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從夯到拉
「謝謝，辛苦了，格里芬！」
柯靳烽放下手機，撇了眼旁邊的楊瀚森，問：「怎麼？」
楊瀚森從走神里跳了回來，略微尷尬又帶絲佩服地回答：「你英語很好啊。」
「多聽多說就可以！」
柯靳烽淡淡回了句。
楊瀚森也沒久待，又聊了幾句便起身回隔壁屋。
柯靳烽開始了自己的功課，既然要跳級，那學業就加重，他除了訓練就在預習主課，為跳級考核做準備。
中途，崔永熙來串門，見到他忙碌著便如蜻蜓點水般，匆匆又離去。
只是柯靳烽看他神情頗為鬱悶，猜測大概是來吐槽排解情緒。
集訓接近尾聲，全隊啥成色，柯靳烽摸了個乾淨。
以實力來排名，胡明軒、趙繼偉、胡金秋是第一檔，朱俊龍、程帥澎、阿布、楊瀚森是二檔，剩餘人分不分都沒有必要性。
若以當前郭士強的戰術體系來評估，也就這7人能玩得轉。
其他人皆有致命缺陷，只能作為功能球員短暫上場。
崔永熙是7人之外的第八戰力，如果加上他，中國真正能幫上忙的就9個人。
廖三寧，付豪、杜潤旺、徐傑、余嘉豪、王睿澤或是有潛力，或短板太致命，論即戰力跟不上這個團隊。
這當然是柯靳烽的個人看法，在郭士強眼裡，付豪、徐傑等人未必沒用。
崔永熙的問題就是橫移速度偏慢，他在亞洲圈內面對一米八幾的後衛非常吃虧，容易被針對。
如果把他當個側翼鋒線，他的持球能力又沒有，論投射又沒有朱俊龍這麼穩定。
並且朱俊龍的移動和速率也高於他，加上比賽經驗和防守閱讀上的問題，讓崔永熙在集訓期間，一直被郭士強重點照顧。
廖三寧果然是表兄弟，在被點名批評上，崔廖是典型的難兄難弟。
廖三寧的問題就是粘球，又沒投射，雖然突破不錯，但視野決定了他分球質量，加上攻擊後衛的自我認定，讓他訓練對抗中，頻繁失誤。
而作為廖三寧的主要競爭對手徐傑，柯景烽覺得短板是身體太矮。
徐傑的尺寸就是普通人，臂展身高肩寬力量等等都如此。
即便他後衛技術完整，又能如何？
充其量就是功能性後衛，擔當不起主控。
如果俱樂部要把徐傑當主控，就要接受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輸球，因為對手難免針對性，一旦對手有個一米八幾的外援控衛去領防徐傑，那後者必然全程被壓制。
余嘉豪的問題就是緩慢，這在現代籃球很致命，柯靳烽在心裡已經判了死刑。
王睿澤攻守均衡，但他的問題是吃球權，這在中國隊裡，很致命，所以沒有球權的他，幾乎廢了大半武功。
最後便是齊麟和趙嘉義兩個邊緣人物。
都是技術有短板，前者心氣很足，但基本功太差，不三不二，高低不就。
後者也如此，兩人都是對抗差，攻防決策猶豫，上場就是破綻。
這是柯靳烽對全隊的基本判斷，主力七人同樣問題很大，能坐穩主力，全憑隊友稀爛襯托，就不一一列舉了！
唯一被柯靳烽認可的就是胡金秋，能文能武，唯一欠缺的就是身體太單薄，體能也平庸，上半場會很強，越到後面越沒威懾力。
最後是對主教練郭士強的觀感，柯靳烽就一句話。
老古董！
責任心，執教風格，訓練要求，這些都是次要。
核心是作為主教練，你得與時俱進，有一套可以抗衡制約現代籃球戰術的兜底策略。
如果拿著十幾年前的東西讓人去執行，這是很滑稽的。
尤其是真刀真槍的時候，場面一定特別擰巴，生澀，甚至醜陋。
這是柯靳烽的判斷，但他感覺溝通不了後，果斷閉嘴了。
如果以後還是郭士強，柯靳烽不打算來了，太浪費自己的表情和時間了。
明天就是宣布名單，柯靳烽卻毫無壓力。
他無所屌謂，早點返回美國更好。
柯靳烽不太喜歡集訓隊的氛圍，他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隊內訓練對抗里，柯靳烽沒有按照郭士強的戰術指示去打，而是根據球場即時動態來快速決策。
遭遇的懲罰就是被換下來，好好反省。
兩次過後，柯靳烽就收手不於，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誰愛伺候誰伺候。
柯靳烽當然不敢明反，這是國家隊，人情世故他清楚得很，不順從也不會唱反調。
就算摸魚，他也比其他人表現好！
他沒必要搞事端，反正輸球不是他來扛。
相比柯靳烽的態度，會議室卻氣氛凝重。
郭士強，劉偉、王建軍三人在開內部溝通會，來確定最終14人名單。
其實名單早就有了，只是柯靳烽的到來如一顆石子，在集訓隊濺起了漣漪。
柯靳烽在這段時間的表現有目共睹，即便三位都帶著原始立場和偏見傲慢，也不得不承認柯靳烽僅次於趙繼偉，是主力輪換級別的球員。
在郭士強的戰術要求下，柯靳烽其實沒球權，過半場交給得分後衛，讓後衛做戰術第一次嘗試，或給側翼小前鋒，或交給空切、卡位的內線。
看似繁雜的戰術跑位，其實結果是不變的。
郭士強的戰術理念是由里朝外去擴散球權。
因為他清楚，後衛沒有強得分能力，只有空位機會才能得分。
但內線也不是必須去得分，而是伺機判斷，如果沒機會再交給外線策應的球員，再傳導強弱側來完成出手。
這便是郭士強的攻擊策略。
柯靳烽在這套策略下，也沒有多少球權，但他能脫穎而出，靠的是穩健的控球技術和幾乎無失誤的傳球率。
三人沉悶又委婉的繞圈子說了一大堆，最後默契的忽略柯靳烽進入最終14人大名單。
「那就這樣吧，趙嘉義、齊麟、徐傑。」郭士強終於忍不住了。
劉偉和王建軍紛紛點頭，舉手贊成。
在他們看來，放棄徐傑是艱難的，但對付日本後衛，徐傑並不能起決定性作用。
而柯靳烽卻在防守端克制其他後衛，光憑這點，郭士強就必須把他帶上，上一道保險。
回到房間，郭士強揉著眉頭，他感覺很疲倦，不僅是帶隊的壓力，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冷笑和嘲意總讓他很焦慮。
這些自光里，柯靳烽的眼神最讓郭士強感到不適。
沒有憤怒，沒有困惑，像湖水寧靜。
這種仿佛一切都無所謂的態度，讓郭士強感到極其不爽，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來掃除這種不適人是上面強力塞進來的，而柯靳烽的訓練沒有可指摘的地方。
這感覺猶如咽下一隻蒼蠅，讓他感到不舒服。
郭士強也知道，這種不適感，會一直持續到球隊解散那天。
2月20日上午10點，全隊集合，準備出發。
名單不是當著全員的面宣布，而是由王建軍向淘汰的球員去單獨通知。
集合的時候，少了誰，自然一目了然。
大家心知肚明，神情也沒變化，全隊一起上大巴，前往機場趕往西安。
柯靳烽和崔永熙坐一起，車裡寂靜無聲，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過關了！」崔永熙還是沒忍住，用極低的聲音說。
柯靳烽微微點頭，也沒開口。
「你想好去哪所D1嗎？」可能是沒話題，也可能崔永熙一直想問，今天趁著同座的機會問了出來。
「嗯，但現在還不能說！」
「真好！一定是個豪門！」崔永熙滿眼的羨慕。
柯靳烽看了他一眼，崔永熙的故事王俊傑說過，被那次席捲全球的災難耽誤了，本來按照計劃他也要去D1，接受邁入職業前最重要的雕琢。
很可惜，事與願違，他只能回到俱樂部，匆匆開啟職業生涯。
「你不是想嘗試一下嗎？」柯靳烽聽楊瀚森提了一嘴，說崔永熙打算衝擊下選秀，目標是二輪秀，最低期望是雙向合同。
「嗯，無論如何，我都要嘗試，我不想遺憾。」崔永熙說的時候，眼裡全是光。
柯靳烽點頭，沒繼續說下去。
他不是那種說違心話的性格，哪怕是不痛不癢的客套話，他都不願意。
崔永熙有戲嗎？
當然沒有！
其他不提，他的側翼三分投射，就沒達標。
從接球到出手，就慢了半拍，拿柯靳烽現在打的美高EYBL的聯賽來看，都不算優秀，非常容易被換防遏制住。
加上橫移速度不足，崔永熙可以防下鋒線，卻會被後衛無限針對。
柯靳烽覺得自己都能看得出，NBA球探就更不用說，所以他不說話。
崔永熙沒意識到，他沉浸在憧憬里，絮絮叨叨在說經紀人畫的大餅。
柯靳烽不由也想到經紀人這個事，嚴格來說，現在的他已經到了請經紀人的必要時刻，陳皇也給他做了推薦。
但柯靳烽天然不信任人的性格在作祟，他還是想自己找，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覺。
另外，范舟不可能立刻給他當經紀人，這點陳皇很直白地告誡了他。
經紀人的圈子水很深，一個外來人需要大量時間適應和被認可！
看來回美國就要先把這個事解決。
思緒間，大巴通過特殊通道已經進入機場，順利來到VIP等候室，避免被媒體和球迷的打擾。
很快，全隊就在專員的指引下，提前進入頭等艙。
鑑於賽程安排密集，考慮旅途影響，全隊買了頭等艙，就不知道這種開支，能帶來多大的幫助。
本身柯靳烽的性格偏沉悶，加上各種複雜的關係，除了楊瀚森和崔永熙，幾乎沒人會主動攀談，到了自己位置，柯靳烽倒頭就睡。
兩個半小時後，山東航空的波音738，機號SC4963安全落地。
球隊還是提前離開，下機口的大巴也剛剛停穩。
中國男籃就以這種方式，悄然地來到西安。
面對蒙古這樣的對手，也許只有教練組會謹慎，球員們則很放鬆，離開主教練的視野後，歡聲笑語陡然出現。
柯靳烽沒有湊熱鬧，他現在有個很難受的問題。
因為球隊是隨機匹配標間，柯靳烽和胡明軒分在一組。
對於胡明軒，柯靳烽是有尊重，這傢伙不好防，也是當前球隊柯靳烽認為防守壓力最大的人。
他不快，但節奏好，變向幅度大，加上是左手將，柯靳烽並不適應。
集訓里，幾番對決，非常精彩。
雙方互有勝負，倒成了球場一道亮麗的色彩。
也正因為此，兩人似乎開始較真。
胡明軒本就是那種傲嬌性格，又生得白，像話本里的白面書生，自帶斜視的高冷感，不說話的時候，給人非常難接觸的感覺。
而柯靳烽也是此類人，所謂同性相斥，他最反感這種表情，兩人甚至在集訓隊裡沒有說過一句話。
現在分在一個房間，自然尷尬。
兩人的處理方式也出奇一致，睡覺！
甭管別的房間怎麼鬧，這裡靜悄悄。
也許是真的睡多了，以至於當比賽開始後，坐在替補席最邊緣位置的柯靳烽，居然瘋狂打哈欠。
「難道跟暈碳一個道理？」
「平時規律睡，忽然睡多了身體就會不正常了？」
柯靳烽邊想邊打哈欠，這裡位置靠近通道，隔壁是高看台，方圓七八米都沒觀眾。
他沒注意的是，直播鏡頭多次掃過他，而很不幸的，柯靳烽頭回在全國球迷的亮相，就是打哈欠。
解說自然不會說，假裝沒看到。
但那些在直播平台自己解說的UP主可不會放過。
【傑杉說球】的熊杰，趁機對直播間三千多人道：「蒙古這種球隊，確實沒啥勁頭，要看，還得等25號打日本！」
「到時候，柯靳烽肯定會上場！」
「這叫底牌！」熊杰自信的預言道。
柯靳烽能上場嗎？
這個懸念逐漸成了焦點。
嚴格來說，06年9月1日生日的柯靳烽，假如能在24年的2月25日上場，那他就將刷新中國男籃最年輕上場記錄，排名第三，位居16歲9個月的郭艾倫和17歲5個月的陳江華之後。
柯靳烽會獲得這個榮耀記錄嗎？
作為主持解說人的於嘉給出否定。
「如果打蒙古都沒有獲得出場，日本這場，更沒機會。」
論點確實令人無法反駁，善於口舌之辯的楊毅也立刻換了說法。
「能來就很好，國家隊的未來，需要柯靳烽這樣的重型後衛，他會是趙睿最可靠的輪換。」楊毅信誓旦旦地對著鏡頭道。
「咔！」
柯靳烽關掉手機屏幕，上床閉上了眼睛。
「真無聊啊！」長長嘆口氣。
接著喃喃自語：「那就享受這難得的假日吧。」
「嘎！」
門被推開，上場九分鐘，零分0板0助攻，效率值—11，全隊最低的胡明軒黑著臉進來了。
柯靳烽側了下身子，扯了被子蓋住了頭。
這算兩人的一種默契，表達不想交流的意圖。
接著是微小的動靜，上床的嘎吱響。
「下場，我不會這樣！」隔壁床傳來低語聲，又更像是在發誓。
胡明軒說完也仿佛完成了任務，熄掉床頭燈。
黑暗裡，柯靳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