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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模仿開水白菜

2026-09-26 08:55:18 作者: 白涯本涯

  錢掌柜樂了。

  他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行啊。」

  「我倒要看看,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做出什麼山珍海味。」

  「要是糟蹋了我的食材,老李,你得照價賠償。」

  胖客商咬牙點頭。

  後廚極大。

  十幾個廚子正在忙碌。

  見掌柜領著個小乞丐進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

  錢掌柜指著案板上的食材。

  

  「熊掌,鹿肉,黃河大鯉魚。」

  「隨便挑。」

  狗剩看都沒看那些名貴食材。

  他徑直走到牆角的菜筐前。

  彎腰拿出一顆最普通的過冬大白菜。

  剝去外面凍蔫的菜葉。

  只留下裡面拳頭大小的嫩黃菜心。

  後廚爆發出一陣鬨笑。

  「清水煮白菜?」

  「這小子是來討飯的吧!」

  錢掌柜也皺起眉頭。

  狗剩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

  他走到灶台前。

  抓起幾根剔去血肉的羊筒骨。

  玄鐵菜刀出鞘。

  刀背在骨節處精準敲擊。

  咔嚓!

  極其堅硬的羊骨從中間裂開,露出裡面紅白相間的骨髓。

  狗剩將碎骨扔進鐵鍋。

  舀入井水。

  大火猛燒。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鍋里的水劇烈翻滾。

  羊骨髓里的油脂被高溫徹底逼出。

  清水變成了奶白色的濃湯。

  膻腥味瀰漫開來。

  旁邊的主廚捂著鼻子直搖頭。

  「羊骨熬湯,腥膻沖天,這湯廢了。」

  狗剩充耳不聞。

  他取過一塊生雞胸肉。

  玄鐵菜刀翻轉。

  刀背如雨點般落下。

  極其連貫的悶響在砧板上炸開。

  沒有切斷肌肉纖維,全憑暗勁將雞肉砸成極其細膩的肉茸。

  狗剩用破碗裝起肉茸,兌入少許清水攪散。

  走到翻滾的羊骨湯前。

  撤去灶膛里的旺柴。

  只留微火。

  鍋里的湯汁停止翻滾。

  狗剩端起肉茸,沿著鍋邊緩緩畫圈倒入。

  接下來的一幕,讓整個後廚瞬間死寂。

  紅白相間的雞肉茸落入鍋中。

  立刻隨著水溫開始凝固上浮。

  在這個過程中,肉茸極其霸道地吸附著湯里的羊油和雜質。

  原本渾濁奶白的羊骨湯。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澄澈!

  狗剩拿起漏勺,將吸滿雜質的肉茸餅撈出丟棄。

  再次倒入新的肉茸。

  重複掃湯。

  三次之後。

  鐵鍋里只剩下一汪清水。

  清澈見底。

  連一滴油星都看不見。

  但那股刺鼻的羊膻味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醇厚鮮美的肉香!

  錢掌柜瞪大了眼睛。

  他幹了半輩子酒樓,從未見過這種把濃湯變清水的邪門手段。

  狗剩取出一根銀針。

  在白菜心上快速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將菜心放入粗瓷大碗。

  長柄木勺舀起鍋里的清湯。

  高高舉起。


  滾燙的清湯順著勺沿傾瀉而下。

  澆淋在白菜心上。

  原本生澀的菜葉在高溫清湯的反覆澆淋下,逐漸變得晶瑩半透明。

  菜葉舒展。

  宛如一朵在水中綻放的玉蓮花。

  狗剩將粗瓷碗端到錢掌柜面前。

  「開水白菜。」

  「請掌柜品鑑。」

  錢掌柜看著面前這碗清水煮白菜。

  湯清如水。

  不見半點葷腥。

  若不是那股直往鼻子裡鑽的極致鮮香,他真以為這就是一碗白開水。

  錢掌柜拿起湯匙。

  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湯送入口中。

  湯汁觸及舌尖的瞬間。

  錢掌柜渾身猛地一顫。

  極度的鮮美在口腔中徹底炸開!

  羊骨的醇厚。

  雞肉的鮮甜。

  完全融合在這一汪清水之中。

  沒有半點油膩。

  只有直擊靈魂的鮮香。

  他顧不上燙。

  連著舀了十幾勺湯灌進嘴裡。

  接著夾起那顆白菜心。

  一口咬下。

  白菜的清甜與高湯的鮮美完美交織。

  汁水四溢。

  錢掌柜連嚼都沒嚼幾下,直接咽下肚。

  整整一大碗開水白菜。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連湯帶菜被吃得乾乾淨淨。

  錢掌柜放下空碗。

  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大口喘著粗氣。

  死死盯著眼前的半大孩子。

  要說一絲腥味沒有,那是假的。

  但是這道菜裡面的濃郁的香味和肉味,完全掩蓋了那些腥味!

  反而吃起來更有一番風味!

  後廚的廚子們面面相覷。

  他們從未見過掌柜露出這種見鬼般的表情。

  錢掌柜突然雙眼眯起,漏出一副笑容。

  「好!好!好!!」

  連著三個好字震耳欲聾!

  錢掌柜也不是不識貨的人,這道菜,只品其味,就是完美!

  哪怕狗剩只會做這一道菜,那都是賺了!

  更何況,年輕的孩子更是學習能力強的時候。

  有此等天賦,何愁未來?

  「留下來!」

  「工錢你隨便開!」

  胖客商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狗剩摸了摸腰間的玄鐵菜刀。

  目光穿過後廚的窗戶,看向長安的方向。

  蘇先生。

  這只是第一步。

  總有一天,我會把您教的東西,帶進太極宮!

  ......

  ......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蜀道難行。

  距離嘉州還有百里。

  荒郊野外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李承干牽著馬,腳步虛浮。

  錦緞長靴早就磨破了底。

  腳底板全是水泡。

  房青君騎在馬上,身子搖搖欲墜。

  手背上的燙傷雖然結了痂,但一路顛簸,隱隱作痛。

  兩人從長安偷溜出來,一腔熱血早就被這漫長的蜀道磨得乾乾淨淨。

  「前面有燈光。」

  房青君指著前方。

  官道拐角處,挑著一盞昏黃的破燈籠。

  一家孤零零的客棧立在風中。


  木板門殘破不堪。

  李承干精神大振。

  他咽了咽乾澀的喉嚨,牽著馬快步走過去。

  推開客棧大門。

  大堂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桌子上點著油燈。

  掌柜是個乾瘦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

  聽見動靜,老頭猛地睜開眼。

  渾濁的眼珠子在李承干和房青君身上轉了一圈。

  上好的蜀錦長袍。

  腰間掛著羊脂玉佩。

  連那兩匹馬都是西域來的良駒!

  老頭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他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上去。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李承干把馬韁繩扔給老頭。

  「住店。」

  「弄些好酒好菜端上來。」

  「再燒兩桶熱水。」

  老頭連連點頭,牽著馬往後院走。

  「客官稍坐,小人這就去準備。」

  李承干拉過一條長凳,一屁股坐下。

  兩條腿直打哆嗦。

  房青君環顧四周。

  客棧里透著一股霉味。

  牆角結滿了蜘蛛網。

  她微微皺眉。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透著古怪。」

  李承干擺擺手。

  「荒郊野嶺的,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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