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西鷹的判斷，一口從天而降的黑鍋
克拉邦上空的金色標誌消散後的第四十八小時，整個世界似乎還沉浸在某種難以置信的靜默中。
但靜默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最先起變化的是網絡。
那段三十分鐘的白光視頻、那張金色錘頭鐮刀懸於藍天的截圖，在最初的十二小時內被全球各大社交平台默契的瘋狂刪帖、封號、限流。
但十二小時後，刪帖的速度明顯跟不上了。
因為太多了。
不是機器人發的，是真人。
那些在南洋周邊國家、在晴光街頭、在萬象、在曼谷親眼目睹了天空中異象的普通人，用自己的手機拍下的畫面，雖然模糊，雖然角度各異，但每一個都是真實的。
「那到底是什麼？」
「神跡？」
「外星人？」
「是紅色十月！他們真的有神！」
最初的討論是混亂的，充滿各種猜測。但很快，有人開始把話題引向一個更危險的方向。
「你們看過紅色十月的教典嗎？我找到了部分內容。」
「發出來看看。」
「等等，這內容怎麼這麼眼熟？」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公平分配————組織起來————這不就是————」
「閉嘴！你想被封號嗎？」
「怕什麼，我就是好奇，這種思想怎麼會在南洋一個宗教組織里出現？」
「巧合吧？那些口號全世界都有。」
「有是有，但能湊這麼齊的，我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那個地方不玩宗教。」
「但他們可以扶持一個宗教啊。」
對話到這裡戛然而止。
發帖的人帳號在十秒後被註銷，但截圖已經傳遍了暗網、電報群、以及各種加密通訊軟體。
第十八小時，歐北洲某智庫的內部簡報會上，一位資深分析師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在迴避的假設：「如果說，紅色十月的教典和那個標誌，都指向同一個源頭————那麼那個源頭，為什麼不直接出手，而要扶持這樣一個外圍組織？」
會議室里沉默了很久。
最後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外交官打破了沉默：「因為直接出手，就是戰爭，甚至是向全世界宣戰。而通過宗教代理，可以在不觸發戰爭紅線的前提下，試探世界的反應，也試探那個————那個我們至今不了解的力量。」
「你是說，他們也在學習？也在摸索？」
「為什麼不呢？那種力量如果真的存在，也需要實踐，需要實驗，需要————一個觀察窗口。」
例行記者會。
一位西鷹記者舉手提問：「請問發言人，關於南洋地區昨天出現的異常天象，以及所謂紅色十月」組織的教典內容與貴國某些歷史文獻高度相似的現象，貴方有何評論？」
發言人馬老師看了一眼提問的記者，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在鏡頭前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我沒有看到你所說的高度相似。我所看到的是一個宗教組織，在自己的土地上，抵禦了一場入侵。至於那個標誌，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那是工農聯盟的象徵，是國際**史上一個重要的文化符號，已經有兩百年的歷史了。全世界有無數組織在使用它，就像十字架不只屬於一個教派一樣。如果僅僅因為一個標誌就產生聯想，那我們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了。」
記者還想追問，發言人已經點了下一個。
但那個笑容，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在當晚的全球新聞中被反覆播放、解讀、放大。
有人說那是默認。
有人說那是嘲諷。
有人說那只是禮貌性的微笑，你們想多了。
馬老師：瑪邁批，我也不知道啊！這是哪個部門搞出來的，竟然要我們外務部擦屁股，晦氣！
第三十六小時，西鷹，尼亞州，蘭利。
中情局總部，七樓局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波托馬克河的夜色溫柔。
窗內，氣氛凝重的仿佛布滿了霧霾。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紅色十月教典的完整譯本，是的，完整譯本。過去三個月里，中情局通過各種渠道，已經搞到了教團內部使用的正式版本。不是網上流傳的那些片段，是真正的、
由教團印刷廠印製的、分發給各村寨基層組織使用的學習材料。
第二份，是共生體事件的最新進展匯總。維克·拉莊園的爆炸現場已經清理完畢，那具被子彈擊碎的共生體殘骸被秘密運到了內華達州的五十一區。初步研究結論觸目驚心，那東西的基因編碼方式與已知藍星生命完全不同，但它的分泌物，可以讓人類壽命延長三到五倍。
第三份，是關於馬督公的調查報告。SPACE X的創始人在共生體暴露後奇蹟般地恢復了自我意識。他沒有死，沒有瘋，反而成了最積極、最狂熱的共生體追獵者。過去兩個月，他提供了十二個潛伏在西鷹各界的共生體名單，協助抓捕了其中九人。剩下的三個提前收到風聲，已經消失。
「所以，我們的結論是什麼？」局長開口，聲音疲憊。
坐在對面的分析主管推了推眼鏡：「結論很明確。第一，共生體種族已經滲透了我們的核心層至少兩百年。第二，他們掌握著某種源自第三文明的信仰處理技術，那個先知系統，就是他們仿製的神殿。第三————」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第三，那個先知系統，在事發當天，被某種更高級的力量接管了。球屋整個消失，二十七名共生體連同母體，以及地下湖的沉睡共生體不知所蹤。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可能，有人掌握了更完整、更原初的神殿系統，並且有能力在瞬間壓制、吞噬、或者吸收他們的仿製品。」
「誰？」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分析主管面上閃過一絲苦笑，「我們判斷，東國境內，可能也藏著一座真正的第三文明神殿，而且，已經被人激活了，甚至，被他們掌握了。」
「所以，紅色十月可能是他們的實驗品。」一名戴著圓帽的老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
「這是最合理的推斷。」分析主管點頭。
局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語氣晦澀的問道，「那我們能做什麼？」
分析主管苦笑：「什麼也做不了。如果是別的國家，我們可以想想辦法，但是他們————，常規手段行不通，非常規手段————我們不敢用。紅色十月已經證明，在真正的超凡力量面前，我們的所有武器都是擺設。南洋那三千多人的消失，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瑪的！」局長狠狠的一拍桌子，顯得十分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