些香料鋪子絕對會倒閉大半。
蘇牧根本不在乎這些。
他只想趕緊洗個澡睡覺。
回到自己那間簡陋卻乾淨的屋子。
脫下沾滿油煙味的粗布衣服。
蘇牧拿著一塊殘次品的薄荷皂走進澡房。
冰涼的井水澆在身上。
薄荷肥皂塗抹起泡。
極致的清涼感瞬間帶走所有的疲憊。
渾身毛孔徹底開啟。
......
......
清晨的太極宮被幾百塊香皂徹底引爆。
王德全領著一干太監連夜將裝滿香皂的錦盒分發至各宮。
楊妃坐在銅鏡前。
大宮女捧著清水銅盆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塊淡粉色的玫瑰香皂。
稍加搓揉,綿密的白色泡沫瞬間覆滿雙手。
楊妃將泡沫抹在臉頰上。
清水沖淨後銅鏡里那張臉水潤透亮。
原本因為秋風吹拂而緊繃的肌膚變得柔滑無比。
最霸道的是那玫瑰精油的香氣。
香味直接醃透了裡衣!
往日裡花重金從西域買來的薰香瞬間成了刺鼻的劣質品。
整個後宮瀰漫著玫瑰、桂花和薰衣草交織的極致芬芳。
妃嬪們甚至捨不得穿上外袍。
生怕衣服的厚重布料擋住了這神仙物件的香氣。
一場席捲大唐最高權力中心的清潔革命就此拉開序幕。
......
......
魏王府邸。
初秋的晨風已經帶上了幾分涼意。
魏王李泰卻敞著衣襟。
他癱坐在寬大的紫檀木交椅上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
李泰體型肥碩。
身上那層厚厚的脂肪讓他常年處於極度怕熱的狀態。
稍微一動彈就是一身大汗。
汗水混雜著體脂分泌物散發出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臭味。
旁邊的幾個侍女低著頭憋氣憋得臉通紅。
侍女們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院門外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小兕子穿著新換的鵝黃色齊胸襦裙跑了進來。
小丫頭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小木盒。
剛踏進門檻小兕子猛地停住腳步。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捏住自己的小鼻子。
眉頭皺成了一團。
小嘴高高撅起。
「四鍋!」
「你身上好臭鴨!」
「就系大胖豬的味道!」
李泰聽到這漏風的小奶音趕緊把手裡的蒲扇扔到一邊。
他費力地撐著扶手站起身。
肚子上的軟肉跟著晃了兩下。
整個大唐敢這麼指著鼻子罵他臭的除了李世民也就只有這個最受寵的妹妹了。
李泰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兕子怎麼跑四哥這兒來了。」
「四哥這不叫胖,這叫富貴態。」
他剛想伸手去抱小兕子。
小丫頭極其嫌棄地連退三步。
兩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不要碰系子!」
「系子現在系香香公主鴨!」
「四鍋鍋太臭惹!」
李泰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住。
他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確實有一陣濃烈的酸餿味直衝鼻腔。
小兕子把懷裡的小木盒放在圓桌上。
吧嗒一聲開啟鎖扣。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四塊墨綠色的方形物體。
「這系薄荷皂鴨!」
「鍋鍋說惹,最適合你這種大胖子洗澡澡用!」
「四鍋鍋快去洗洗,洗完就會變成冰棒鴨!」
李泰湊近看了看那個墨綠色的方塊。
觸感十分光滑。
顏色綠得發亮。
外表完全看不出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
大唐的澡豆他用過無數種,每次洗完不但洗不乾淨油脂還弄得渾身豬腥味。
李泰撇了撇嘴。
「就這麼個小方塊,能把四哥這一身汗洗乾淨?」
「四哥不用這個,一會兒讓下人多燒點熱水燙燙就行。」
小兕子一聽這話頓時不幹了。
小丫頭雙手叉腰。
兩個沖天髻氣得直晃蕩。
「四鍋鍋笨笨!」
「這系鍋鍋親手做的神仙寶貝鴨!」
「阿娘和阿姐搶都搶不到!」
「你敢不洗!」
「系子以後再也不理你惹!」
小丫頭眼看著就要掉金豆豆。
李泰最怕妹妹哭。
他趕緊舉起雙手投降。
「好好好!」
「四哥洗!」
「四哥這就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