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彼岸,那幾個曾俯瞰過無數世界生滅的強大邪祟,意識陷入了絕對的停滯。
它們是混沌的寵兒,虛無的子嗣,以吞噬世界為食糧。
這一次,它們以為撞見了一席豐盛的晚宴。
誰能想到,晚宴里坐著一位它們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恐怖存在。
一念。
僅僅一念。
數萬先鋒軍,從「存在」的根基上被徹底掘除。
這是什麼力量?
創世?還是滅世?
它們想發出警告,向身後的無盡同類傳遞此界有大恐怖的訊息。
思維卻被凍結,連一個最簡單的念頭都無法生成。
它們只能「看」著。
那隻手穿過了世界壁壘,無視了足以撕碎神明的能量風暴,就這麼伸到了它們面前。
然後,像是要拍死幾隻夏日的蚊蠅,朝著它們,輕輕壓下。
完了。
這是它們共同的、也是最後的念頭。
然而,那足以抹掉一切的毀滅並未降臨。
手掌在觸及它們的前一寸,停住了。
林凡的手懸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幾個已經嚇到形態潰散,快要變回一灘灘原始混沌的「大章魚」、「大眼球」,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就這麼一巴掌拍死,似乎有點浪費。
「直接拍死,不符合循環經濟的理念。」林凡摸了摸下巴。
剛從《神農百草經》與《青囊經》中悟道,在他眼中,天地萬物,無不可用。
這些東西,本質上是一種極致純粹的負向能量聚合體。
對這個世界而言,是穿腸劇毒。
但若是……將其「性狀」改變呢?
一個念頭在林凡腦中升起。
他想起了自家院裡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也想起了玄誠子許諾的什麼陣法和甘霖。
外物終究是外物。
想讓那棵關係到「人皇祖庭」氣運的神樹真正復甦,需要的是最根源的生命能量。
眼前這些送上門的域外邪祟,不就是頂級的「化肥」麼?
雖然是劇毒化肥。
可自己是誰?
神醫。
神醫的本事,就是化腐朽為神奇,化劇毒為大補。
「變廢為寶,我可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小天才。」林凡對自己很滿意。
他改變了主意。
那準備拍下的手掌收回,轉而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處,一縷幾乎無法被觀測的金色光華流轉,其中蘊含著「造化」與「生機」的至高法則。
他以這根手指,對著那道橫貫天際的巨大空間裂痕,開始作畫。
他畫的不是符文,也不是陣圖。
而是一幅……人體經絡圖。
以天地為布,以造化為墨,以這破碎的空間裂痕為亟待縫合的創口!
他在給這片天,做一台外科手術!
隨著他手指的輕靈划過,一道道金色絲線在虛空中織就。
它們精準地穿過裂痕的邊緣,將那猙獰扭曲的虛空傷口,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
但林凡沒有將它完全封死。
他在裂痕的最中心,留下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隨即,他圍繞著這個微小的孔洞,以更快的速度,用金色絲線勾勒出一個結構遠比人體經絡複雜億萬倍的微型結構。
那結構,像是一個活著的,擁有過濾、提純、轉化功能的心臟。
這是他以《神農百草經》的藥性轉化原理,臨時創造的傑作。
他給這東西取了個名字。
——「天地靈氣淨化器,1.0測試版」。
林凡拍了拍手,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在世人眼中,那道撕裂天空的末日傷疤,已經徹底消失,天空碧藍如洗。
但在林凡眼中,一個由他親手打造的,巧奪天工的能量轉化裝置,已完美嵌入了世界法則的夾層。
那個針尖大小的孔洞,是一個單向的閥。
它允許裂痕另一端的邪祟能量,被源源不斷地「抽取」過來。
這些能量在進入此界前,必須經過那個「淨化器」。
狂暴、混亂、污穢的負向能量,在其中被層層剝離,提純,最終轉化為最溫和、最純粹的無屬性本源靈氣。
這些靈氣,會沿著林凡設定好的一條不可見的「管道」,被精準投餵。
目的地只有一個。
——他家的四合院。
更確切地說,是他家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根部。
「完美。」林凡打了個響指。
這一下,不僅解決了邪祟入侵的源頭問題,還給家裡裝了個永動機式的「靈氣泵」,順便解決了悟道茶樹的施肥難題。
一石三鳥。
我真是個居家好男人。
裂痕的另一端,那幾個強大的邪祟徹底陷入了比死亡更深的恐懼。
那隻手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它們永世沉淪的絕望。
它們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頭被接上擠奶器的奶牛。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那個針尖大的孔洞中傳來,正瘋狂抽取著它們的本源!
反抗?連思維都無法運轉,如何反抗?
逃離?整個世界都被鎖死了,逃往何處?
它們只能絕望地「感受」著自身的力量,連同整個世界的根基,被一點點抽走,化作養料,輸送到另一個世界。
這個過程,不會停止。
永不停止!
這比瞬間的抹殺,要殘忍一萬倍!
「收工,回家。」
林凡對它們的無聲哀嚎置若罔聞。
他拍掉手上那本不存在的灰塵,轉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高天之上。
……
四合院裡。
李振國、玄誠子和方清雪三人,還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神情呆滯。
剛剛,那橫貫天際的黑色裂痕,那遮蔽蒼穹的邪祟黑雲,就那麼……消失了。
沒有一點預兆。
憑空消失。
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一分鐘。
「這……就……結束了?」李振國嘴唇哆嗦著,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感覺,就像你調集了全部軍力,準備迎接外星艦隊的總攻。
結果天上飄下一根羽毛,外星艦隊連同它們的母星,一起蒸發了。
巨大的荒誕感,讓他頭暈目眩。
玄誠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劇痛傳來。
不是做夢。
那可是天地大劫!是古籍中記載的,足以讓整個修行界迎來末法的滅世之災!
就這麼……沒了?
怎麼沒的?
他完全看不懂,只感知到一股至高意志的降臨,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先生他……究竟是何等存在?」玄沉子喃喃低語,聲音里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與迷茫。
只有方清雪,在極度的震驚中,忽然感知到了一絲異樣。
她猛地低頭,望向院子中央。
「快看那棵樹!」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李振國和玄誠子聞聲,立刻將視線投了過去。
只見院子中央,那棵本已枯黃衰敗,只剩一口氣吊著的老槐樹,此刻,正發生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