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陳詞犀利，滿口的道理，李信聽得腦子都糊塗了。
大王又來說了一番道理。
兩人對話，好像是那林中鳥兒一般一唱一和，彼此韻律是和諧的。
好在最後，嬴政說的全然明白，他把衛徹還給自己了。
李信忙道，「謝大王。」
衛徹則作揖，「大王果然英明。」
衛徹勝利了，成功的留住了所有人的心。
李信這下也安心了。有了大王金口一開，以後衛徹都會跟在他的身邊。
不過李信記得，方才衛徹說，只要他李信不趕走衛徹，衛徹絕對不會離開自己。
李信心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一天呢？
說什麼，他都不會趕走衛徹的。
趙高眼見時候差不多了，也該讓眾人離開，讓大王歇一歇了。
這個衛徹巧舌如簧，言辭犀利，把他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王處置國事非常繁忙，聽他的言語指不定又開始頭疼了。
趙高貼心的提醒著嬴政。
衛徹望著這個倒三角眼，顴骨高高凸起的男人，他的嘴唇鮮紅好像是剛剛生吃了小孩一般。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趙高啊。
嬴政也確實累了，「好。」
眾人見狀，也都紛紛上前關心嬴政。
「大王，國事為重，可是您的身體更寶貴啊。大王還是多注意休息，今日是我等議事耽擱了。」
王翦縮著腦袋，誠懇地說著。
蒙武也道，「如此微臣先請退下，不敢再打擾大王休息了。」
李信也關心道，「大王有頭痛之疾，我倒是給忘了。實在是不應該。」
嬴政微笑，「無妨。」
說過之後，嬴政望向衛徹。
衛徹不覺得這裡有他這個地位卑下的人開口說話的份，而且關心秦王也輪不到他啊。
衛徹自然低頭沉默。
不過衛徹今日第一次正式面見秦王，發現這君臣之間還是很講究人情世故。
沒見過真正的場面，也只能幻想，以為嬴政這般權位的人議論完政事，會面無表情地下令讓他們退下呢。
沒想到他們議論完國家大事之後，乃至於小事的討論，很快就會把那些事情擱置下，彼此關心慰問。
看他們一臉認真的關心嬴政，這倒是讓衛徹覺得心裡暖暖的。
衛徹忘了在哪裡看過一句話，說是沒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那時候衛徹沒有這樣的經歷，只是腦子裡臆想以為政治場合上要多演戲，多玩人情世故。
等到真的見識了嬴政、王翦、蒙武、李信幾人的相處之後，衛徹對這番話有了全新的理解。
那句話應該改成，沒有真情的政治，那才是短命的。
眾人就此退下。
李信倒是很捨不得嬴政。
主要是他常年在外征戰，和嬴政在一起相處的機會本來就不多。
如今好不容易回來，討論的也多是大事，而且這麼多人都在，也很難對嬴政說些他關心嬴政的話。
嬴政一直都是一個備受臣子尊敬、愛戴的君王。
李信依依不捨的帶著衛徹離開。
四人打道回府的道路上，各懷心事。
王翦失去了從沒得到過的衛徹，內心一點也不悲傷。他只是為李信的單純感到吃驚。
王翦有一種直覺，恐怕現在的李信還不知道，他自以為駕馭的到底是個什麼人。
李信還分不清，到底是他李信擁有衛徹，還是衛徹擁有李信。
蒙武坐在馬車裡，回想著今日嬴政的神色。在確定王翦沒有繼續請衛徹為先生之後，蒙武明顯的看到嬴政鬆了口氣。
但是蒙武也很清楚，這只是個小小的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王翦在大王面前不再提這件事，這件事就是擱置的，懸而未決。
王翦若是繼續提，這件事就會被決定下來。至於結果，自然是不利於王翦的。
這件事，以後肯定還能作文章。
蒙武自然籌劃著名如何利用這件事，來穩固自己家族的勢力和地位，還要得到大王的信任。
蒙武所坐的華貴的馬車晃晃悠悠，不疾不徐，雖然走過了街道，可是沒有揚起多少塵土，弄得路人一臉塵土。
只是蒙武的車夫偶然間聽到車裡傳出一道聲音。
「這個衛徹，實在是非同一般啊。」
春末的太陽，總是明媚熱烈，讓人心情大好。
衛徹和李信一道坐在馬車裡，想到自己又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運，得到了秦王、李信、王翦、蒙武這些人的心不說，而且改變了歷史，徹底的確定下來，秦王嬴政接下來會準備六十萬大軍伐楚。
衛徹身上自然地流露著自信，還有對未來的憧憬。
此時衛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希望。
固然前路仍有艱難險阻，可是衛徹有信心逐一破局，最終建立一個更好的秦國，彌補歷史上的缺憾，建立一段全新的歷史，給後人做個好榜樣。
「先生——日後會後悔嗎？」
「後悔？」衛徹不明白李信要說什麼。
「今日大王親口說，可以讓衛先生做大夫的。先生不去做朝中的游龍，在我這裡，終究是個客卿。先生不會覺得委屈嗎？」
衛徹直言，「其實以我的身份，去做了大夫，也不過是被人當做棋子利用。」
「可是留在將軍身邊則不同。我知道以將軍的為人，將軍一定會盡力善待衛徹。」
「待在將軍身邊，衛徹能活的長久些。」
「因為將軍是重情貴信之人。」
一番話說的李信心裡美滋滋的不說，還讓李信認定衛徹是個誠實、可靠的人。
主要是這番話，太體現衛徹的水平了。
一般人肯定就跟著嬴政走了，根本不會願意留在李信身邊當先生。
但是衛徹非但沒走，還說的這麼客觀實在。
李信聽得舒服不說，還再一次透過發生的真真切切的事情看到衛徹的內在，還有他的實力、人品、才華。
李信自然感到今日駁了大王的面子也要說那些話留住衛徹是值得的。
衛徹的價值就是這麼明顯。
一萬個人里，也挑不出衛徹這麼一個人。
面對大王的邀請都拒絕，堅定的跟著年輕的將軍做客卿。
李信欣賞的望著衛徹，「我懂你的意思。只要你活著一天，我李信保你！」
四人走了，熱鬧的章台殿裡一下又變得冷清了起來。
趙高看著嬴政休息了，在一旁收拾整理文書的他心裡忍不住嘀咕。
好好的三人局，現在多了個衛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