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器訓練場上，柯靳烽正在和吳智單挑。
身高超出他一個頭的吳智正在背打他，連續的拱動卻沒讓少年退後半步，於是吳智轉身要投，少年抬手就去干擾。
險些觸碰到，從指間上空划過。
回頭看結果的同時，往籃下沖。
吳智緊跟其後，籃球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崩起。
柯靳烽卻使了個心眼，減速抵住吳智，然後抬頭判斷籃板落點，往側前方一碎步後雙腳跳起，穩穩抓下籃板。
吳智已經切換姿態，成為防守者，看到柯靳烽要殺框，立刻高舉雙手。
換以前的柯靳烽，會強勢去找對抗，但現在的他，卻往運球後退了一步，看到吳智沒跟上，這才跳起，輕鬆出手。
籃球穿過籃網，柯靳烽打了個響指，吳智消失在訓練場。
訓練場的單挑規則區別現實中的單挑，柯靳烽稱呼為【血挑】！
最大的區別是沒有出三分線這個說法，誰得球權誰就可以攻框。
這將更加考驗雙方的籃板和護框能力，以及體能的連續性。
最重要的是，兼顧了面框投籃，突破，背打等技術合成。
不堪一擊！
這是柯靳烽的評價，這個哥們居然也是一萬的檔次，這讓少年覺得不對勁。
也許是全場更能發揮他的水平！
今天這個晚上，柯靳烽選了3個人來讓影子模擬，紅中、小槍，烏蛇。
其中最難的是紅中，然後是小槍，反而是身材最高，看上去跟蜘蛛人的吳智，反而讓柯靳烽體驗最差。
但結果都一樣！
柯靳烽全贏了下來！
這讓柯靳烽確定了一件事，所謂的一萬水平，多少有點水分！
如果完成了這三個黑鐵任務，解鎖三級，那就意味接下來，他可以通過意識，無限模擬三級比賽。
巨大的利好消息，等了兩個月，柯靳烽終於有了盼頭。
不敢多待，出了模擬器柯靳烽去洗了個澡，回來上床刷會視頻。
他的手機是上個月新換的，范舟換了新出品的蘋果14，把12給了他。
熟悉了蘋果系統後，柯靳烽也算是擁有一台像樣的手機。
大數據不斷給推送籃球博主和網紅的視頻，那種單挑視頻是他看得最多，其次就是訓練視頻。
很雜亂的信息，每一個人說的東西都有誤差，直到碰到顧小華，柯靳烽才算明白啥是真的，啥是假的。
而今天范舟在看台跟他說的，更是激起了柯靳烽心中的波瀾。
假球！
第一次是八月，佟教練遞給他的一萬塊，儘管柯靳烽一點都沒問題，可他心裡跟明鏡一樣。
那是新山和龔縣的交易，之所以給他，是因為他沒上場。
而佟志新沒有跟他通氣，而是事後用錢補償的操作，給了柯靳烽人生第一次巨大的衝擊。
這個事，少年很多時候是儘量不去想，但今天范舟的話，又讓他再次面對。
還有今天的比賽，加深了這種印象。
柯靳烽有些迷茫，他感覺看誰都很假，比賽也如此。
短視頻是假的，網紅是假的，勝負是假的，感覺籃球世界裡充斥著虛假。
那什麼是真的？
柯靳烽沒有答案，正當他還在走神，手機發出了滴滴的信息提示音。
看了眼，是秦彩雲。
<最近是不是很忙，已經有一周沒見到你了，敲門也沒反應>
柯靳烽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
於是回了個解釋：<是很忙，每天都十點才回到家>
沒幾秒，柯靳烽聽到敲門聲，疑惑去開門，卻看到是秦彩雲。
「沒去上班？」
秦彩雲很開心的樣子，先鑽進來，然後才回答：「酒吧大檢查，組長說今天不用去。」
女孩很自來熟的坐在了窗戶那邊，唯一的沙發上，柯靳烽只能又上了床。
「那剛好緩下，天天喝酒傷身體。」很直男的回答，讓女孩蹙眉。
對於秦彩雲的請求，柯靳烽立刻搖頭：「不行，我馬上就要睡了，明天五點就要起來！」
「啊，為什麼要這麼早，五點？」女孩一臉驚訝，她知道柯靳烽是不會說謊的，有什麼說什麼。
「訓練，我每天都是五點，只是你不知道。」
「什麼訓練呀，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幹啥的，這不公平！」女孩氣鼓鼓的把本來屈膝在沙發的腳，蹬了兩下。
柯靳烽別過頭去，有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彩雲故意的，穿得少，還特別容易露。
「我是打野球的，你沒問，所以我就沒說。」柯靳烽解釋了一句。
「啥叫野球，跟野格有啥關係？」女孩顯然在打趣。
「跟酒沒關係！就是老闆花錢請人去打籃球比賽。」少年卻很認真地解釋。
「怪不得你們都這麼高大！那工資是多少，每個月！」秦彩雲驚訝同時又非常好奇問。
「我們沒有月薪這個說法，都是一場場結算，不多，幾百塊！」柯靳烽不想在錢方面說實話。
可秦彩雲卻還是很高興：「幾百也很多啊，那每個月能掙多少？能打多少場？」
一連串問題讓柯靳烽感到無奈，於是含糊道：「說不定，我才打幾個月，沒多少錢。」
「慢慢來咯，沒事，加油！」女孩揚了起小拳頭。
「嗯，你也是！」柯靳烽回了句，他又看了眼手機。
秦彩雲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不知為何，心裡忽然很酸楚。
女孩從沙發上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哈欠。
「其實我也有些困，那我回去睡了，你不是明天要早起嗎，那今天就這樣吧。」
「嗯！」柯靳烽鬆了口氣，他準備起身去送，女孩卻擺手：「才幾步，晚安！」
「晚安！」
等門關上，柯靳烽嘆了口氣，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越來越不想跟女孩見面。
不是不喜歡，恰恰相反，訓練閒暇就會想起她。
但柯靳烽是一個如果知道結果不好，就不會去浪費時間繼續的人。
更何況，那血紅的倒計時，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有限的生命。
也許到了搬家的時候，每天都浪費一個小時在路上，太不應該了。
柯靳烽想了會，把燈熄滅。
少年不知道，一牆之隔，有個女孩對著鏡子在流淚。
「我該不該繼續傻下去呢？」她在問鏡子裡的自己。
※※※
「你已經很強了！」顧小華叉腰嘆氣道。
「今天訓練就先到這，我們看球，今天有快船的比賽！」他招呼少年道。
顧小華的住處就在球館相隔五十米的一棟自建房，他在六樓頂層，顧小華一邊爬樓梯一邊問後面的少年：「沒問題吧。」
「沒事。」柯靳烽對爬樓梯沒有太大感觸，相反讓他有點懷念以前登山的時光。
「選頂樓是不想有人在我頭上走來走去，哈哈，就是辛苦了點。」顧小華扶著扶手往上蹬，少年在後面緊跟隨。
輸入密碼開了門，顧小華把包扔在旁邊，去開電視的同時說：「冰箱有水，你自己拿。」
柯靳烽看了下周圍，偌大的客廳只有三樣家具，電視櫃正對著沙發，兩者之間擺著個茶几。
液晶屏亮了，比賽畫面也出現了，顧小華坐在沙發上，一邊道：「先看會比賽，透下汗。」
柯靳烽也把自己的大挎包放下，坐在沙發另一頭。
此刻電視裡，正在直播快船對決快船主場打湖人。
這是一場重頭戲，難怪顧小華捨得放棄訓練，回來看球。
但柯靳烽不知道，他還是第一次在看現場直播的快船比賽，電視裡，身穿白色球衣的快船正在進攻。
身穿21號陳皇持球繞過對方的擠掩護，然後有個頓拜的動作，把輪轉補過來的倫納德點起，他橫拉一步，合球跳起出手。
「三分命中！好球，陳皇今天狀態來得很快，第一節，他已經轟下7分了！」解說員段冉在歡呼。
「漂亮，這種跳投技術，陳皇太得心應手了！」顧小華也在讚嘆。
柯靳烽注視著畫面，他忽然問：「顧哥，我的跳投和陳皇的，有區別嗎？」
「有啊，陳皇是1.5，你是純2.0。」顧小華不假思索道。
「那誰更好呢？」
「哈哈，這是個傻問題，不存在好壞，庫里還1.0了，投籃只有適用，沒有真正意義上好壞。」
「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柯靳烽聽後略有所悟，他繼續看球，而顧小華也是習慣了對柯靳烽解說比賽，每個回合都會來上幾句。
上半場打完，他喝了兩瓶水，比訓練還喝得多。
中場休息的時候，點的外賣也到了。
全是硬菜，西紅柿牛腩，小炒黃牛肉、爆炒牛雜，加上一個時蔬菜。
「點了五份米飯，應該夠吧。」顧小華問。
「夠了！謝謝顧哥破費。」說實話，能蹭到飯，柯靳烽很高興。
兩人邊吃邊等下半場，體壇快訊結束就切回了NBA畫面，第三節剛打了一分半鐘。
第三節顧小華的聲音少了些，因為湖人在發力，倫納德和詹姆斯輪番進攻，快船有些招架不住，看得顧小華血壓都上來了。
陳皇在這一節，突然斷電，連續不中，反而被湖人打出快攻。
詹姆斯下快攻表演招牌式劈扣，落地還對著底線球迷吼叫，做了一個戴皇冠的動作。
「傻逼！這個小丑！」顧小龍頓時罵了起來。
柯靳烽不知道老哥為什麼會突然情緒激動，塞到嘴裡的這口菜，有點不敢吃下去了。
這是他吃百家飯的應激反應，小時候去別人家蹭飯，總在察言觀色，什麼菜不能多夾，要吃幾碗飯等等。
好在詹姆斯這個挑釁激起了陳皇的火氣，最後三個回合，陳皇連突帶投，在最後時刻，反超了比分。
顧小華的情緒又喜悅起來：「就該這樣打，打湖人不能輸！」
他開心地圍著茶几轉了三圈。
第四節，陳皇不負眾望，接管比賽，帶領快船打出21比4的攻擊波，一舉奠定了勝利。
距比賽結束還有三分鐘，陳皇被替換下場，全場陳皇的呼喊震天動地，而顧小華也跟著在那喊。
這一刻，柯靳烽感覺很陌生。
他發現自己不算個籃球迷，完全沒有代入感。
快船比賽贏了，顧小華的笑容就沒下去，哼起了小曲。
「我就知道，打湖人會是轉折點，你看吧，接下來，快船要開啟連勝模式，追趕排名了！」
柯靳烽附和了幾句，他想想蠻嘲諷的，自己被模擬器逼著要去衝擊NBA，卻對NBA毫無感覺，還不如一個球迷這麼專注熱愛。
「顧哥，你說，進NBA難嗎？」柯靳烽措詞了一番，問。
「難，太難了，所以更顯得陳皇了不起！」
「那顧哥你說，進NBA到底需要做到什麼？」
「什麼都要做到，得分，防守，要懂戰術，能執行到位，還要有一個強壯有力的身體。」
柯靳烽不停點頭，他覺得似乎還不夠，於是又問：「還有嗎？」
輪到顧小華遲疑了，他哪裡懂，便含糊道：「肯定還有，這得專業人士才清楚，我們這些普通球迷哪裡知道。」
「咦，你問這些做什麼？」顧小華笑道。
「沒啥，我剛接觸籃球，也沒看過NBA，今天是我看的第一場現場直播。」
顧小華滿臉不信，但他知道少年不是那種滿嘴跑火車的人，他也從范舟那聽過些有關柯靳烽的事，嘆了口氣，鼓勵道：「沒事，都過去了。」
「苦難反而能鍛鍊出堅強的意志，我很看好你，靳烽，你前途無量的，只要肯加油努力。」
柯靳烽對這樣的誇獎沒啥特別感受，只是笑了笑。
「頭說明天有可能讓我打一場五千的局。」
「嗯，我知道，我覺得你沒問題。」
「我還是有些緊張。」
顧小華卻拍了下掌：「沒啥好緊張的，兩千和五千沒區別，昨天一萬你不是看了嗎？」
「有區別嗎？」
「好像沒！」
「對啊，我一個五千的，在昨天不一樣能打。」
顧小華繼續開導：「本質是一樣的比賽內容，區別就在於你能不能跟上這個強度，還有，誰在主導，誰在吸引火力，誰又在主輸出。」
「你明天打個輔助，補下防，別失位，就是合格的。」
「但是，你不要覺得沒問題，拿昨天的比賽，沒那李凱和洪忠，我們早輸了，他們兩人拿了全隊一半的得分。」
「是，我記得，李凱16分，洪忠21分。」讓顧小華一說，柯靳烽也恍然大悟，他沒把這細節想到。
「所以說，你自己擺在位置，不要咋呼，先做好本職工作，你打後衛，那你就把外線的髒活累活都做了。」
「把防守做好，然後抓住每一個得到球權的機會，這樣你在隊裡，才有信任。」
「否則就是惡性循環，上不了幾分鐘。」
「明白了，顧哥！」柯靳烽算是放心了。
「沒事，明天的比賽，我親自給你壓陣，大部分人我都熟，我來告訴你，他們的弱點。」
「要有自信，相信自己和他們沒區別，這碗飯，你能吃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