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說讓摸的
夏璃這人,一旦認定什麼,就會軸。
爸媽買來的滑雪裝備,她總感覺不是通過雙手獲得的,所以在她那,滑雪的錢還不夠,她得賺夠這個錢,憑藉自己去滑雪。
宋澈不反對她這麼想,只要夏璃不走歪路,被抓走就行——他得給夏璃正確的引導,她為人雖然不欺負別人,但單純的認知還是比較反人類的。
夏璃記性不錯,用手機學了不少人類社會的東西,但都停留在定義階段,真讓她實際操作,又是抓眼瞎。
所以有些事,還是得教夏璃。
張淑淑在廚房烤紅薯,烤了一家人的量後,開始忙活著做飯,臨近過年,張淑淑自然也包起了餃子。
她在案板剁碎餡,讓宋建國擀餃子皮。
桃香看上去也想幫忙,但她太矮,夠不到案板,宋澈進去幫忙也被攔下,他也沒堅持,帶著夏璃去村里遛彎去了。
說是村里,其實不在村里,是村外的小樹林和一些田地。
老家的環境還算可以,一眼過去,山清水秀,視野開闊。往城裡看,能看到燈火通明,小小的燈光像一個個蠟燭的火焰,腳下是厚實的土地,到處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少了油煙的膩味。
今晚沒風,顯得不是很冷。
臨近過年,天竟然不冷了,連雪的兆頭都沒有——估計以後不會下了。
宋澈和夏璃坐在一處石板,倆人一起看山下的城市。
夏璃半仰著,雙手撐著地面,抬頭看星星。
看了一會,直起身子看城市。
夏璃感覺這樣很好,很清淨又很有意思,眼前的視野很開闊,心情連帶著開闊起來,周圍很寂靜,這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倆。
夏璃看了眼宋澈,發現他也在欣賞景色。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她捫心自問了一下。
我是因為什麼喜歡宋澈的?
不單單是宋澈不騙她。
還有其他的東西。
她發現她好像很久前就有喜歡的想法,但是她不知道。
她想起宋澈做的事,在希特做的很多事。
她也想起自己做的事。
她不知道這個叫做什麼,只知道這些事早就了現在的喜歡。
每次戰役前,她會問宋澈想法,戰術。如果宋澈沒說——她就會覺得不安心。
每次戰役後,她很累,就想吃宋澈做的飯。如果沒吃到就會難受——當然,不存在吃不到的情況。
每次————
不對,不是這些。
夏璃知道這些是什麼了。
這些僅僅是依賴。
她依賴他。
但不是喜歡不單單是這些。
宋澈感覺眼前的景色可美了。
嘴中的空氣,清涼醒人,呼吸起來,心曠神怡。
旁邊坐著的銀髮少女,同樣令人賞心悅目。
但宋澈只是靠近了一點她。
把肩膀和她的肩膀靠在一起。
感受著夏璃實實在在的在他身邊。
不知道是這景色真的美麗,還是美麗的景色會勾起人的回憶。
宋澈在想一件事。
希特的夏璃和現在的夏璃。
夏璃看上去變了很多,但本質一點都沒變。
她在希特表現得孤傲和堅強都是迫不得已,她其實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宋澈知道她的一切。
夏璃和小孩子一樣,頑劣的很。
那時候,天天欺負他。
當然,這是只有他倆的時候。
有外人在時,她就冰著臉裝逼。
感覺她很成熟的樣子。
其實她就是個蛋!
宋澈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夏璃現在和那時候差不多,也是個笨蛋——但沒有那麼頑劣,沒有那麼無理取鬧了。
「你變了。」宋澈耳邊忽然響起聲音。
「嗯?
「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和在希特的時候比?」
「不是,是個前段時間的你比。」夏璃把肩膀挪開,不讓宋澈靠,「你現在對我——就像你在希特對待小孩一樣,你覺得我是小孩嗎?」
「啊?」宋澈沒明白,「我做啥事了?」
「你現在太正經,我不習慣。」夏璃雙手抱熊,「你是不是覺得我有哪裡不好。」
「沒有,你很好。」
「你這叫好人卡。」
「這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多了。」夏璃把鞋子脫掉,露出腳丫,「你們人類管這個叫玉足,變態就會喜歡這個。」
「你先把鞋穿上。」
「我不。」夏璃伸出手,「你們人類有的喜歡手,是手控,有的喜歡腿,是腿控,有的是變態蘿莉控,妹控,還有的喜歡————」
夏璃抱了抱胸口,沒說話。
宋澈滿臉問號,「所以——為什麼說我變了?」
「你是什麼控?」
「你這話問的——好直白。」宋澈依舊跟不上夏璃思路,「這和我變沒變沒關係吧——你是覺得我不喜歡你了?」
「你是什麼控?」夏璃又問了一遍。
「我——我好像不清楚。」
「6
「」
J
,「哎呦!」宋澈捂著腦門,「我控——我踏馬什麼都控行了吧。」
他剛說完,又挨了一腦門。
他欲哭無淚。
夏璃這小東西,最近喜怒無常。
你又踏馬咋了!
夏璃看著他,「你什麼都控,那為什麼最近那么正經?」
「我正經點還有錯了?」
「有!」夏璃把鞋穿上,「你這樣很奇怪。」
「我哪裡奇怪了,你才奇怪好吧。」
宋澈還在揉腦門,這小東西用力敲一下——好疼啊!
「你之前老想摸我手,老想摸我腿,但你現在什麼都不想,你變了。」夏璃說話從來不藏著掖著,她直接一個平a,a到宋澈臉上。
「所以——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夏璃把平a收了回來,換成小技能拉扯,「你是不是變心了——可是我剛剛學會情緒,還沒來得及感受。」
你這是感受過頭了啊,喂!
「夏璃,不是說別人想摸你,就是喜歡你,這個命題反過來才成立,是喜歡你,才想摸你,但要注意——這只是想,不是做。」
「那為什麼不能做?」
「因為————」宋澈眨了一下眼,「因為你還不懂。」
「你又把我當小孩。」夏璃說完,忽然愣了一下。
宋澈這話在很久前就給她說過。
在希特的時候。
他總是說————因為你還不懂,你還是個孩子。
那時候,魔女老師死去,她一人承擔壓力,她要立刻長成和老師一樣的大人——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唯獨————
唯獨宋澈不是。
只有宋澈依舊把她當成孩子。
只有宋澈沒有催促她快快長大,催促她快快懂事,成為一個獨立的魔女。
————是這個!
對————就是這個。
夏璃心中的想法忽然通了,是從這個時候,她開始注意到宋澈。
宋澈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芸芸眾生,萬千人海,唯獨宋澈與眾不同。
他看上去是那麼矛盾,又是那麼合理。
宋澈沒夏璃想的多,他還在糾結怎麼夏璃解釋這件事。
夏璃開口了,「我懂了。」
「你懂啥了?」
「你不懂。」
「嗯?」
你還學會壓力我了!
宋澈要和夏璃好好掰扯掰扯,到底誰不懂。
夏璃繼續開口,「你要糾結到什麼時候,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知道嗎?」
「你——男朋友?」
「對,所以你當我男朋友的目的是什麼?」
當你男朋友後悔兩年,不當你男朋友後悔一輩子?
開玩笑,夏璃玩梗呢。
宋澈開口,「我現在也想摸你,但覺得不應該摸你————」
他壞壞一笑,「你想讓我摸你?」
「我沒這麼說。」
「但你就是這個意思。」宋澈假裝靠近夏璃,伸出手,「承認吧殿下,你的本性就是一個小色狼。」
「我不是,你——你別,你————」夏璃你了半天,最後不說話。
宋澈伸出的手,漸漸停止。
因為手指快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夏璃都會給他一腦瓜,再抿嘴不說話,但現在突然不動彈——他騎虎難下。
樹葉開始嘩啦啦作響。
「哎呦!」
「對不起。」
月下的夏璃,嘴巴抿成一條線,耳朵全紅了,她剛才敲了一下宋澈。
「你敲我幹啥!」
「誰,誰讓你放上去——又捏了好幾下!」
「你不是這個意思?」
「我————」
宋澈又挨了一下。
不過不虧。
其他的不說,夏璃三圍數字絕對沒說謊。
確實是那個數字。
月光從老樹的枝椏間漏下來,落到窗邊,睡在床上宋澈躺在老家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旁邊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夏璃翻身的聲音。
張淑淑把西屋收拾出來給夏璃住,宋澈還是住他小時候那間屋。兩間屋中間隔著一道牆,牆上有一個窗戶,用報紙糊著,透光不透明。
宋澈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剛才在石板上的事。
——
那幾下。
他抬起右手,借著月光看了看。
手指修長,看上去挺好看。但此刻他看著這隻手,總覺得它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捏了好幾下。
他確實捏了。
不是故意的好吧,是故意的,但沒想捏那麼多下。
就是————手感太好,沒收住。
宋澈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有股陽光和樟木的味道,是張淑淑曬過收起來的。他把臉埋在裡面,悶得透不過氣,又翻過身來。
隔壁又傳來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宋澈豎起耳朵。
過了一會兒,又沒聲了。
他盯著那道糊著報紙的窗戶。報紙是去年的,標題依稀能看見幾個字:某某某強調————後面看不清。
夏璃在幹嘛?
他想起剛才分開的時候,夏璃低著頭,耳朵紅得透明,一句話沒說就進了屋。
他當時想說什麼來著,但沒來得及說,她就關門了。
宋澈翻了個身,側躺著,繼續盯著那扇窗戶。
報紙後面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夏璃也在那邊,也躺著,同樣睡不著,盯著這扇窗戶。
他想起在石板上的時候,夏璃說的那些話。
「你是不是變心了?」
「你現在太正經,我不習慣。」
「你之前老想摸我手,老想摸我腿,但你現在什麼都不想。」
宋澈苦笑。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
一百年前的事他不知道,但這段時間的事他知道。他知道夏璃是來找他的,是那個在雪地里扒了一百年坑的人。
他怕。
怕她只是一時興起,怕她發現這個世界更好、人更好、什麼都更好,然後就不需要他了。怕她學會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像這個世界的人,然後發現他其實沒什麼特別。
所以他想對她好。
好的那種好,不是那種好。
但今天她說了那些話,他忽然發現,她可能想要的不是那種好。
她想要的是原來的他。
那個會想摸她手、想摸她腿、但忍著的他。
那個和她拌嘴、和她鬧、和她沒大沒小的他。
那個把她當孩子,但也把她當女人的他。
宋澈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笨蛋。
都是笨蛋。
隔壁又傳來一聲響,比剛才更清晰,像是床板吱呀了一聲。
宋澈坐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又躺下去。
太晚了,明天再說。
他閉上眼睛。
但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夏璃。
夏璃蹲在地上畫小人的樣子,夏璃捧著紅薯看他吃的樣子。夏璃說「你變了」的樣子。
夏璃耳朵紅透了的樣子。
還有那個手感。
宋澈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隔壁。
夏璃躺在東屋的床上,盯著窗戶。
張淑淑跟她說過。床是舊的,被子是新的,枕頭是蕎麥皮的,有一股淡淡的糧食味。
她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剛才的事。
宋澈的手。
放在那個地方。
捏了好幾下。
夏璃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
她的耳朵又開始發燙。從耳尖到耳垂,再到耳根,燙得像剛烤過的紅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是她先問的。
明明是她先說他變了,說他不像以前那樣了。
他以前在希特的時候,雖然不說話,但總是站在她旁邊。她磨藥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她看書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守在門口,靠著牆,等她叫。
有一次她看見宋澈在門口站著睡著了。
她那時候不懂。
不懂他為什麼站著,不懂他為什麼不睡,不懂他手裡為什麼還握著刀。
後來她懂了。
他在守著她。
那時候她不懂的事很多。
不懂他為什麼總在她打完仗之後做飯,不懂他為什麼每次她叫他他都過來,不叫就站著。
她以為那就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