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裡。
林凡搬著個小馬扎,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央。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掂著根啃乾淨的豬蹄骨頭,一臉嚴肅,正在主持一場別開生面的「批鬥大會」。
在他面前,十二個黃金聖鬥士一字排開,身上那曾經璀璨奪目的聖衣,此刻破破爛爛,布滿裂痕。
他們個個低著頭,跟在老師辦公室罰站的小學生似的,站得筆直。
旁邊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戰神阿瑞斯被一根粗麻繩捆成了個粽子。
他的嘴裡,嚴嚴實實地塞著一塊豆包。
方清雪早上剛蒸好的,豆沙餡,還冒著熱氣。
「都把頭給我抬起來!」
林凡用豬蹄骨頭,不輕不重地敲了敲面前的石桌,「梆梆」作響。
十二個黃金聖鬥士渾身一顫,觸電般地抬起了頭。
他們的眼神複雜至極,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問你們。」林凡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開了口。
「姓名?籍貫?來我們這兒有何目的?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啊?」
一連串地道的京城胡同盤問,砸得十二個黃金聖鬥士暈頭轉向。
「……」
他們面面相覷,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壓根聽不懂!
這堪比異世界咒語的語言,讓他們的大腦徹底宕機。
「嘿,怎麼著?跟我這兒裝啞巴?」
林凡見他們那副呆樣,不樂意了,手裡的豬蹄骨頭往桌上一拍。
「還是說,瞧不上我這小廟,不屑於搭理我?」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瞬間碾在十二人身上。
他們只覺得神魂都在戰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股氣息碾成齏粉,連呼吸都停滯了。
「不……不是的……偉大的存在……」
站在最前面的白羊座穆,拼盡全力,從牙縫裡擠出一段精神波動。
「我們……我們聽不懂您的語言……」
「哦?聽不懂啊。」林凡聞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他把這茬給忘了,這幫金毛是老外。
「行吧。」
林凡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獅子座的艾歐里亞面前。
「那咱們就換一種,你們都能看懂的交流方式。」
艾歐里亞看到林凡逼近,嚇得肌肉瞬間繃緊,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心臟狂跳。
他以為林凡要對他下死手。
結果,林凡只是伸出手,在他那件布滿裂紋的黃金聖衣上,屈指敲了敲。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蕩在院子裡。
「你這身殼子,還行。」林凡點了點頭,像個經驗豐富的鐵匠在評價鐵料。
「挺厚實,也挺亮堂。」
「就是,有點礙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捏著聖衣的手指,微微發力。
「嗤啦——!」
一道讓人牙酸的金屬悲鳴聲,尖銳地劃破了空氣!
在艾歐里亞那活見鬼般的目光中。
他那件由神血與奧利哈剛金屬鑄造,號稱集合了眾神祝福、永不磨損的獅子座黃金聖衣,就這麼被林凡像撕一張硬紙板一樣,從胸口處,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金色的神性光輝從裂口處瘋狂逸散,如同瀕死者的哀嚎。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林凡兩手抓住裂口,向兩邊猛地一分!
「嘩啦啦——!」
堅不可摧的神話,在這一刻,變成了笑話。
整件獅子座黃金聖衣,在一陣刺耳的破碎聲中,徹底四分五裂!
變成了一地金光黯淡的廢銅爛鐵,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艾歐里亞光著膀子,健碩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整個人都傻了,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他被……扒光了?
不光是他,其餘十一個黃金聖鬥士,包括樹上被捆著的阿瑞斯,全都石化了。
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可是黃金聖衣!
是聖域的至寶!是他們力量、榮耀與生命的象徵!
竟然……
被……徒手撕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嗯,這樣看著,就順眼多了。」
林凡看著艾歐里亞一身腱子肉,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只是脫掉了一件礙事的衣服。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著下一件要被拆解的玩具。
「下一個,誰來?」
「……」
剩下的十一個黃金聖鬥士,看著林凡臉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卻感覺比地獄最深處的惡魔還要恐怖。
他們齊刷刷地,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不……不要……」
「求求您……偉大的存在……」
精神力波動在院子裡瘋狂交織,充滿了哀求與恐慌。
開什麼玩笑!
聖衣就是他們的第二生命!
被當眾扒光聖衣,這種羞辱,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哦?不想被扒光啊?」林凡摸了摸下巴,很好說話的樣子,「也行。」
「那你們,就得拿出點,讓我滿意的『誠意』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院牆角瘋長的雜草,又指了指角落裡堆積的建築垃圾。
「看到沒有?把這些,都給我弄乾淨了。」
「那邊那塊地,給我翻一遍。那堆柴,給我劈了。」
「還有你,」他的手指,最終指向了被捆在樹上,滿臉生無可戀的阿瑞斯,「等會兒,你去,把院子裡的茅房,給我刷了。記住,要刷得比你那張臉還乾淨。」
林凡一口氣,把活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個院子,瞬間落針可聞。
十二個黃金聖鬥士和戰神阿瑞斯,徹底僵住了。
他們聽到了什麼?
拔草?翻地?劈柴?
刷……刷茅房?!
這個東方的魔鬼,竟然要讓他們,這些行走於人間的神之戰士,奧林匹斯山的正牌戰神,去幹這些連凡間最低賤的奴隸都不屑於乾的粗活?
士可殺,不可辱!
「怎麼?有意見?」林凡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我……我們……」
白羊座的穆,頂著巨大的壓力,艱難地傳遞出精神波動。
「我們,是戰士,不是……奴隸。」
「戰士?」林凡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戲謔,「就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配叫戰士?」
「在我眼裡,你們連我胡同口棋牌室里下象棋的王大爺都打不過。」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老老實實,去幹活。」
「二,我就把你們,全都扒光了,掛在我家院牆上,當迎風招展的裝飾品。」
「自己選。」
「……」
死寂。
是死一般的沉寂。
尊嚴和生命(以及比生命更重要的體面)之間,該如何選擇?
過了許久。
白羊座的穆,第一個,默默地垂下了高傲的頭顱,走到牆角,拿起了一把鋤頭。
緊接著,處女座的沙加,拿起了鐮刀。
金牛座的阿魯迪巴,看了一眼那小山似的木柴,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一個接一個。
十二名威震神話的黃金聖鬥士,徹底放下了自己的一切,認命地,拿起了各式各樣的農具。
叮叮噹噹,吭哧吭哧。
院子裡,很快呈現出一片熱火朝天的勞動景象。
只有戰神阿瑞斯,還被捆在樹上,雙目無神,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寧願死!也絕不去刷茅房!
屋檐下,方清雪看著眼前這魔幻到極致的一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傳說中的黃金聖鬥士,在拔草。
神話里的不敗戰神,被捆在樹上,嘴裡還塞著豆包。
她覺得,今天這事要是用手機拍下來傳到網上去,整個西方神話體系都得當場崩盤。
就在院子裡一片「欣欣向榮」之時。
「叮咚——」
院門口那老舊的門鈴,突兀地響了。
「嗯?」林凡一愣。
誰啊?李振國?還是王大爺他們?不是剛走嗎?
「清雪,去開門。」林凡隨口吩咐。
方清雪應了一聲,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藍色快遞員制服的男人。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手裡捧著一個普通的長方形紙箱。
「您好,請問是林凡先生家嗎?」快遞員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是,你找我們先生有事?」方清雪本能地警惕起來。
「這裡有他一個國際加急快遞,需要本人簽收。」快遞員說道。
「國際快遞?」方清雪愕然。
先生什麼時候還玩起海淘了?
她回頭,用眼神詢問林凡。
林凡也有些納悶,他可沒買過什麼東西。
「拿進來吧。」他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那名快遞員點了點頭,捧著箱子,走進了院子。
當他看到院子裡那十二個穿著金色盔甲正在拔草劈柴的「農夫」,以及樹上捆著的那個「粽子」時。
他戴著口罩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到林凡面前,將手裡的箱子遞了過去。
「林先生,您的快遞,請簽收。」
林凡接過箱子,手指觸碰到紙箱的瞬間,眼神就變了。
不對勁。
這個快遞員,身上的氣息很古怪。
不是人。
也不是剛才那幫神明身上的神聖氣息。
而是一種……充滿了死亡、腐朽與古老塵埃的陰冷感。
仿佛是從金字塔的石棺里,剛剛爬出來的東西。
林凡的眼睛,徹底眯成了一條縫。
他沒有去看那個箱子,而是盯著眼前的快遞員。
「你,是什麼人?」他淡淡地問。
那名快遞員,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口罩。
一張非人的面孔,隨之顯露。
那是一張長著朱鷺鳥一般長喙的臉,一雙眼睛裡,閃爍著仿佛看穿了世間萬物的智慧光芒。
「在下,埃及智慧之神,托特。」
他對著林凡,優雅地,行了一個古埃及的宮廷禮節。
「奉我主,亡者與審判之神,阿努比斯之命。」
「特來,為偉大的庭院之主,獻上一份,來自尼羅河的小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