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沒理他。
直接走進灶房。
拉開系統面板。
提取了一袋極品魔芋粉。
魔芋這種植物大多用於入藥。
有微毒。
根本沒人敢拿它當主食吃。
系統的魔芋粉早就經過了完美脫毒處理。
粉末呈現出一種極度細膩的灰白色。
大鐵鍋里燒上大半鍋井水。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水溫逐漸升高。
蘇牧將那袋魔芋粉均勻地撒入溫水中。
手裡拿過一根粗大的擀麵杖。
在鐵鍋里順時針快速攪動。
魔芋粉遇水迅速膨脹。
極其強烈的粘性讓水流變得凝滯。
蘇牧手臂肌肉隆起。
攪拌的速度越來越快。
案板上放著一個小瓷碗。
裡面是用草木灰過濾提純的食用鹼水。
大唐的草木灰鹼性極強。
正好用來給魔芋定型。
蘇牧端起瓷碗。
將鹼水沿著鍋邊緩緩倒入翻滾的魔芋糊中。
化學反應在鍋底發生。
原本呈現半流質狀態的魔芋糊瞬間凝結。
顏色由透明逐漸轉為暗淡的灰褐。
質地變得極其緊實。
蘇牧停下攪拌。
蓋上沉重的木鍋蓋。
「悶一炷香的時間。」
李泰挺著大肚子擠進灶房。
鼻子用力抽動兩下。
「先生。」
「這灰撲撲的漿糊怎麼沒有半點肉香?」
蘇牧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想吃肉就去尚食局大堂。」
「這裡只有草根樹皮。」
一炷香過去。
蘇牧揭開鍋蓋。
熱氣蒸騰。
鍋底那層魔芋糊已經徹底變成了硬挺的固體。
蘇牧找來一把大鐵鏟。
沿著鍋邊一圈圈劃開。
將整塊巨大的灰白色魔芋豆腐剷出。
直接放進旁邊裝滿涼水的木盆中冷卻。
魔芋豆腐在水溫的刺激下變得極其Q彈。
蘇牧撈起一塊。
平放在案板上。
手裡的尖刀在半空中挽了個刀花。
大唐第一刀工再現。
刀鋒貼著魔芋豆腐的表面滑過。
沒有任何遲滯。
橫切。
豎切。
極其細密的十字花刀在魔芋表面縱橫交錯。
每一條切痕的深度都極其精準地控制在三分之二處。
底部相連不斷。
切完一面。
蘇牧手腕一翻。
將魔芋豆腐整個翻面。
同樣的刀法再次施展。
一整塊平平無奇的魔芋。
在他的刀下瞬間變成了極其立體的毛肚形狀。
這需要對力道和角度有著極其變態的掌控力。
李泰在旁邊看得直咽口水。
哪怕這東西還沒調味。
光這刀工就足以配得上大唐御宴的規格。
蘇牧將切好的魔芋改刀成小條。
重新扔進沸水鍋里焯燙。
加入蔥結和薑片去除魔芋本身的一點生澀味。
焯好水的魔芋條被撈出瀝乾。
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晶瑩質感。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
沒有油脂的食物根本滿足不了胖子的胃口。
蘇牧重新起鍋。
倒入極其罕見的大豆色拉油。
這是系統出產的極品植物油。
熱量比動物油脂低得多。
油溫升高。
蘇牧抓起一把系統特供的干紅辣椒和花椒扔進鍋里。
爆香。
刺鼻的辛辣味瞬間沖天而起!
緊接著加入孜然粒、藤椒粉和一勺秘制紅油豆瓣醬。
所有的香料在高溫熱油的激發下徹底炸開。
極其濃烈的麻辣鮮香直接填滿了整個灶房。
李泰被這股味道沖得連打了幾個噴嚏。
但這味道實在太香了。
這遠比平康坊最頂級的烤羊肉還要誘人。
蘇牧將瀝乾水分的魔芋條盡數倒入紅油底料中。
快速翻炒。
每一根毛肚狀的魔芋條都在紅油中翻滾。
細密的花刀完美地吸附著濃郁的醬汁。
顏色變得極其紅亮誘人。
加入少許白糖提鮮。
最後撒上一把白芝麻。
出鍋。
一盤色澤鮮艷、香氣撲鼻的魔芋爽端到了院子裡的青石板桌上。
蘇牧隨手扔過去一雙竹筷。
「嘗嘗。」
李泰早就被這香味勾出了全部的饞蟲。
他抓起筷子。
夾起一條掛滿紅油的魔芋爽。
這東西湊近了看。
那極其逼真的毛肚紋理還在微微顫動。
這分明就是一塊被煮到最完美狀態的牛百葉。
李泰毫不猶豫地送進嘴裡。
上下牙齒合攏。
咔嚓。
一種極其詭異的彈脆感在齒間爆發。
這不是肉類的纖維口感。
更不是蔬菜的清脆。
而是一種超越了所有食材的極致Q彈。
這比蜀地進貢的極品毛肚還要爽脆十倍。
緊接著。
霸道的香辣味在舌尖轟然炸開。
藤椒的麻。
紅油的辣。
孜然的特有香氣。
混合著白糖的一點點回甘。
所有的味道在極其豐富的咀嚼感中被無限放大!
李泰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完全停不下來。
一筷子接著一筷子。
瘋狂地往嘴裡塞著魔芋爽。
咀嚼聲在院子裡迴蕩。
紅亮的辣油沾滿了他的嘴唇。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原本洗完薄荷皂的清涼感在這股麻辣的衝擊下蕩然無存。
太好吃了。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吃過最解饞的東西。
這比最肥美的五花肉還要讓人上頭。
一整盤魔芋爽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見了底。
連盤底剩下的一點紅油都被李泰端起來喝了個乾淨。
李泰放下空盤子。
扯起袖子擦了擦滿嘴的油膩。
「呼!」
「痛快!」
「辣得太過癮了!」
李泰突然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猛地抬起頭。
「先生!」
「這東西這麼好吃,吸滿了油。」
「學生吃完這一盤,得長多少斤肉啊?」
蘇牧靠在老槐樹上。
手裡剝著一顆生花生。
「放心吃。」
「這東西叫魔芋爽。」
「它在肚子裡面根本不消化。」
「你吃進去多少,排出來多少。」
「毫無熱量。」
「絕對零卡。」
李泰徹底傻眼了。
大唐還沒有熱量這個詞彙。
但他聽懂了蘇牧的意思。
吃了等於沒吃。
只解饞不長肉。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種專門為胖子量身定做的神物!
李泰低頭看著那個乾乾淨淨的盤子。
堂堂大唐魏王。
竟然直接坐在青石板上嗷嗷大哭起來。
哭聲極大。
震得老槐樹上的黃葉直往下掉。
小兕子嚇了一跳。
趕緊跑過去拍著李泰的大肚子。
「四鍋鍋你腫麼惹鴨?」
「系不系辣到肚子惹?」
李泰一把抱住小兕子。
鼻涕眼淚抹了一臉。
「四哥這是高興啊!」
「四哥終於不用天天吃那些清水煮青菜了!」
「四哥得救了!」
蘇牧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行了別號喪了。」
「這東西雖然吃不胖。」
「但底料里的油還是有熱量的。」
「一天最多吃一盤。」
「多吃照樣胖死你。」
李泰立刻止住哭聲。
連滾帶爬地站起身。
對著蘇牧深深作了個大揖。
「先生大恩大德,李泰沒齒難忘!」
「明日我就派人往御膳房送兩車極品銀絲炭過來。」
「以後先生院子裡的劈柴挑水。」
「全包在我魏王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