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話語,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驚醒了院中所有石化的靈魂。
眾人如夢初醒,腦海里卻依舊混沌一片。
艾歐里亞第一個掙脫了僵直,他手腳並用地撲向自己的大哥艾俄洛斯。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堵住大哥胸前那個仍在汩汩冒血的窟窿。
可手懸在半空,卻凝固了。
該怎麼辦?
聖衣被洞穿,心臟幾乎被徹底轟碎。
這種傷勢,就算是神祇親臨,也只有隕落一途!
「大……大哥……」
艾歐里亞的眼淚決堤而下。
這位勇猛無畏的獅子座黃金聖鬥士,此刻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其餘的聖鬥士們也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悲痛與無力。
他們是守護女神的最強之盾,今天卻連自己的同伴都護不住。
甚至,連敵人是如何出手的都沒能看清。
巨大的挫敗感,幾乎要將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碾碎。
方清雪和她的三個堂妹同樣俏臉慘白,呆呆望著血泊中那道金色的身影,心中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恐懼。
若非這位聖鬥士挺身而出,此刻躺在那裡的,恐怕就是她們。
原來在真正的恐怖面前,生命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原來她們引以為傲的實力,在更高維度的存在眼中,真的連塵埃都不如。
整個院子,被悲傷、壓抑與絕望的陰雲籠罩。
只有林凡,看著眼前這哭哭啼啼的一幕,眉頭越皺越緊,不耐煩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我說,有完沒完了?」
他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抱著艾俄洛斯嚎啕大哭的艾歐里亞。
「哭什麼哭?跟死了爹一樣。」
「不就是胸口破了個洞,至於嗎?」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全場所有人猛地抬頭,用一種混雜著茫然、震驚和荒誕的眼神望向他。
不就是……破了個洞?
先生!
那不是破洞啊!那是心臟被打沒了!
那是神仙來了都得搖頭的致命傷!
艾歐里亞更是抬起淚痕斑駁的臉,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祈求。
「先生……我大哥他……他快不行了……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他知道,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如果連他都說沒救,那就真的萬念俱灰了。
「救他?」
林凡挑了挑眉。
他蹲下身,掃了一眼艾俄洛斯那血肉模糊的胸腔,又伸手探了探鼻息。
嗯,確實沒氣了。
身體都開始涼了。
從任何角度看,都已經是標準的屍體。
「嘖,是挺嚴重的。」
林凡摸著下巴,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到心臟停跳的注視下,他不緊不慢地從大褲衩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正是他先前用「板藍根」煉製的那瓶「橘子味潤喉糖」。
拔開瓶塞,他倒出一粒晶瑩剔透的琥珀色丹藥。
接著,他捏開艾俄洛斯已經開始僵硬的下顎,隨手將那粒丹藥扔了進去。
整個動作隨意又自然,好似在餵他家那條三頭大黑狗吃零食。
「行了。」
林凡拍拍手,站起身來。
「一顆感冒藥而已,管不管用看他自己造化。」
「死馬當活馬醫吧。」
這幾句話,讓在場眾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感冒藥?!
先生!您管那叫感冒藥?!
那可是能洗滌神魂、彌補道傷的無上神丹啊!
您就這麼……餵給一個「死人」了?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
尤其是阿瑞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在滴血!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求得一粒神丹,裝病、下跪,差點要去喝馬桶水……
結果呢?
這個艾俄洛斯,只是在地上躺屍一下,就白嫖了一粒?!
天理何在?!
早知道我也躺下了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或震驚、或心痛、或嫉妒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粒琥珀色的神丹甫一入體,「轟」的一聲,精純到難以想像的生命能量與淨化法則轟然引爆!
一道七彩神光從艾俄洛斯的體內迸發,將他整個身軀籠罩!
神光照耀之下,他胸前那猙獰的血洞,竟以一種顛覆常理的速度開始癒合!
破碎的內臟,壞死的組織,都在瘋狂重生!
就連那顆被徹底摧毀的心臟,也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凝聚、塑形!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心跳,如同太古的戰鼓,在死寂的庭院中響起!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強勁!
一股比先前更加強大、更加凝練的生命氣息,從艾俄洛斯的身上噴薄而出!
他冰冷的身體重獲溫度,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
最後。
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金色的眼眸里,再無死亡的灰敗,只剩下無盡的清明與震撼!
「我……活過來了?」
艾俄洛斯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胸膛,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比受傷前還要澎湃強大的小宇宙。
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明明記得心臟被洞穿,靈魂已墜入無邊黑暗。
怎麼一轉眼,自己不但活了,實力好像還精進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個正一臉嫌棄看著他的黑髮年輕人。
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顆感冒藥而已,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感冒藥……
艾俄洛斯感覺自己的認知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震撼、感激、敬畏……萬千情緒交織,最終化作最原始的行動。
他掙扎著從弟弟懷裡爬起,對著林凡,這位將他從死亡深淵拉回來的神明,單膝跪地。
行了一個聖域之中最崇高古老的騎士禮。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聲音無比虔誠。
院中其他人,親眼目睹這死而復生的神跡,也終於從呆滯中回神,臉上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太好了!艾俄洛斯,你沒事了!」
「我就知道!先生無所不能!」
「一顆『感冒藥』就能起死回生!先生的境界,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聖鬥士們喜極而泣,望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方清雪也長長地鬆了口氣,她看著那個雲淡風輕的男人,心中那根名為「敬畏」的弦,被再次重重撥響。
她終於明白,先生為何從始至終都那般淡定。
為何會說出「不就是破了個洞嗎」這種話。
因為在他的世界裡,這種足以讓神明隕落的傷勢,真的只是「一顆感冒藥」就能解決的小問題。
這種隨意,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實力證明!
而林凡,看著這群又開始大呼小叫,激動得快要原地開香檳的「員工」,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安靜!」
「救活個人而已,常規操作,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趕緊的,把地上的血給我擦乾淨!」
「艾歐里亞,你今天晚飯沒了,罰你把你哥弄髒的牆給我重新刷一遍!」
「還有你們!」
他指著那群還在發呆的傭兵園丁。
「愣著幹嘛?菜地的肥料都送來了,還不趕緊過去翻土?!」
「一個個的,都想摸魚是吧?!」
林凡這一番充滿了「老闆」氣息的訓斥,瞬間將院子裡剛剛升起的感人氛圍沖刷得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立刻各就各位。
擦地的擦地,找刷子的找刷子,扛著鋤頭去翻土的翻土。
整個院子,又恢復了那熱火朝天、充滿了奮鬥氣息的蓬勃生機。
林凡看著這熟悉的一幕,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才是一個優秀團隊該有的面貌。
他背著手,溜溜達達地走回搖椅,準備繼續他被打斷了數次的下午茶。
然而,他剛躺下,一個嬌小的身影就湊了過來。
是方靈珊。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著,小臉上寫滿了好奇與一絲狡黠。
她壓低聲音,對林凡說道:「先生,先生。」
「嗯?又怎麼了?」林凡懶洋洋地應著。
方靈珊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問道:「先生,您剛才把那九個『黑蟑螂』捏成灰的那招,叫什麼名字呀?」
「是不是叫,『天霸動霸tua』?」
林凡:「……」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是沙雕動畫片看多了的小丫頭,嘴角狠狠一抽。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對著那光潔的腦門,就是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天你個頭啊!」
「那叫物質分解!是物理學!懂不懂?!」
「不好好學習,天天看些亂七八糟的!」
「罰你今天晚上,把初中物理課本給我抄十遍!」
方靈珊捂著被敲紅的腦門,委屈地癟了癟嘴。
「哦……」