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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臉紅的像熟透了一樣

2026-09-26 08:55:50 作者: 白涯本涯

  食鐵獸發出一聲極其不客氣的警告。

  兩位皇子同時僵住。

  滾滾甩了甩腦袋上沾的湯汁,兩隻前爪往鍋沿上一搭,整個身子往前一壓。

  鐵鍋被它龐大的體重帶著往自己方向傾斜。

  「不是!滾滾你別——」

  李泰話沒說完,滾滾已經把大腦袋重新埋了進去。喝湯的動靜響得跟抽水泵似的。

  李承乾急得跳腳。

  「畜生!你一頭熊喝那麼多幹什麼!你不是吃竹子的嗎!」

  滾滾充耳不聞。

  尾巴還得意地搖了兩搖。

  李泰當機立斷。

  他繞到鍋的另一側,趁滾滾不注意,鐵勺從熊腦袋旁邊的縫隙里伸進去,飛速舀了滿滿一勺湯出來。

  「大哥快接著!」

  李承干反應極快,木碗湊上去。

  李泰手一抖,大半勺湯倒進碗裡,小半勺灑在甲板上。

  滾滾感覺到了動靜。

  它猛地抬頭,嘴裡叼著最後一塊豆腐,瞪著李泰。

  嗷!

  「跑!」

  李泰拔腿就跑。

  李承干端著碗緊隨其後。

  兩個人繞著甲板上的涼棚跑了三圈,滾滾追了兩步覺得沒意思,又顛顛地跑回鍋邊繼續舔鍋底。

  李承干和李泰躲在船尾的角落裡,一人捧著半碗湯,喝得滿頭大汗。

  「先生這湯,孤願意再跑五天五夜。」

  李承干把碗底最後一滴湯舔乾淨,滿臉都是幸福的傻笑。

  

  李泰沒空搭理他。

  他把碗翻過來倒扣在嘴上,連碗壁上粘著的油花都沒放過。

  江岸邊的蘆葦叢里。

  秦瓊騎在馬上,鼻翼瘋狂翕動。

  江風把樓船上飄出來的魚湯香味送到了岸上。

  那股奶白濃郁的鮮香混著白胡椒的辛辣,順著風一波一波地往鼻子裡灌。

  他身後的百名玄甲軍精銳齊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咕嚕!

  咕嚕咕嚕!

  此起彼伏的肚子叫聲在蘆葦叢里響成一片。

  秦瓊扭過頭,滿臉苦澀。

  「都給老夫忍著!」

  一名老卒捂著肚子,聲音都帶著哭腔。

  「將軍,末將從軍二十年,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但這味道……末將真的快扛不住了。」

  秦瓊何嘗不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碗奶白色的魚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的那種。

  「護衛蘇先生是陛下的密旨。」秦瓊咬著後槽牙,「誰敢上船討食,軍法處置!」

  眾將士欲哭無淚。

  這什麼破差事啊!

  天天聞著神仙飯菜的味道,連口湯都喝不上。

  比打仗還折磨人!

  秦瓊握緊韁繩,目光死死盯著江面上那艘樓船。

  他現在無比懷念那晚在竹林里,蘇先生大方贈予的那鍋藥膳余湯。

  那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的東西。

  也是最後一次。

  ......

  蘇牧走到船尾。

  兩位皇子正蹲在角落裡舔碗。

  看到蘇牧過來,兩人同時把碗藏到身後,跟做賊被抓了現行似的。

  蘇牧懶得計較。

  他轉身從船艙里拎出一個油紙包,隨手朝兩人扔過去。

  李承乾眼疾手快接住。

  開啟一看,裡面是四張烙得金黃的麵餅。餅面上刷著薄薄一層油,散發著麥香。

  「泡著鍋底剩的湯吃。」

  蘇牧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李承干和李泰對視一眼。


  兩人飛奔回灶台前。

  滾滾已經把鍋舔得鋥亮,但鍋底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奶白湯汁。

  李承干把麵餅撕成小塊扔進鍋底。

  餅塊吸飽了殘餘的魚湯精華,變得又軟又香。

  他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眼睛瞬間瞪圓!

  麵餅的麥香混著鯽魚湯的鮮美,白胡椒的辛辣在舌尖微微跳動。明明只是泡了點鍋底的殘湯,味道卻好得離譜。

  「絕了!」

  李承干往嘴裡猛塞,腮幫子鼓得跟松鼠藏松果似的。

  「先生隨手一張餅,都能把御膳房那幫廢物按在地上摩擦!」

  李泰也吃得滿嘴流油,連連點頭。

  小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她踮著腳尖扒著鍋沿往裡看,發現鍋底已經被兩個哥哥颳得乾乾淨淨。

  小丫頭鼓起腮幫子。

  「太子哥哥壞!胖哥哥也壞!」

  「都不給兕子留!」

  李承干趕緊把手裡最後一塊泡餅遞過去。

  「給給給!大哥的都是你的!」

  小兕子接過泡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眉眼彎成月牙。

  「唔……好契!」

  ......

  清晨的江面籠著一層薄霧。

  水汽涼絲絲的,順著木窗縫往船艙里鑽。

  蘇牧醒得早。

  他在甲板上活動了兩下筋骨,回到船艙推開房青君那間房的門。

  腳步極輕。

  房青君側身蜷在榻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纏著白棉布的腳踝。

  蘇牧蹲下去看了一眼。

  腫消了七成。

  昨天那種發紫發黑的恐怖顏色已經褪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淺淺的青黃,骨節的輪廓重新顯現出來。

  系統獎勵的藥膏果然夠狠。

  他沒出聲,退出去的時候門帘放得極其緩慢,布料連晃都沒晃。

  灶台前。

  蘇牧掀開米缸的蓋子。

  裡面是上船前在嘉州糧鋪子買的上等粳米,顆粒飽滿,泛著油潤的光澤。

  他舀出兩碗,清水淘洗三遍,瀝乾。

  左手抄起油壺,往米粒上滴了幾滴芝麻香油,五指插進去拌勻。

  米粒裹上油脂之後表面變得晶亮。

  這一步是關鍵,下鍋之後米粒不會粘連,熬出來的粥底綿滑如絲。

  大鐵鍋灌了半鍋清水,猛火燒開。

  水沸的時候,蘇牧把拌好的粳米倒進去。

  噗!

  沸水被米粒激了一下,翻湧起密集的氣泡。蘇牧抄起木勺順著一個方向攪了三圈,火候不減。

  粥底需要大火催。

  等米粒在沸水裡翻滾了約莫一炷香,鍋里的水開始變得渾濁粘稠,米粒的形狀模糊了邊緣。

  蘇牧這才轉小火。

  另一邊的案板上,一條瘦肉早就切成了極細的絲。

  薑絲鋪底,料酒淋上去,肉絲在裡面醃了小半刻鐘,腥氣去得乾乾淨淨。

  然後是皮蛋。

  琥珀色的蛋黃被刀切成小丁,蛋白部分則碎成不規則的塊狀。兩種口感,兩種顏色。

  鍋里的粥底已經熬到米粒徹底開花。

  蘇牧先下肉絲。

  筷子撥散,在滾粥里燙了十幾息,肉絲變白捲曲。

  緊接著倒入皮蛋碎,攪勻。

  蓋上鍋蓋,燜了兩個呼吸。

  揭蓋的剎那。

  米香、肉香、皮蛋那種獨特的鹼香混在一起,從鍋口騰起,裹著熱汽往四面八方散開!

  這味道跟昨日的魚湯不同。

  魚湯是鮮烈的,帶著穿透力。

  粥的香氣是柔的,溫吞吞往鼻子裡滲,滲進去就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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