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李維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我現在就離開這裡，去我們之前約定好的地方，等你們過來。
另外，戈登，你一定要小心，貝恩極其謹慎，手段狠厲。
他的手下還有很多眼線，分布在哥譚的各個角落。
你們在調查的時候，一定要做好隱蔽工作。
不要被貝恩的手下發現，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戈登的語氣帶著三分強自鎮定，「你也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我們在約定好的地方，等你過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
李維說完，掛斷了通訊器。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形，沿著小巷的牆壁，緩緩朝著他和戈登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夜色依舊濃重，西區的黑市，依舊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貝恩和他的手下，依舊在倉庫里忙碌著，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而李維帶著收集到的線索，朝著安全的地方走去。
哥譚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便撕裂了城市的寧靜。
聲波裹挾著碎石與塵土，在街道上瘋狂蔓延。
這聲音不僅驚醒了沉睡的市民，也讓警局的警報聲瞬間響徹全城。
李維剛回到警局，還沒來得及將昨晚潛伏收集的線索整理成冊，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發疼。
他抓起外套，快步衝出辦公區，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通訊器。
戈登的呼叫已經同步傳來，語氣急促得不帶一絲停頓。
「李維！市中心韋恩大廈旁的地標鐘樓被炸了！立刻過來！」
李維沒有多言，掛掉通訊便沖向停車場。
他的皮卡在街道上疾馳，沿途的市民紛紛駐足張望，臉上滿是驚恐與茫然。
警笛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紅藍交替的燈光劃破晨霧，將哥譚的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越是靠近市中心，路面的擁堵越是嚴重，李維不得不棄車，沿著人行道一路狂奔。
胸口因急促的奔跑而微微起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皮膚上。
抵達現場時，鐘樓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數十名警員正在維持秩序，疏散圍觀的人群。
鐘樓的牆體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散落一地，鋼筋外露，像是一道猙獰的傷口。
而缺口的正中央，一個漆黑的「破碎蝙蝠」符號赫然在目。
蝙蝠的輪廓被一道裂痕生生截斷，線條粗糙卻極具衝擊力，挑釁意味撲面而來。
仿佛在向整個哥譚宣告，曾經的暗夜守護者即將崩塌。
「李維！」
戈登快步迎了上來，他的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底布滿血絲。
顯然是一夜未眠又遭遇這件事，情緒已然瀕臨爆發。
「你看看這該死的東西！貝恩那個混蛋，他是在向我們宣戰！」
李維沒有回應，只是快步走到被炸塌的牆體旁，蹲下身。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符號邊緣的炸藥殘留，那是一種灰白色的粉末。
質地細膩，指尖划過時有輕微的灼燒感。
他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硝煙的味道。
憑藉這段時間積累的經驗，以及昨晚對貝恩軍火庫的觀察，李維瞬間認出了這種炸藥的類型。
是一種軍用級別的高爆炸藥，穩定性極強，威力巨大。
而且很難留下痕跡，正是貝恩接管的軍火網中特有的裝備。
「是C4改良型炸藥。」
李維的聲音低沉而冷靜，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個「破碎蝙蝠」符號，指尖順著符號的邊緣緩緩划過。
「引爆方式是遠程遙控，精準度很高。
剛好在牆體的承重結構之間炸開，既形成了符號，又沒有讓鐘樓完全坍塌。
這不是單純的破壞，是警告。」
「警告？他想警告我們什麼？」
戈登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他一腳踢在旁邊的碎石上，碎石滾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警告我們他已經掌控了哥譚的地下軍火？還是警告我們，他能隨時毀掉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
「或許都有。」
李維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警戒線外的市民們議論紛紛，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但更重要的是，他在針對蝙蝠俠。」
他抬手示意戈登看向那個破碎的蝙蝠符號。
「這個符號，是直接衝著蝙蝠俠來的。
貝恩在告訴所有人，他有能力打敗蝙蝠俠，有能力毀掉哥譚的希望。
他在瓦解市民的信心，也在激怒蝙蝠俠。」
戈登沉默了，他順著李維的目光看向那個符號，臉色越發凝重。
他知道李維說得對，哥譚之所以能在黑暗中支撐，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蝙蝠俠的存在。
一旦市民們失去了對蝙蝠俠的信任，一旦蝙蝠俠被擊敗。
這座城市就會徹底陷入混亂，而那正是貝恩想要看到的局面。
「我們現在怎麼辦？」
戈登看向李維，語氣裡帶著一絲依賴。
每當遇到棘手的案件，李維總能給出最精準的判斷和最有效的方案，這一次，他也同樣寄予厚望。
「先封鎖現場，讓技術人員仔細勘察，提取所有可能的線索。」
李維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個符號上，大腦快速運轉著。
「另外，通知媒體，儘量淡化這件事的影響，不要讓恐慌蔓延。
貝恩想要的就是混亂，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淡化？」
戈登皺了皺眉。
「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淡化？
鐘樓是哥譚的地標，現在被炸出這種東西，全市的人都知道了！」
「我們可以對外宣稱，這只是普通的恐怖襲擊，是某個小幫派的挑釁。」
李維語氣肯定，目光炯炯的看著戈登。
「至於這個符號，就說是幫派之間的恩怨標記。先穩住局面，給我們爭取時間。」
戈登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李維的辦法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卻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立刻轉身，對著身邊的警員下達指令，聲音洪亮而果斷。
李維沒有停留，他再次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爆炸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炸藥殘留的分布、碎石的飛濺軌跡、牆體的破損程度……
他將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裡，試圖還原爆炸的全過程，同時也在分析貝恩的意圖。
貝恩是個極其謹慎且有計劃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動襲擊。
這次的「破碎蝙蝠」符號，絕不僅僅是警告那麼簡單，很可能是他下一步行動的前奏。
接下來的一整天，李維都在警局和爆炸現場之間奔波。
技術人員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貝恩的行動極其乾淨。
不但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毛髮，甚至連遙控引爆的信號源都沒有追蹤到。
這讓李維更加確定，貝恩的實力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強悍。
他的僱傭兵團隊不僅訓練有素，而且裝備精良，行事風格極為隱秘。
傍晚時分，李維回到警局，將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他拿出一張哥譚市的地圖，平鋪在桌面上，又將近期發生的所有案件。
——弗朗西斯被殺、軍火網被接管、鐘樓被炸一一標記在地圖上。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試圖找到這些案件之間的關聯，找到貝恩的行動規律。
弗朗西斯的軍火庫在西區黑市，鐘樓在市中心，這兩個地點一西一東，看似沒有關聯。
但李維卻注意到，它們都距離韋恩集團的產業很近。
弗朗西斯的軍火庫靠近韋恩集團的一個廢棄工廠，而鐘樓則緊鄰韋恩大廈。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地點，都是蝙蝠俠平時出沒的重點區域。
「貝恩是在試探，也是在消耗。」
李維低聲喃喃自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想起昨晚在軍火倉庫里聽到的對話，貝恩一直在打探布魯斯·韋恩的行蹤，同時也在關注蝙蝠俠的動向。
他炸毀鐘樓，製造「破碎蝙蝠」符號，一方面是在挑釁蝙蝠俠，另一方面，很可能是在引誘蝙蝠俠現身，然後設下陷阱。
那麼貝恩的下一個目標會是什麼？李維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最終停留在了哥譚港的方向。
哥譚港是哥譚的重要交通樞紐，也是蝙蝠俠經常出沒的地方。
而且那裡有一個韋恩集團的貨運碼頭，儲存著大量的物資。
如果貝恩想要繼續挑釁，想要進一步消耗蝙蝠俠的體力，哥譚港無疑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想到這裡，李維沒有絲毫猶豫。
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對著值班的警員交代了一句。
「如果戈登局長回來，告訴他我去哥譚港了。」
李維交代完警員，便再次衝出了警局。
夜色漸濃，哥譚港的燈光稀疏而昏暗，只有幾盞航標燈在遠處閃爍，映照著漆黑的海面。
海風呼嘯而過，帶著鹹濕的氣息。
吹得岸邊的貨櫃發出「哐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維將車停在遠處的隱蔽處，換上了便於潛伏的黑色緊身衣。
然後沿著岸邊的圍欄，小心翼翼地朝著貨運碼頭的方向移動。
他選擇了一個高處的貨櫃作為潛伏點，趴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上。
身體緊緊貼著貨櫃的邊緣，儘量讓自己融入夜色中。
他拿出望遠鏡，緩緩調整焦距，目光銳利地掃過碼頭的每一個角落。
碼頭空無一人，只有堆積如山的貨櫃和停在岸邊的幾艘貨船，顯得格外冷清。
時間一點點過去，海風越來越大，吹得李維渾身發冷，但他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知道，貝恩的僱傭兵隨時都可能出現。
蝙蝠俠也可能隨時趕來，他必須保持高度警惕，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遠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整齊而沉重，顯然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人。
李維立刻握緊望遠鏡，調整焦距，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群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黑色面罩的僱傭兵，正沿著碼頭的邊緣緩緩前行。
他們的手裡都拿著槍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正是貝恩的手下。
他們分成兩隊，一隊負責警戒，一隊朝著碼頭的核心區域移動，顯然是在部署陷阱。
李維的心臟微微一緊，他的預判是對的，貝恩果然選擇了哥譚港。
他沒有動，依舊趴在貨櫃上，密切關注著僱傭兵們的動向。
他看到他們在貨櫃之間安裝了炸藥，在道路上設置了絆索。
還在暗處埋伏了狙擊手，整個碼頭都被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就等著蝙蝠俠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遠處的屋頂躍下，輕盈地落在碼頭的地面上，正是蝙蝠俠。
他的黑色披風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兜帽下的雙眼沉如寒潭，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李維能清晰地看到，蝙蝠俠的動作比平時遲緩了許多。
落地時甚至踉蹌了一下，顯然是之前的舊傷還沒有恢復。
蝙蝠俠剛站穩身形，埋伏在暗處的僱傭兵便蜂擁而至。
「噠噠噠」的槍聲瞬間打破了夜色的寂靜，子彈像雨點一樣朝著蝙蝠俠射去。
蝙蝠俠反應極快，立刻側身躲到一個貨櫃後面，抬手甩出幾枚蝙蝠飛鏢。
飛鏢精準地擊中了幾名僱傭兵的槍枝，將他們的武器打落在地。
但僱傭兵的數量太多了，而且裝備精良，他們分成多個方向，對蝙蝠俠形成了包圍之勢。
蝙蝠俠揮拳反擊，他的拳頭依舊有力，但動作卻明顯跟不上節奏，好幾次都險些被僱傭兵的攻擊擊中。
李維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擔憂。
他能感覺到，蝙蝠俠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再這樣下去，他恐怕會有危險。
突然，一名僱傭兵繞到蝙蝠俠的側面，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閃，朝著蝙蝠俠的手臂划去。
蝙蝠俠想要躲閃，卻因為動作遲緩，沒能完全避開。
匕首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浸透了黑色的披風，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李維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蝙蝠俠不僅無法突圍，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他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煙霧彈，這是他從警局帶來的應急裝備，威力不大，但足夠製造混亂。
他看準時機，手臂用力，將煙霧彈朝著蝙蝠俠身邊的地面扔了過去。
「砰」的一聲，煙霧彈炸開，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
僱傭兵們的射擊頓時失去了目標，紛紛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